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暴風雨前最後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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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也是最危險的東西。"

  沈辭說完這句話,把團團抱進了屋裡。

  夜深了。

  團團睡著了。

  她沒睡。

  坐在窗邊,聽著外面的風聲。

  冬天的風比秋天硬。刮在窗欞上嗖嗖響。

  "青禾。"

  "在。"

  "從明天起——每隔三天,你去鎮口看一看。"

  "看什麼?"

  "看有沒有外地人來。"

  "又來了?"

  "嗯。"沈辭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黑暗中,"上次暗衛來查的時候,是三個月前。按裴行的性子——他不會只查一次。"

  "可上次不是沒查出來嗎?"

  "上次是運氣好。不代表每次都有運氣。"

  青禾沉默了一息。

  "好。我明天就去。"

  日子又恢復了平靜。

  沈辭出了月子,重新回到鋪子裡。

  蘇記脂粉鋪又熱鬧了起來。

  "蘇娘子回來了!"

  "可算回來了——我的胭脂都斷貨半個月了!"

  "新品呢?有沒有新品?"

  "有。"沈辭坐在櫃檯後面,懷裡抱著團團,"今年冬天出一款梅花膏。潤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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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花膏?什麼價?"

  "一百文。"

  "又是一百文——你這鋪子就沒有便宜的?"

  "便宜的有啊——頭繩兩文一根。"

  客人們鬨笑起來。

  日子就這樣過著。

  上午開鋪子。下午盤帳。晚上餵奶哄孩子。

  團團越長越好看。

  滿月之後,五官徹底舒展開了。

  皮膚白得發光。眼睛黑亮黑亮的。小嘴巴紅潤潤的,見人就笑。

  沈辭每次抱著他上街,都會引來一堆大嬸圍觀。

  "這孩子怎麼長的?一天一個樣——"

  "越來越好看了。這眉毛——嘖嘖。"

  "蘇娘子,你家團團以後得把鎮上的姑娘都迷死。"

  "他才一個多月。"沈辭無奈地說。

  "一個多月也看得出來!將來肯定是個俊後生!"

  沈辭笑著搖頭。

  但每次聽到有人夸團團的眉毛——她的心就會跳一下。

  那雙眉。

  越長越像裴行。

  她給團團戴了帽子。

  但帽子不能一輩子戴著。

  "蘇娘子。"青禾從鎮口回來了。

  "怎麼樣?"

  "沒有外地人。這周都沒有。"

  "上周呢?"

  "上周來了幾個賣布的貨郎,高郵鎮來的。我跟著看了——確實是賣布的,跟王嬸家還做了生意。"

  "嗯。"

  沈辭鬆了口氣。

  但只鬆了一半。

  另一半——一直懸著。

  "青禾,應急包裹檢查了嗎?"

  "檢查了。銀票、衣裳、乾糧、團團的包被——全在床底下。隨時能拿。"

  "好。"

  "蘇娘子——您每天都問一遍。"

  "問一遍安心。"

  "可這樣活著——太累了。"

  沈辭看了她一眼。

  "累也得活。"

  青禾不說話了。

  又過了幾天。

  一切如常。

  鋪子的生意越來越好。揚州那邊的訂單穩定在每月三百盒。芙蓉閣也正式簽了代銷合約。

  沈辭的存款已經攢到了五百兩。

  五百兩——夠她和團團在任何地方重新開始。

  這天下午。

  沈辭正在鋪子裡給客人包胭脂。

  團團在後間的搖床里睡覺。

  青禾守著。

  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蘇娘子,忙著呢?"

  顧明軒。

  "嗯。進來坐。"

  "不坐了。跟你說個事。"顧明軒走到櫃檯前,壓低了聲音。

  "什麼事?"

  "揚州那邊傳來消息——最近有人在揚州城裡挨家挨戶查脂粉鋪子。"

  沈辭包胭脂的手停了。

  "什麼人?"

  "不知道。穿便衣的。不像官差——更像是私人派出來的。問的問題也奇怪——不問生意,專問掌柜是哪裡人、什麼時候開的鋪子、有沒有外地來的女掌柜。"

  沈辭的瞳孔縮了一下。

  "錦繡坊被查了嗎?"

  "查了。錦繡坊掌柜跟我說的——那人把他問了半個時辰。問他的貨源從哪兒來。"

  "他怎麼說的?"

  "他說是本地作坊供的。沒提你。"

  沈辭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錦繡坊掌柜靠得住嗎?"

  "靠得住。我跟他合作五年了——嘴緊。"

  "芙蓉閣呢?"

  "還沒查到芙蓉閣。但照這個查法——遲早的事。"

  沈辭沉默了。

  手指無意識地在櫃檯上敲了三下。

  "顧公子。"

  "嗯?"

  "從今天起——揚州的供貨暫停。"

  "暫停?"顧明軒一愣,"可訂單——"

  "訂單推遲。就說原料斷了,要等下一季花期。"

  "蘇娘子——"

  "聽我說。"沈辭抬起頭,目光冷靜得不像一個剛出月子的女人,"查脂粉鋪的人——我大概知道是誰派來的。"

  顧明軒的表情變了。

  "你知道?"

  "知道。"

  "誰?"

  "你不需要知道。"沈辭的語氣不容商量,"你只需要知道——那個人一旦查到我頭上,不只是我的事,跟我有關聯的人都會被牽連。"

  顧明軒看著她。

  看了三息。

  "蘇娘子——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賣胭脂的寡婦。"

  "我不信。"

  "信不信——不重要。"沈辭把包好的胭脂放到櫃檯上,"重要的是——揚州的線暫時斷掉。等風頭過了再接。"

  顧明軒張了張嘴。

  最終沒有再問。

  "好。我去處理。"

  "謝謝。"

  "別謝我。"顧明軒走到門口,回了一下頭,"蘇娘子,我不知道你的過去。我也不問。但有一件事——"

  "什麼?"

  "不管那個人是誰——你在清河鎮不是一個人。"

  沈辭看著他。

  他的眼神很認真。

  沒有曖昧。

  只有一種樸素的、堅定的善意。

  "知道了。"她說。

  顧明軒走了。

  沈辭站在櫃檯後面,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

  "蘇娘子?"青禾從後間探出頭來,"怎麼了?"

  "沒什麼。"沈辭轉過身,"把後門的路線再確認一遍。"

  "又確認?"

  "確認。"

  "好。"

  青禾走了。

  沈辭獨自站在鋪子裡。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

  外面的街上,人來人往。

  一切如常。

  但她知道——暗流已經涌動了。

  裴行的人在揚州查脂粉鋪。

  距離清河鎮——不到五十里。

  "團團。"她回到後間,看著搖床里睡著的小嬰兒。

  他正在做夢。小嘴巴一鼓一鼓的。

  沈辭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不怕。"她說。

  "娘在。"

  後間的窗戶外面,一隻鳥從樹枝上飛走了。

  撲稜稜的。

  像被什麼驚到了。

  沈辭的目光追著那隻鳥——

  看到了遠處的路。

  路上——

  有一匹快馬。

  很遠。

  遠得看不清人臉。

  但她看清了——

  馬上的人穿著黑衣。

  "蘇娘子?"青禾從後門回來了,"路線確認了——後門出去沿河往東兩百步,過蘆葦盪——"

  "青禾。"

  "嗯?"

  沈辭的聲音很平靜。

  但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讓青禾後背一涼。

  "把團團的包被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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