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兄長密信報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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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嬸說——那幾輛馬車上,有裴字旗號。"

  沈辭的血一瞬間涼了。

  "你看清了?"

  "我沒看清——是王嬸說的。她眼神好。"丁嫂有些緊張,"蘇娘子,不會有事吧?"

  "沒事。"沈辭站起來,聲音穩得像刀背,"丁嫂,你先回去。明天正常來上工。"

  "好……"丁嫂走了。

  沈辭關上門。

  "青禾。"

  "在!"青禾從灶房衝出來。

  "去鎮口看。別靠近。遠看一眼就行——是什麼車。什麼人。"

  "好!"

  青禾跑了。

  沈辭走到後間。團在搖床里睡得正香。

  她站在搖床邊。一動不動。

  手心全是汗。

  不會這麼快。十三上個月才走。不可能這麼快就查回來。

  除非——揚州那邊出了新線索。

  "冷靜。冷靜。"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一刻鐘後。

  青禾回來了。

  "看清了!"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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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裴府的人!"

  沈辭的心猛地鬆了。

  "什麼意思?"

  "車上的旗號不是'裴'——是'裘'!"青禾喘著氣,"裘家綢緞莊的車隊!王嬸眼神不好使——看岔了!"

  沈辭靠在了牆上。

  "裘……不是裴?"

  "不是!我看得清楚楚——是裘字!揚州裘家的車隊——來收蠶絲的。正經商人。"

  沈辭閉上眼。


  "嚇死我了。"青禾拍著胸口,"蘇娘子,您也嚇壞了吧?"

  "沒有。"沈辭睜開眼,"我只是——反應快了一點。"

  "您手都在抖——"

  "不抖了。"沈辭攥了拳頭,確實不抖了,"以後——讓王嬸看清楚了再來報。一個字看錯,能把人嚇出毛病。"

  "我明天跟她說。"

  沈辭走回工作檯。坐下來。

  拿起筆。

  手指穩了。

  但心裡——那根弦還是緊著的。

  "蘇娘子——您是不是該給沈伯傳個信了?"青禾忽然說。

  沈辭的筆停了。

  沈伯——是沈家老管家。她出逃的時候,沈伯幫她安排了馬車和路線。之後兩人通過暗號聯絡,每隔一兩個月傳一次信。

  "上次傳信是什麼時候?"

  "一個半月前。"

  "該回信了。"沈辭放下筆,"明天你去鎮外的驛站——看有沒有'雲中錦'這個名字的信件。"

  "雲中錦"是她和沈伯約定的暗號。

  第二天。

  青禾去了驛站。

  回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封信。

  "有!"

  沈辭接過來。

  信封上寫著"雲中錦收"。字跡蒼勁。是沈伯的字。

  她拆開信。

  裡面只有薄一張紙。

  但紙上的字——讓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沈伯的字。

  是另一個人的字。

  剛勁。利落。橫如刀鋒,豎如槍桿。

  沈珩。

  她的兄長。

  沈辭展開信紙。一字一字地讀。

  "妹安好:

  兄已知你平安,心中大慰。勿憂兄長,邊關雖苦,兄已立軍功升副將。

  京中局勢複雜,裴行權重,兄暫不敢公開與你聯絡。此信經沈伯之手,三轉兩折方到你處——安全。

  裴行半年來遍尋你不得,已近癲狂。京中傳聞他杖斃了兩個暗探,撤了三個管事。朝中有人勸他續弦,被他當場掀了桌子。此人不可理喻。

  妹——你只管安心藏著。兄長會保護你。待時機成熟,定接你回來。

  沈家的仇、你受的苦——兄一筆一筆都記著。

  兄珩 敬上"

  沈辭看完了。

  把信紙貼在胸口。閉上了眼。

  眼眶燙。但沒有落淚。

  "蘇娘子……是誰寫的?"青禾看著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

  "我哥。"

  青禾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沈——沈大公子?!他還活著?!"

  "活著。在邊關。"沈辭睜開眼,看著信紙上那些剛勁的字跡,"升了副將了。"

  "太好了!"青禾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太好了——您還有親人在!"

  "嗯。"沈辭把信紙折好。

  然後——走到灶台前。

  "蘇娘子——您幹什麼?"

  "燒了。"

  "燒了?!這可是沈大公子的親筆信——"

  "不能留。"沈辭把信紙扔進了灶火里,"萬一被人翻到——一封邊關將領寫給'蘇娘子'的信——你覺得裴行的暗探會怎麼想?"

  青禾張了張嘴。閉上了。

  信紙在火里捲曲。燒成了灰。

  沈辭看著那團灰燼。

  "哥——"她在心裡默念,"我記住了。你平安就好。"

  "蘇娘子——沈大公子信里說了什麼?"

  "他說他在邊關挺好的。升了副將。讓我別擔心。"

  "還說什麼了?"

  沈辭猶豫了一下。

  "他說——裴行快瘋了。找我找了大半年。杖斃了暗探。掀了桌子。"

  青禾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他會不會更瘋狂地找?"

  "會。"沈辭靠在灶台邊,"但他越瘋——越容易出錯。瘋狂的人看不清楚。"

  "可——"

  "青禾。"沈辭看著她,"我哥在邊關。手裡有兵。雖然現在不能公開幫我——但他是我的後路。"

  "後路?"

  "萬一有天真的被逼到了絕路——我哥會來。"

  青禾點了點頭。使勁點。

  "那就好。那就好。您不是一個人。"

  "嗯。"沈辭站直了身子,"但在他來之前——我得自己撐住。不能給他添麻煩。"

  "怎麼撐?"

  "賺錢。學醫。紮根。"沈辭走回工作檯,"把自己變成一棵樹——根扎得深了,風吹不倒。"

  她坐下來。拿起筆。繼續寫配方。

  團在後間醒了。"哇——"地哭了一聲。

  "我去!"青禾跑過去。

  沈辭聽著團的哭聲,嘴角微微彎了。

  "團——你舅舅在邊關打仗呢。等你長大了——舅舅來接你。"

  青禾在後間哄著團。"不哭不哭——你娘在寫賺錢的方子呢——"

  "別跟他說這個。"沈辭頭也不抬。

  "那說什麼?"

  "說——你舅舅是大將軍。以後誰敢欺負你,舅舅帶兵來揍他。"

  青禾噗嗤笑了。

  團也不哭了。"啊——"地叫了一聲。

  沈辭笑了一下。繼續寫。

  窗外的春風吹進來。帶著泥土和新芽的味道。

  她的兄長活著。在邊關積蓄力量。

  她的兒子健康。在搖床里一天長大。

  她的鋪子賺錢。一個月比一個月多。

  "裴行——"她在心裡說。

  "你找吧。"

  "等你找到的那一天——沈辭已經不是你能碾碎的人了。"

  筆尖在紙上沙地響。

  "蘇娘子——對了——"

  "嗯?"

  青禾抱著團站在門口。

  "顧公子剛才讓人捎了個口信——說隔壁柳溪鎮那個鋪面,房契辦好了。問您什麼時候去看?"

  沈辭的手一頓。

  "辦好了?這麼快?"

  "嗯。他說趕著辦的——怕被別人搶了。"

  沈辭放下筆。

  "明天去看。"

  她的眼睛裡有光。

  柳溪鎮——是她計劃開分店的第一個地方。

  "蘇娘子——咱們真的要開分店了?"

  "當然。"沈辭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一家鋪子養活我們三個人。兩家鋪子——養活我們所有人。十家鋪子——養活一支護衛隊。"

  "十家?!"

  "你覺得多?"

  "我覺得——您瘋了。"

  沈辭看著她。笑了。

  "瘋?"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不,是青禾懷裡的團,"我要是不瘋一點——怎麼護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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