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裴行清算柳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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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葉——你等著。"

  裴行說到做到。

  第二天早朝。

  吏部呈了一封彈劾摺子——彈劾的是兵部給事中柳元正。

  柳葉的父親。

  "柳元正私收商賈賄賂、縱容家奴欺壓百姓、挪用官驛銀兩——證據確鑿。"

  裴行坐在朝堂上。面無表情。一個字都沒說。

  但滿朝文武都知道——吏部的人,是裴行的。

  彈劾摺子一遞上去,聖上當場批了。

  "革職。押送回鄉。三代不得入仕。"

  柳元正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當天下午——柳家被抄了半壁家產。柳元正被押上了出京的囚車。

  消息傳到裴府。

  柳葉正在院子裡繡花。

  "姨娘!"紫蘇慌張地跑進來,"不好了——"

  "什麼事?"

  "柳老爺——被革職了!"

  柳葉手裡的繡針扎進了手指。

  一滴血珠滲出來。

  "……什麼?"

  "今天早朝——吏部彈劾柳老爺。聖上當場批了。家產也抄了一半。柳老爺被押出京了!"

  柳葉的臉色白了。

  但她很快穩住了。

  "慌什麼?"她把手指放到嘴邊吮了一下,"我爹那點破事——遲早要出事。跟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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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可外面的人都在議論——說柳家倒了——您在裴府——"

  "我在怎麼了?"柳葉站起來,"我是裴相的姨娘。柳家倒了是柳家的事。跟裴府有什麼關係?"

  紫蘇張了張嘴。沒敢再說。

  柳葉轉身走到窗前。


  她在心裡想——

  巧合。應該是巧合。

  裴行不可能知道。

  那件事過去三年了。春桃走了。李貴死了。沒有活口。

  不可能查到她頭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

  三天後。

  柳葉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因為——流言來了。

  "聽說了嗎?柳姨娘克夫。""什麼意思?""她嫁給裴相——裴相一直沒有嫡子。""不是沈夫人生了一個?""沈夫人都走了。現在裴府就柳姨娘一個人——連個後都沒留下。""嘖——命硬的女人。"

  這些話——像長了翅膀一樣,三天之內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柳葉坐在院子裡。臉色鐵青。

  "是誰在傳?"

  "奴婢打聽了——"紫蘇縮著脖子,"像是從東市茶樓里傳出來的。但茶樓的人說是從西市的綢緞莊聽來的。綢緞莊說是從酒樓——"

  "查不到源頭?"

  "查不到……

  柳葉把手裡的茶盞摔了。

  "裴行。"

  她的嘴唇發白。

  一定是裴行。

  只有他有本事讓一句流言在三天之內鋪滿全城——還查不到源頭。

  "他知道了。"柳葉站起來,來回走了兩步,"他一定知道了什麼。"

  "姨娘——您要不要去找相爺解釋——"

  "解釋什麼?"柳葉猛地轉頭,"我沒做過的事——不需要解釋。"

  紫蘇低下了頭。

  柳葉咬著牙。

  她不能慌。不能露出破綻。

  裴行如果真的查到了——不會只是斷她爹的官路、散幾句流言就完了。

  他會殺她。

  所以——他現在沒動她。說明還沒有鐵證。

  "穩住。"她對自己說,"穩住就行。"

  第五天。

  柳葉穩不住了。

  因為裴行——來了。

  "姨娘——相爺來了!"

  柳葉的瞳孔猛縮。

  她下意識地站起來。理了理衣裳。臉上堆出笑。

  "相爺——"

  裴行走進院子。

  身後沒有跟任何人。

  他獨自一人。

  穿著深黑色的常服。長身玉立。面容俊美。但那雙眼睛——冷到了骨子裡。

  柳葉迎上去。

  "相爺怎麼來了?妾身正想給您——"

  "跪下。"

  兩個字。

  平淡淡的。

  像在說"把門關上"一樣隨意。

  柳葉的笑容僵在臉上。

  "相、相爺?"

  裴行沒有重複。

  他只是看著她。

  那個眼神——柳葉見過。

  在刑場上見過。

  那是裴行看死人的眼神。

  柳葉的膝蓋軟了。

  她跪了下去。

  "相爺——妾身不知犯了什麼——"

  裴行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扔在她面前。

  信紙展開。

  柳葉看到了上面的字——

  "春桃妹:事情辦妥後,切記滅口——"

  她的血一瞬間涼透了。

  "相爺——這、這不是我寫的——"

  "不是你寫的?"裴行蹲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冷笑,"那春桃為什麼供出了你?"

  柳葉的身子開始發抖。

  "春桃——她、她胡說——"

  "李貴的屍骨我也挖出來了。"裴行的聲音冷得像冰刀一片一片地削下來,"他死在城外枯井裡。是你派人溺死的。對不對?"

  柳葉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裴行站起身。

  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女人。

  "三年前。沈家的火。"

  "是你放的。"

  這不是問句。是定論。

  柳葉的臉慘白如紙。她猛地抬頭——

  "相爺!妾身是為了您!"

  裴行的眉毛動都沒動一下。

  "沈辭——她不配做裴府的主母!她沈家沒落、毫無助力——留著她只會拖累您!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裴府——"

  "為了裴府?"

  裴行笑了。

  那個笑——比不笑的時候更可怕。

  "你放火燒死了我妻子的父母。你逼得她家破人亡。你把她逼到寧死不留——"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度,"你管這叫為了裴府?"

  柳葉縮了一下。

  "相爺——您以前不是也不在意沈辭嗎?您連看都不看她——"

  "啪——"

  一記耳光。

  柳葉被打得歪倒在地。嘴角滲出了血。

  裴行甩了甩手。

  "本座在不在意她——輪得到你來說?"

  柳葉捂著臉。眼淚涌了出來。

  不是委屈的淚。是恐懼的淚。

  "來人。"

  門外的暗衛無聲出現。

  "把她關進柴房。不給吃不給喝。等我想好怎麼處置——再來提她。"

  "相爺!"柳葉撲上去抱住了裴行的腳,"求您——看在這三年的份上——"

  裴行低頭看著她。

  "三年?"

  他彎下腰。手掐住了柳葉的下巴。逼她抬頭。

  "你知道沈辭在裴府三年——是怎麼過的嗎?"

  柳葉的瞳孔在顫抖。

  "她留燈等我。我沒有回去過。"裴行的聲音一字一字,像在碾碎什麼,"她做了一雙虎頭鞋——等一個孩子。我讓她等到了小產。"

  "她父母死了。我一句話都沒問過。"

  "她走的那天——我甚至不知道。"

  他鬆開了手。

  柳葉癱在地上。

  "你放的火——燒的不只是沈家。"裴行直起身,"燒的是她對我最後一點念想。"

  他轉過身。

  走了兩步。

  停了。

  沒有回頭。

  "柳葉——你覺得,你該怎麼死?"

  柳葉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暗衛上前,把她拖走了。

  裴行獨自站在院中。

  日光照著他修長的影子。

  "蘇娘子——"

  不。

  "沈辭。"

  他攥緊了拳。

  "我晚了三年。"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

  "但柳葉——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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