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完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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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才在鄉野長大的!」

  霍安瀾沒好氣地懟了回去,「那個地方有名字,叫江陵府!」

  兄妹倆在家裡吵得凶,出門卻是一致對外。

  這一點,二人沒有事先商量過,卻像是龍鳳胎獨有的默契。

  張慧娘這回倒是不惱了,態度一轉,反倒替他們求起了情。

  「太后。」

  她語氣溫婉,「霍世子和霍小姐也是一片孝心,想為太后的壽辰盡一份心意……只是年輕氣盛,又缺乏經驗,這才被人騙了。

  「說到底,他們也是受害者,還望太后娘娘念在他們二人年少,從輕發落。」

  霍安瀾冷冷地嗆了回去:「張慧娘,要你在這兒裝好心?」

  此話一出口,倒顯得是她咄咄逼人、不識好歹了。

  張慧娘垂下眼帘,語氣愈發委屈:「既然妹妹不喜歡,那我不說了便是。」

  霍安瀾更討厭張慧娘假惺惺的樣子,真叫人作嘔。  偏她從小沒受過這等窩囊氣,簡直忍無可忍!

  霍驚淵端出了世子的威嚴,再度開口:

  「本世子且問你,另外一顆香,當真不是你制的?你最好辨認清楚再回答,我元帥府可不是什麼忍氣吞聲之處!」

  元帥老爹,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天子看不過眼,都只敢偷偷摸摸搞暗殺。

  但凡是個正常人,此刻都該把罪責攬在自己身上了。

  張慧娘說道:「霍世子,你是在用元帥府的身份威脅唐宗師嗎?」

  霍驚淵:「是你先用首輔府的身份買通了他也說不定。」

  張慧娘:「世子慎言!」

  霍驚淵:「鄉下長大的,口沒遮攔,不如你們城裡人懂規矩。」

  張慧娘:「……你!」

  霍安瀾怔怔地看著霍驚淵。

  要死了,要死了!  怎麼覺得她哥今天有點兒帥呀?

  唐承嘆了口氣:「我確定,這一顆是我制的。」

  霍驚淵不怒自威地說道:「天底下就只有你唐承能制萬壽香嗎?另一顆說不定也是呢!」

  張慧娘開口:「唐宗師,既然有人不到黃河心不死,您不妨拆開這枚香丸瞧瞧,告訴他們這到底是什麼香,也好讓他們死心!」

  唐承不喜歡來京城,便是因為,總會無端捲入是非。

  他無奈地拿起第二枚香丸,輕輕揭開蠟封。

  一股奇香緩緩飄散開來。

  霍驚淵眉頭一皺:「這香……和方才那顆沒什麼差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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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慧娘仔細聞了聞,也沒聞出區別。

  霍安瀾她吸吸鼻子:「好像有點不一樣,但又說不上來……」

  張慧娘急了:「唐宗師,我奉上的那一顆才是您制的,對嗎?」

  唐承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沒錯,那一顆是我制的。」  張慧娘長鬆一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松完,唐承又道:「但霍世子說的沒錯,第二顆……也確實是萬壽香。」

  什麼?

  眾人一驚。

  唐承接著道:「不僅如此,這顆萬壽香的品質,比我制的更高。若我辨認無誤,它所用的,應當是至少五百年的結脂奇楠。而且制香之人對火候的掌控爐火純青,不在我之下,不對,應當說……在我之上!」

  張慧娘臉色驟變:「怎麼可能?」

  唐宗師已是六國一品宗師,有誰的制香手藝能在他之上?

  聽了唐承此言,就連太后都停下了喝茶的動作。

  張慧娘看了太后一眼,見形勢不對,忙又對唐承說道:

  「天底下不是只有您能制萬壽香嗎?」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唐承由衷感嘆道,「此前,唐某也以為自己是天底下最後一個能制萬壽香的人……」  他轉向霍驚淵,語氣誠摯:「敢問霍世子,此香乃何人所制?」

  霍驚淵心道:我哪知道?

  他看向霍安瀾。

  霍安瀾眨了眨眼。

  她也不知道啊!

  她一直以為荔枝是找唐宗師制的香呢?

  如此看來,荔枝找了一個更厲害的?

  死丫頭人緣這麼好,深藏不露啊!

  她定了定神,不動聲色地說道:「我答應過人家,不便透露姓名,還請唐宗師見諒。」

  「莫非……」

  唐宗師欲言又止。

  「莫非什麼?」張慧娘著急追問。  「我的恩師早年雲遊四海,已十數載杳無音訊。」

  唐承緩緩道,「我以為他老人家已經駕鶴西去,難不成……」

  他頓了頓,眼中泛起光,「是他老人家所制?他老人家回京城了?若真如此,那便說得通了。」

  「唐宗師的師傅,那應當是大宗師了。」

  太后笑著道,「這香當真那麼好?」

  唐承點頭:「尋常萬壽香,有安神定志、調和氣血、延年益壽之效。而這一顆,用的是五百年奇楠,香氣醇厚悠長,遠非百年可比。

  「除上述功效之外,長期熏聞,更可令人青春常駐、容光煥發!」

  太后唇角微揚,眼底漾開一層溫潤的光,不似方才那般不動聲色,倒像是枯木逢春,雪中見暖,整個人都舒展了幾分。

  她輕輕放下茶盞,吩咐聽雪:「大宗師的萬壽香,收好。」

  唐承雖已名滿天下,卻從不敢以大宗師自居。

  當得起大宗師名號的,確實只有他的恩師。

  張慧娘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指向霍安瀾:  「不對!你方才明明說是唐宗師調製的!」

  「我……」

  霍安瀾正尋思著怎麼狡辯。

  唐承緩緩開了口:「想必是恩師不願聲張,故而報了草民的名字。」

  邏輯自洽了。

  霍安瀾神色一松,揚眉吐氣,朝張慧娘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

  張慧娘氣得半死。

  其實唐承的萬壽香已是難得的佳品,只可惜,有大宗師珠玉在前,高下立判。

  張慧娘的臉青一陣紅一陣,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太后拉過霍驚淵的手,讓他坐下,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切的溫和:「你呀,有心了。」

  霍安瀾張了張嘴。

  那香明明是她托人弄來的,可方才鍋甩給了霍驚淵,這會兒功勞自然也成了他的了。  霍驚淵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家妹妹一眼,對太后道:

  「其實,也是妹妹提醒的我,我只是幫忙牽線搭橋,主要是妹妹的一番孝心。

  「她從很早就開始為太后的壽辰做準備,這份心意,還請太后娘娘明鑑。」

  太后笑著沖霍安瀾招了招手。霍安瀾走到跟前,她拉住她的手,點了點頭:

  「都是好孩子,你們的心意,哀家明白。」

  她頓了頓,揚聲道:「來人,賞。」

  「謝——」

  霍安瀾的謝字還沒出口,霍驚淵已搶先開了口:

  「太后,謝禮就不必了,能為您老人家獻上一份孝心,是我們兄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若太后真心要賞,不如就賞小妹一個陪您吃齋念佛的機會吧。」

  霍安瀾目瞪口呆:「什麼?」

  太后笑如春風:「如此甚好。聽雪,去安排一下,今後的佛經,就讓瀾兒來抄。」  霍驚淵笑著對霍安瀾道:「妹妹,這個月你可要誠心禮佛,好好侍奉太后啊。」

  霍安瀾傻眼。

  半個時辰後,霍安瀾被兩個嬤嬤一左一右架進了走廊盡頭的一間廂房。

  她雙腿拖在地上,徒勞地伸出手:「我不要抄佛經啊——」

  天色早已暗沉,阿祥在山腳等到花兒都謝了,兩腿一蹬,歪靠著樹幹睡了過去。

  「餵?醒醒?」

  他感覺到有人踢了踢他的腳,小雞啄米般驚醒,又閉上眼打算接著睡。

  「我讓你醒醒,聽見沒?」

  腳又被狠狠踹了一下,這回是真真切切醒了。

  一睜眼,霍驚淵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阿祥忙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如釋重負:

  「少爺,你可算下山了!奴才險些以為你出了什麼事回不來了,正尋思著要不要去稟報老爺,讓老爺上山救你呢。」  霍驚淵:「你在夢裡稟報的?」

  阿祥訕訕一笑,往他身後瞧了瞧:

  「咦?只少爺一人?小姐呢?」

  霍驚淵雙手背在身後,語氣里藏著一絲暢快:

  「太后恩典,留她在身邊抄寫佛經一月。」

  阿祥呆住。

  涼亭中,紫衣女子靜候佳音。

  胭脂低聲道:「小姐,張小姐遲遲未現身,莫不是出了岔子?」

  「不可能。」

  紫衣女子語氣篤定,「我用天大的消息換來的,唐宗師自會傾盡全力。

  「他這一回制的香,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好!」

  說曹操,曹操到。  張慧娘帶著貼身丫鬟,氣勢洶洶地走來。

  紫衣女子含笑起身:「張小姐——」

  話音未落,張慧娘揚手便是一記重重的耳光。

  「張小姐?」

  紫衣女子捂住腫脹的臉,匪夷所思地望著她。

  張慧娘厲聲道:「你不是說,天底下除了唐宗師沒人製得出萬壽香嗎?那為何霍安瀾能拿出比唐宗師更好的?!」

  霍安瀾?難道是她……

  紫衣女子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姜錦瑟,又是你壞我好事!

  你做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了!

  月黑風高。

  唐承手持一張寫有地址的紙條,挨家挨戶地詢問,終於拐進了一條幽靜的巷子。  他望著門牌上的住址,喃喃低語:「蘭兒,我……我終於要找到我們的孩子了……」

  「毛蛋哥哥,你等等我呀!」

  「小栓子,你別搶!」

  「哎呀,你們倆能不能守點兒秩序?」

  一牆之隔,傳來咿咿呀呀的孩童聲。

  唐承心頭一熱,抬手正要叩響院門——

  忽然,一支冷箭自夜色中疾馳而來,「咻」地射向他的咽喉!

  ? ?兩章的字數合在一起更啦,今天也是勤奮的方方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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