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祖孫
計劃啟動前，沈知意要做另一件事——讓陸母見陸念安。
這是計劃的一部分。沈知意需要一個人在別墅里"意外"出現，一個沈知瑤不會防備的人。陸母是最好的選擇。
但沈知意心裡清楚，這不只是計劃。她欠陸母一個機會。
那天下午，陸景琛帶著陸母來到了湖畔花園。
陸母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頭髮比三年前白了很多。她整個人瘦了一圈，背微微佝僂，走路時需要人攙扶。但她的眼神和三年前完全不同了。
三年前那雙眼睛裡寫滿了偏見和傲慢，現在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愧疚。
沈知意打開院門時，陸母站在門口，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進來吧。"沈知意說，語氣平淡，既不熱情也不冷淡。
陸母邁過門檻時，腿在發軟。陸景琛扶住了她的胳膊。
客廳里，陸念安正趴在地毯上搭積木。他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一個陌生的老太太。
"媽媽，誰來了？"他好奇地問。
陸母看到孩子的那一瞬間，眼淚就涌了上來。
那張臉。那雙眼睛。和陸景琛小時候一模一樣。
她蹲下身，想伸手摸摸孩子的臉，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她不敢。她覺得自己沒有資格。
"念安，這是…"沈知意頓了一下，斟酌著用詞，"這是奶奶。"
陸念安歪著腦袋打量了陸母幾秒，然後甜甜地叫了一聲："奶奶好！"
那聲"奶奶"像一根針，扎進了陸母的心臟。
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啪嗒啪嗒掉在地毯上。她蹲在那裡，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發出壓抑的哭聲。
陸念安被嚇了一跳，小臉上寫滿了困惑。他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奶奶，然後做了一件事。
他從積木堆里挑出一塊紅色的，遞到陸母面前。
"奶奶別哭。給你積木。搭積木就不傷心了。"
陸母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那個小傢伙。他手裡舉著一塊紅色積木，臉上帶著認真的表情，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接過積木，手抖得厲害。
"謝謝……謝謝寶貝。"她的聲音碎成了片段。
陸念安見她不哭了，立刻來了精神："奶奶，我教你搭城堡！先搭底座，然後一層一層往上搭"
他拉著陸母的手，把她領到積木堆前面。陸母跪坐在地毯上，笨拙地跟著他的指導一塊一塊搭。她的手一直在抖，搭了三層就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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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再來！"陸念安給他打氣，"媽媽說摔倒了自己爬起來就好。"
陸母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一次她沒有捂臉。她一邊哭一邊笑，跟著孫子重新搭積木。
沈知意站在客廳門口，看著這一幕。
陸景琛站在她旁邊，同樣看著那個畫面。
"她變了。"沈知意輕聲說。
"嗯。"
"但她欠我的，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還清的。"
"我知道。"陸景琛看著她，"但至少她在試。"
沈知意沒有接話。她看著陸念安拉著陸母的手，教她搭積木的樣子，心裡某個堅硬的角落，悄悄鬆動了一點點。
陸母在別墅待了一整個下午。
她給陸念安講了陸景琛小時候的故事，他三歲時把家裡的花瓶打碎了，為了不挨罵，把碎片藏到了沙發底下；他五歲時非要養一隻烏龜，結果烏龜第二天就跑了，他哭了整整一天。
陸念安聽得咯咯笑："爸爸小時候好笨！"
陸景琛站在旁邊，表情有些尷尬，但嘴角還是彎了。
"你爸爸不只是笨。"陸母摸著陸念安的頭髮，眼神溫柔得像水，"他小時候也很倔。認定了一件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就像念安一樣！"陸念安自豪地拍了拍胸脯，"媽媽也說我倔！"
陸母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她看著這個孩子她的孫子。三年了，她不知道他的存在，沒有陪伴他一天。如果當初她沒有護著沈知瑤，如果當初她善待沈知意
"知意。"她忽然轉頭看向沈知意，聲音顫抖，"我知道我說什麼都沒用。但我還是想說——對不起。"
沈知意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老了。這輩子做過最錯的事，就是把你逼走了。"陸母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只求讓我有時候看看念安。哪怕遠遠看一眼也行。"
沈知意沉默了很久。
"您可以在計劃期間住在這裡。"她最終說，語氣沒有波瀾，"念安需要有人陪。陳姐一個人忙不過來。"
陸母一愣，然後猛地點頭："好，好。我什麼都能做。做飯、洗衣服、帶孩子我都行。"
"您不用做這些。保鏢會負責安保，您只需要陪念安。"
陸母的眼淚又涌了上來，但她拼命忍住了。她知道，沈知意不是在原諒她——是在給她一個機會。一個微小的、脆弱的、隨時可能收回的機會。
她必須珍惜。
傍晚，陸景琛送陸母離開。
陸母上了車後，回頭看了看別墅的燈光。二樓的窗戶里，陸念安正趴在窗台上沖她揮手。
"奶奶明天還來嗎？"他喊。
"來！"陸母大聲回答，聲音哽咽，"奶奶每天都來！"
車子駛離後，陸景琛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立刻發動。
"媽。"他說。
"謝謝你願意來。"
陸母看著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這是三年來她第一次碰他。
"是我該謝你。"她說，"謝你還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陸景琛握住她的手，沒有說話。
車內安靜了很久。
最後陸母輕聲說了一句："景琛，好好對她。別像我一樣，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後悔。"
這是計劃的一部分。沈知意需要一個人在別墅里"意外"出現，一個沈知瑤不會防備的人。陸母是最好的選擇。
但沈知意心裡清楚，這不只是計劃。她欠陸母一個機會。
那天下午，陸景琛帶著陸母來到了湖畔花園。
陸母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頭髮比三年前白了很多。她整個人瘦了一圈，背微微佝僂，走路時需要人攙扶。但她的眼神和三年前完全不同了。
三年前那雙眼睛裡寫滿了偏見和傲慢，現在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愧疚。
沈知意打開院門時，陸母站在門口，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進來吧。"沈知意說，語氣平淡，既不熱情也不冷淡。
陸母邁過門檻時，腿在發軟。陸景琛扶住了她的胳膊。
客廳里，陸念安正趴在地毯上搭積木。他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一個陌生的老太太。
"媽媽，誰來了？"他好奇地問。
陸母看到孩子的那一瞬間，眼淚就涌了上來。
那張臉。那雙眼睛。和陸景琛小時候一模一樣。
她蹲下身，想伸手摸摸孩子的臉，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她不敢。她覺得自己沒有資格。
"念安，這是…"沈知意頓了一下，斟酌著用詞，"這是奶奶。"
陸念安歪著腦袋打量了陸母幾秒，然後甜甜地叫了一聲："奶奶好！"
那聲"奶奶"像一根針，扎進了陸母的心臟。
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啪嗒啪嗒掉在地毯上。她蹲在那裡，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發出壓抑的哭聲。
陸念安被嚇了一跳，小臉上寫滿了困惑。他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奶奶，然後做了一件事。
他從積木堆里挑出一塊紅色的，遞到陸母面前。
"奶奶別哭。給你積木。搭積木就不傷心了。"
陸母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那個小傢伙。他手裡舉著一塊紅色積木，臉上帶著認真的表情，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接過積木，手抖得厲害。
"謝謝……謝謝寶貝。"她的聲音碎成了片段。
陸念安見她不哭了，立刻來了精神："奶奶，我教你搭城堡！先搭底座，然後一層一層往上搭"
他拉著陸母的手，把她領到積木堆前面。陸母跪坐在地毯上，笨拙地跟著他的指導一塊一塊搭。她的手一直在抖，搭了三層就倒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
"沒關係，再來！"陸念安給他打氣，"媽媽說摔倒了自己爬起來就好。"
陸母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一次她沒有捂臉。她一邊哭一邊笑，跟著孫子重新搭積木。
沈知意站在客廳門口，看著這一幕。
陸景琛站在她旁邊，同樣看著那個畫面。
"她變了。"沈知意輕聲說。
"嗯。"
"但她欠我的，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還清的。"
"我知道。"陸景琛看著她，"但至少她在試。"
沈知意沒有接話。她看著陸念安拉著陸母的手，教她搭積木的樣子，心裡某個堅硬的角落，悄悄鬆動了一點點。
陸母在別墅待了一整個下午。
她給陸念安講了陸景琛小時候的故事，他三歲時把家裡的花瓶打碎了，為了不挨罵，把碎片藏到了沙發底下；他五歲時非要養一隻烏龜，結果烏龜第二天就跑了，他哭了整整一天。
陸念安聽得咯咯笑："爸爸小時候好笨！"
陸景琛站在旁邊，表情有些尷尬，但嘴角還是彎了。
"你爸爸不只是笨。"陸母摸著陸念安的頭髮，眼神溫柔得像水，"他小時候也很倔。認定了一件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就像念安一樣！"陸念安自豪地拍了拍胸脯，"媽媽也說我倔！"
陸母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她看著這個孩子她的孫子。三年了，她不知道他的存在，沒有陪伴他一天。如果當初她沒有護著沈知瑤，如果當初她善待沈知意
"知意。"她忽然轉頭看向沈知意，聲音顫抖，"我知道我說什麼都沒用。但我還是想說——對不起。"
沈知意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老了。這輩子做過最錯的事，就是把你逼走了。"陸母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只求讓我有時候看看念安。哪怕遠遠看一眼也行。"
沈知意沉默了很久。
"您可以在計劃期間住在這裡。"她最終說，語氣沒有波瀾，"念安需要有人陪。陳姐一個人忙不過來。"
陸母一愣，然後猛地點頭："好，好。我什麼都能做。做飯、洗衣服、帶孩子我都行。"
"您不用做這些。保鏢會負責安保，您只需要陪念安。"
陸母的眼淚又涌了上來，但她拼命忍住了。她知道，沈知意不是在原諒她——是在給她一個機會。一個微小的、脆弱的、隨時可能收回的機會。
她必須珍惜。
傍晚，陸景琛送陸母離開。
陸母上了車後，回頭看了看別墅的燈光。二樓的窗戶里，陸念安正趴在窗台上沖她揮手。
"奶奶明天還來嗎？"他喊。
"來！"陸母大聲回答，聲音哽咽，"奶奶每天都來！"
車子駛離後，陸景琛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立刻發動。
"媽。"他說。
"謝謝你願意來。"
陸母看著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這是三年來她第一次碰他。
"是我該謝你。"她說，"謝你還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陸景琛握住她的手，沒有說話。
車內安靜了很久。
最後陸母輕聲說了一句："景琛，好好對她。別像我一樣，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