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宴會
十一月底，一年一度的商界慈善晚宴在市中心的半島酒店舉行。
這是國內商界規格最高的慈善活動之一，能拿到邀請函的都是行業頭部企業的掌門人。沈知意作為新銳企業代表，今年第一次收到邀請。
陸靳寒也有邀請函。他打電話問沈知意要不要一起去。
"我去。你不用陪。"沈知意說。
"你一個人去？陸景琛也在邀請名單上。"
"我知道。"沈知意的語氣很平，"躲不是辦法。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晚宴當天，沈知意穿了一件深藍色的絲絨長裙，剪裁簡潔但不失優雅。頭髮挽成低髻，露出一對珍珠耳環。三歲的陸念安被陳姐帶著在家裡，她今晚是一人出席。
到達酒店大堂時，閃光燈亮成一片。沈知意在紅毯上從容走過，面對鏡頭微微一笑，不卑不亢。
宴會廳里燈火輝煌，水晶燈的光芒灑在每一個人的酒杯上。沈知意端著一杯香檳，和幾個相熟的商界人士寒暄。
周天合看到她，端著酒杯走過來。
"小沈，來來來，我給你介紹幾個人。"他拉著她走到一群人中間，逐一介紹，"這是遠洋集團的李總，這是恆通實業的張總，這是…"
介紹到一半，宴會廳的門被打開了。
陸景琛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定製西裝，白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刀，冷冽而鋒利。但他一進門，目光就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沈知意身上。
四目相對。
沈知意端著酒杯，表情沒有變化。她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轉過頭繼續和周天合說話。
陸景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他走到另一邊，開始和幾個地產商寒暄。
兩人隔著半個宴會廳，各自周旋。
但有心人都看出來了，這兩個人之間的氣場，不對勁。
酒會進行到一半，主持人宣布慈善拍賣開始。拍品都是各企業捐贈的收藏品和藝術品，拍賣所得全部捐給兒童教育基金會。
沈知意捐了一幅油畫，她在溫哥華時畫的楓葉林。不算名貴，但意境很美。
拍賣進行到第七件拍品時，一件意料之外的東西出現了。
一本手工製作的兒童繪本。
捐贈者匿名。繪本畫的是一個關於"回家"的故事，一隻迷路的小熊，翻山越嶺找回家的路，最後在森林盡頭看到了亮著燈的房子和等他的媽媽。
主持人介紹道："這本繪本的捐贈者希望匿名，但他在附言中寫道——'送給所有在等孩子回家的媽媽，也送給所有在找家的孩子。'"
起拍價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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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看著大屏幕上繪本的畫面，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那種畫風、那種敘事方式，讓她莫名地想起了什麼。
"十萬。"一個聲音響起。
是陸景琛舉起了號牌。
全場安靜了一瞬。十萬的起拍價直接翻倍，顯然是志在必得。
沒有人再跟他競。
陸景琛拍下了那本繪本。
沈知意看著他舉起號牌的手，忽然明白了什麼。
那本繪本是他畫的。
畫給誰的？畫給陸念安的。
她低下頭，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拍賣結束後是自由交流時間。沈知意走到露台上透氣，秋夜的涼風拂過面頰，讓她清醒了不少。
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沒有回頭。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那本繪本是你畫的。"她說，不是問句。
陸景琛站在她身後兩步的地方，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冷峻的輪廓柔和了幾分。
"你怎麼看出來的？"
"畫風。"沈知意看著遠處的城市燈火，"你以前畫過建築效果圖，線條有工程感。但繪本里的熊又畫得很笨拙——像是故意放慢了速度，一筆一筆畫的。"
陸景琛沉默了一會兒。
"我在監獄心理諮詢室學的繪畫治療。"他說，"那三年……你走以後，我狀態很差。心理醫生建議我畫畫。"
沈知意沒有說話。
"畫了很多。"陸景琛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畫了很多你。畫了很多……想像中的孩子。"
風從露台的欄杆間穿過，吹動沈知意的裙擺。
"後來我想，與其畫想像中的孩子，不如畫一個故事。"他繼續說，"畫一個迷路的小熊找回家的故事。我不知道我的孩子長什麼樣，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但我想……如果有一天他迷路了，這個故事能幫他找到回家的路。"
沈知意的眼眶熱了一下，但她忍住了。
"陸景琛，你別這樣。"她的聲音有些啞。
"哪樣？"
"用這種方式……"她轉過身，看著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有星星，"你用這種方式讓我心軟，我不接受。"
陸景琛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被壓了很久的痛。
"我不是要你心軟。"他說，"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靠近你。你把所有的門都關上了。我只能從門縫裡遞進去一點東西，讓你知道外面有人在等你。"
沈知意看著他，嘴唇微微發抖。
"你別等了。"她說。
"我等了三年，不差這點時間。"
兩人對視著，誰都沒有再說話。
遠處，城市的燈火在夜幕下明滅閃爍，像無數個等待被點亮的故事。
這是國內商界規格最高的慈善活動之一，能拿到邀請函的都是行業頭部企業的掌門人。沈知意作為新銳企業代表，今年第一次收到邀請。
陸靳寒也有邀請函。他打電話問沈知意要不要一起去。
"我去。你不用陪。"沈知意說。
"你一個人去？陸景琛也在邀請名單上。"
"我知道。"沈知意的語氣很平，"躲不是辦法。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晚宴當天，沈知意穿了一件深藍色的絲絨長裙，剪裁簡潔但不失優雅。頭髮挽成低髻，露出一對珍珠耳環。三歲的陸念安被陳姐帶著在家裡，她今晚是一人出席。
到達酒店大堂時，閃光燈亮成一片。沈知意在紅毯上從容走過，面對鏡頭微微一笑，不卑不亢。
宴會廳里燈火輝煌，水晶燈的光芒灑在每一個人的酒杯上。沈知意端著一杯香檳，和幾個相熟的商界人士寒暄。
周天合看到她，端著酒杯走過來。
"小沈，來來來，我給你介紹幾個人。"他拉著她走到一群人中間，逐一介紹，"這是遠洋集團的李總，這是恆通實業的張總，這是…"
介紹到一半，宴會廳的門被打開了。
陸景琛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定製西裝，白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刀，冷冽而鋒利。但他一進門，目光就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沈知意身上。
四目相對。
沈知意端著酒杯，表情沒有變化。她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轉過頭繼續和周天合說話。
陸景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他走到另一邊，開始和幾個地產商寒暄。
兩人隔著半個宴會廳，各自周旋。
但有心人都看出來了，這兩個人之間的氣場，不對勁。
酒會進行到一半，主持人宣布慈善拍賣開始。拍品都是各企業捐贈的收藏品和藝術品，拍賣所得全部捐給兒童教育基金會。
沈知意捐了一幅油畫，她在溫哥華時畫的楓葉林。不算名貴，但意境很美。
拍賣進行到第七件拍品時，一件意料之外的東西出現了。
一本手工製作的兒童繪本。
捐贈者匿名。繪本畫的是一個關於"回家"的故事，一隻迷路的小熊，翻山越嶺找回家的路，最後在森林盡頭看到了亮著燈的房子和等他的媽媽。
主持人介紹道："這本繪本的捐贈者希望匿名，但他在附言中寫道——'送給所有在等孩子回家的媽媽，也送給所有在找家的孩子。'"
起拍價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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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看著大屏幕上繪本的畫面，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那種畫風、那種敘事方式，讓她莫名地想起了什麼。
"十萬。"一個聲音響起。
是陸景琛舉起了號牌。
全場安靜了一瞬。十萬的起拍價直接翻倍，顯然是志在必得。
沒有人再跟他競。
陸景琛拍下了那本繪本。
沈知意看著他舉起號牌的手，忽然明白了什麼。
那本繪本是他畫的。
畫給誰的？畫給陸念安的。
她低下頭，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拍賣結束後是自由交流時間。沈知意走到露台上透氣，秋夜的涼風拂過面頰，讓她清醒了不少。
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沒有回頭。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那本繪本是你畫的。"她說，不是問句。
陸景琛站在她身後兩步的地方，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冷峻的輪廓柔和了幾分。
"你怎麼看出來的？"
"畫風。"沈知意看著遠處的城市燈火，"你以前畫過建築效果圖，線條有工程感。但繪本里的熊又畫得很笨拙——像是故意放慢了速度，一筆一筆畫的。"
陸景琛沉默了一會兒。
"我在監獄心理諮詢室學的繪畫治療。"他說，"那三年……你走以後，我狀態很差。心理醫生建議我畫畫。"
沈知意沒有說話。
"畫了很多。"陸景琛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畫了很多你。畫了很多……想像中的孩子。"
風從露台的欄杆間穿過，吹動沈知意的裙擺。
"後來我想，與其畫想像中的孩子，不如畫一個故事。"他繼續說，"畫一個迷路的小熊找回家的故事。我不知道我的孩子長什麼樣，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但我想……如果有一天他迷路了，這個故事能幫他找到回家的路。"
沈知意的眼眶熱了一下，但她忍住了。
"陸景琛，你別這樣。"她的聲音有些啞。
"哪樣？"
"用這種方式……"她轉過身，看著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有星星，"你用這種方式讓我心軟，我不接受。"
陸景琛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被壓了很久的痛。
"我不是要你心軟。"他說，"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靠近你。你把所有的門都關上了。我只能從門縫裡遞進去一點東西，讓你知道外面有人在等你。"
沈知意看著他，嘴唇微微發抖。
"你別等了。"她說。
"我等了三年，不差這點時間。"
兩人對視著，誰都沒有再說話。
遠處，城市的燈火在夜幕下明滅閃爍，像無數個等待被點亮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