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簽字
周五下午，兩點整。
林可的律師事務所在城西寫字樓的十八層，落地窗外是灰濛濛的天。
沈知意到得很早。
她穿了一件黑色西裝外套，內搭白色襯衫，頭髮利落地紮成馬尾。妝容清淡，只塗了一層薄薄的口紅，襯得整個人幹練而從容。
林可迎她進來，遞上一杯溫水："都準備好了。陸景琛那邊確認過了，他說兩點到。"
沈知意接過水，沒喝，只是握在手裡，感受杯壁的溫度。
"緊張？"林可看著她。
沈知意搖頭，笑了一下："等了兩輩子的時刻，談不上緊張。"
林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有什麼需要我做的，隨時說。"
沈知意點頭，目光落在會議桌中央那兩份裝訂好的協議上。白紙黑字，每一頁她都看過不下十遍。
兩點零五分，電梯門開了。
陸景琛走進來，身後跟著他的律師。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襯衫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顯得格外禁慾冷肅。只是眉心擰著一道深痕，像是來赴刑場。
他遲到了五分鐘。
沈知意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沒有催。她知道陸景琛的脾氣，越是在意的事，越要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姿態。遲到五分鐘，是他最後的體面。
林可從文件夾里抽出協議，一份推到沈知意面前，一份推到陸景琛面前。
"坐吧。"林可示意他入座。
陸景琛在她對面坐下，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長桌。他的律師翻開協議，例行公事地宣讀條款。財產分割、債務承擔、雙方簽字後即生效。
沈知意聽得平靜，條款是她和林可一條一條擬的，她比誰都清楚每一個字的意思。
陸景琛的視線掃過協議，在"雙方無共同子女""財產各歸各有"幾行字上停了停。
"ber!？淨身出戶？"他忽然開口，看向沈知意，"你確定？"
沈知意對上他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確定。"
"陸家的產業你沒有要求分一分？"陸景琛微微蹙眉，"你嫁進來三年"
"三年，我吃的穿的用的都是陸家的。"沈知意打斷他，語氣沒有一絲波瀾，"離婚了，還回去就好。陸先生，這很合理。"
陸景琛的喉結動了動，似乎想再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他的律師在旁邊低聲提醒："陸總，條款之前已經確認過了，如果沒問題就可以簽了。"
沈知意的目光越過陸景琛的肩膀，看到會議室角落的綠植後面，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趙誠穿著便裝，靠在走廊的柱子邊，低頭看手機，像是在等人。但沈知意知道，他在這裡是為了接應她。
這個細節讓她心裡踏實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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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吧。"沈知意把筆推到陸景琛面前。
陸景琛拿起筆，筆尖懸在簽字欄上方。
他的手頓了一下。
就那麼一兩秒的停頓，短到幾乎察覺不到。但林可注意到了，沈知意也注意到了。
然後他落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輪到沈知意。
"沈知意"三個字落在紙面上，像一扇門關上的聲音。
林可收起兩份協議，蓋上騎縫章，分別遞給兩人各一份。
"從法律意義上，你們已經解除了婚姻關係。"
沈知意站起來，拿起包，把屬於自己的那份協議折好放進包里。
"陸先生，以後各自安好。"
她沒有叫他"景琛"，也沒有叫他"前夫"。一句"陸先生"，把三年的婚姻劃成了陌生人。
陸景琛坐在椅子上，看著她。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清脆而篤定。
走到門口時，她推開門，午後的陽光從走廊的落地窗湧進來，鋪了她一身。
她站在那片光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自由的空氣。
她等了兩世。
前世她困在陸家的牢籠里，到死都沒能呼吸到這樣一口空氣。
這一世，她終於走出來了。
身後，陸景琛的視線追著她的背影，一直追到那扇門合上。
他低頭，看著桌上空了的對面位置，手裡還握著那支筆。
筆帽沒蓋，墨水在筆尖上慢慢乾涸。
他沒有放下筆。
走廊里，趙誠迎上沈知意，低聲道："沈小姐，車在樓下。"
沈知意把包換到另一隻手上，抬頭看了一眼灰白的天。
"走吧。"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但腳步沒有一絲猶豫。
電梯門合攏的瞬間，她把陸景琛所有的影子都關在了身後那層樓里。
林可的律師事務所在城西寫字樓的十八層，落地窗外是灰濛濛的天。
沈知意到得很早。
她穿了一件黑色西裝外套，內搭白色襯衫，頭髮利落地紮成馬尾。妝容清淡，只塗了一層薄薄的口紅，襯得整個人幹練而從容。
林可迎她進來，遞上一杯溫水："都準備好了。陸景琛那邊確認過了，他說兩點到。"
沈知意接過水，沒喝，只是握在手裡，感受杯壁的溫度。
"緊張？"林可看著她。
沈知意搖頭，笑了一下："等了兩輩子的時刻，談不上緊張。"
林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有什麼需要我做的，隨時說。"
沈知意點頭，目光落在會議桌中央那兩份裝訂好的協議上。白紙黑字，每一頁她都看過不下十遍。
兩點零五分，電梯門開了。
陸景琛走進來，身後跟著他的律師。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襯衫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顯得格外禁慾冷肅。只是眉心擰著一道深痕，像是來赴刑場。
他遲到了五分鐘。
沈知意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沒有催。她知道陸景琛的脾氣，越是在意的事，越要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姿態。遲到五分鐘，是他最後的體面。
林可從文件夾里抽出協議，一份推到沈知意面前，一份推到陸景琛面前。
"坐吧。"林可示意他入座。
陸景琛在她對面坐下，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長桌。他的律師翻開協議，例行公事地宣讀條款。財產分割、債務承擔、雙方簽字後即生效。
沈知意聽得平靜，條款是她和林可一條一條擬的，她比誰都清楚每一個字的意思。
陸景琛的視線掃過協議，在"雙方無共同子女""財產各歸各有"幾行字上停了停。
"ber!？淨身出戶？"他忽然開口，看向沈知意，"你確定？"
沈知意對上他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確定。"
"陸家的產業你沒有要求分一分？"陸景琛微微蹙眉，"你嫁進來三年"
"三年，我吃的穿的用的都是陸家的。"沈知意打斷他，語氣沒有一絲波瀾，"離婚了，還回去就好。陸先生，這很合理。"
陸景琛的喉結動了動，似乎想再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他的律師在旁邊低聲提醒："陸總，條款之前已經確認過了，如果沒問題就可以簽了。"
沈知意的目光越過陸景琛的肩膀，看到會議室角落的綠植後面，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趙誠穿著便裝，靠在走廊的柱子邊，低頭看手機，像是在等人。但沈知意知道，他在這裡是為了接應她。
這個細節讓她心裡踏實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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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吧。"沈知意把筆推到陸景琛面前。
陸景琛拿起筆，筆尖懸在簽字欄上方。
他的手頓了一下。
就那麼一兩秒的停頓，短到幾乎察覺不到。但林可注意到了，沈知意也注意到了。
然後他落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輪到沈知意。
"沈知意"三個字落在紙面上，像一扇門關上的聲音。
林可收起兩份協議，蓋上騎縫章，分別遞給兩人各一份。
"從法律意義上，你們已經解除了婚姻關係。"
沈知意站起來，拿起包，把屬於自己的那份協議折好放進包里。
"陸先生，以後各自安好。"
她沒有叫他"景琛"，也沒有叫他"前夫"。一句"陸先生"，把三年的婚姻劃成了陌生人。
陸景琛坐在椅子上，看著她。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清脆而篤定。
走到門口時，她推開門，午後的陽光從走廊的落地窗湧進來，鋪了她一身。
她站在那片光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自由的空氣。
她等了兩世。
前世她困在陸家的牢籠里，到死都沒能呼吸到這樣一口空氣。
這一世，她終於走出來了。
身後，陸景琛的視線追著她的背影，一直追到那扇門合上。
他低頭，看著桌上空了的對面位置，手裡還握著那支筆。
筆帽沒蓋，墨水在筆尖上慢慢乾涸。
他沒有放下筆。
走廊里，趙誠迎上沈知意，低聲道："沈小姐，車在樓下。"
沈知意把包換到另一隻手上，抬頭看了一眼灰白的天。
"走吧。"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但腳步沒有一絲猶豫。
電梯門合攏的瞬間，她把陸景琛所有的影子都關在了身後那層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