第376章 沒有再發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白光退下去以後。

  兩塊玉佩仍然躺在石階上。

  誰都沒有急著拿。

  林辰看了眼時間。

  又看蘇晚晴。

  「再等一會兒?」

  「嗯。」

  剛才的亮度變化是自然出現的。

  現在同樣讓它自然結束。

  不為了確認「是不是結束」。

  馬上重新佩戴。

  也不為了看會不會再亮。

  故意挪位置。

  兩個人只站在旁邊。

  等。

  ——

  最先變化的是溫度。

  蘇晚晴伸手前。

  先問:

  「可以拿了?」

  林辰看了眼已經完全退去的白光。

  「我覺得可以。」

  「各拿各的。」

  「嗯。」

  兩個人同時蹲下。

  卻不是為了追求同步。

  蘇晚晴先拿起自己的。

  林辰隨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玉佩入手的一瞬間。

  兩人都停了下。

  「冷。」

  林辰說。

  蘇晚晴點頭。

  「我的也是。」

  不是志願提交前夜那種:

  貼著胸口忽然感覺到一絲涼。

  這一次。

  玉佩本身已經明顯比掌心溫度低。

  但也不到冰得刺手。

  林辰沒有握緊。

  只托在手心。

  「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

  「手指?」

  「正常。」

  「你呢?」

  「也正常。」

  蘇晚晴看手機時間。

  林辰記錄:

  【白光完全退去後,兩塊玉佩均出現明顯冷卻。】

  【未見伴隨身體異常。】

  【雙方仍處於原身狀態。】

  寫到這裡。

  他沒加:

  冷卻代表結束。

  ——

  然後是裂紋。

  剛才白光最明顯時。

  兩道舊裂紋幾乎被白色勾得很清楚。

  現在光退了。

  裂口當然還在。

  但和他們來時相比。

  看上去淺了一些。

  林辰拿到月光下。

  換了兩個角度。

  「你覺得是變淺了?」

  「肉眼看。」

  「有一點。」

  蘇晚晴拿手機翻今天入園前拍的記錄照。

  不是為了做像素級測量。

  照片曝光不同。

  不能拿來證明精確變化。

  只能輔助回憶肉眼狀態。

  「別寫『裂紋縮小』。」

  她說。

  「嗯。」

  林辰打字:

  【肉眼觀察:既有兩道裂紋在白光退去後顯得較淺。】

  【未測量寬度、深度,無法確認結構變化程度。】

  蘇晚晴看完。

  「這樣。」

  「你那塊也是?」

  「是。」

  「我這邊同。」

  ——

  兩個人重新把玉佩戴回去。

  不是實驗。

  今天本來就是隨身佩戴狀態。

  觀察結束。

  恢復正常攜帶。

  冰涼的玉貼回胸前。

  林辰下意識吸了口氣。

  「真涼。」

  蘇晚晴也輕輕皺眉。

  「過一會兒應該會被體溫捂熱。」

  林辰馬上看她。

  「你這句也只能算常識預期。」

  「我沒讓你記。」

  「職業習慣。」

  「你今天哪來的職業?」

  「未來程式設計師的嚴謹。」

  「先開學。」

  「……」

  大學第一課還沒上。

  職業已經認領了。

  ——

  兩個人回到長椅。

  這次沒再拿手機對著玉佩。

  入園以後該記錄的。

  已經記夠。

  繼續盯著。

  除了讓自己越來越容易多想。

  沒有太大意義。

  林辰坐下時。

  忽然聽見蘇晚晴說:

  「林辰。」

  「嗯?」

  「你剛才叫我的聲音。」

  「怎麼了?」

  「沒什麼。」

  她停了一下。

  「就是覺得有點奇怪。」

  林辰看她。

  「我變聲了?」

  「不是。」

  「那哪裡?」

  蘇晚晴沒有馬上回答。

  剛才白光掠過去以後。

  兩個人第一反應都是確認:

  意識是誰。

  身體是誰。

  林辰叫她。

  她也叫林辰。

  那一瞬間。

  明明都是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卻又有一種很輕的陌生。

  過去太長時間。

  他們曾經用對方的嗓子說話。

  用對方的臉回答自己的名字。

  後來短暫歸位。

  又換回去。

  直到高考後這一次。

  才在原本身體裡持續了這麼久。

  按理說。

  早該習慣。

  可老槐樹白光退去以後。

  像有一根繃了很久的弦忽然鬆了一點。

  反而讓「自己的聲音」這件事。

  重新變得清楚。

  「你再叫我一次。」

  蘇晚晴說。

  林辰表情古怪。

  「這個要求聽著有點——」

  「那算了。」

  「蘇晚晴。」

  她抬眼。

  林辰自己也停了一下。

  男聲。

  自己的聲音。

  從自己胸腔里出來。

  叫的是她的名字。

  很正常。

  正常到他忽然想起以前那些荒唐日子。

  「確實有點怪。」

  他說。

  「你剛才還問我。」

  「現在懂了。」

  蘇晚晴看著他。

  「林辰。」

  這次換她。

  自己的聲音。

  自己的身體。

  林辰應:

  「嗯。」

  兩個人安靜兩秒。

  然後一起笑了。

  ——

  「我們是不是有毛病?」

  林辰問。

  「可能有一點。」

  「大學報到第一天。」

  「坐老槐樹下面互相叫名字。」

  「還覺得新鮮。」

  「正常人理解不了。」

  「也不能讓正常人理解。」

  林辰說完。

  自己先收了笑。

  這句話背後。

  是真正不能公開的那部分。

  陳夢瑤不知道。

  王磊不知道。

  雙方父母也都不知道。

  他們現在已經可以公開談戀愛。

  可以讓朋友知道同城不同校區。

  可以正常去對方家吃飯。

  可這一段最荒唐、最危險、也最改變他們的經歷。

  仍然只能留在兩個人之間。

  至少現在是。

  ——

  蘇晚晴靠著椅背。

  「如果真的以後都不換了。」

  林辰看她。

  她沒有說「已經結束」。

  只是一個如果。

  「這件事可能會越來越像假的。」

  「怎麼會?」

  「時間久了。」

  「每天都是自己的身體。」

  「正常上課。」

  「正常生活。」

  「以前那些短歸位、突然切換。」

  「可能會像做夢。」

  林辰想了想。

  「記錄還在。」

  「嗯。」

  「我們兩個也都記得。」

  「嗯。」

  「那就不算假的。」

  蘇晚晴看他。

  「我不是說真的會忘。」

  「我知道。」

  林辰低頭碰了碰胸前隔著衣服的玉佩。

  依舊涼。

  「就是會離現在越來越遠。」

  「對。」

  ——

  這句話讓他心裡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盼著它結束。

  是真的。

  如果它結束以後。

  又覺得有一部分共同生活會慢慢遠去。

  也是真的。

  並不矛盾。

  一個人可以慶幸災難過去。

  也可以捨不得災難里遇見的人、學會的東西、共同扛過的那些時刻。

  當然。

  蘇晚晴現在不是「遇見的人」。

  是女朋友。

  想到這裡。

  林辰忽然舒服了不少。

  「好像也沒什麼。」

  他說。

  「什麼?」

  「就算互換變得很遠。」

  「你又沒變遠。」

  蘇晚晴看他。

  「我在主校區。」

  「……」

  「幾十公里。」

  「你一定要破壞氛圍?」

  「提醒你交通事實。」

  「共享事實表都收了。」

  「事實不會因為表收了消失。」

  林辰無話可說。

  ——

  玉佩一直沒有重新發熱。

  涼意也沒有增強。

  大概過了一陣。

  隔著衣服。

  已經不像剛戴回去時那麼明顯冰涼。

  他們沒有把「體溫捂暖」當成新的機制變化。

  也沒有反覆掏出來確認。

  只是坐著。

  說宿舍。

  說室友。

  說食堂。

  林辰講那個一聽主校區就說「和異地差不多」的室友。

  蘇晚晴笑了半天。

  「他說得也不算完全錯。」

  「你站哪邊?」

  「交通事實。」

  「又是事實。」

  「嗯。」

  「我以後見你要先做兩個小時心理建設。」

  「那可以不來。」

  「這個不行。」

  「為什麼?」

  「男朋友有主觀能動性。」

  「這個詞不是這麼用的。」

  「意思到位。」

  ——

  遠處忽然傳來園區廣播。

  聲音被樹和夜風削得有點遠。

  提醒遊客注意開放時間。

  做好離園準備。

  林辰拿出手機。

  「到點了?」

  「還沒最後清場。」

  蘇晚晴說。

  「但該準備走了。」

  「嗯。」

  嘴上這麼說。

  兩個人都沒立刻起身。

  月光還落在石階上。

  玉佩沒有再熱。

  裂紋也沒有重新亮。

  一切安靜得過分像某種結束。

  閉園廣播。

  在老槐樹外響了起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