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三聯採訪
兩天後，跨洋航班平穩落地北京首都機場。
國門大開，程一一行人低調地走出機場到達廳。
但消息靈通的媒體早就等在了那裡，長槍短炮對準了出口，閃光燈噼里啪啦地閃個不停。
程一沒有在機場接受採訪。
她在司機陳師傅和黃阿姨的護送下快步走向停車場，
金洋緊跟在她身後，在一片嘈雜聲中提高音量跟各位媒體打招呼：
「程老師行程太趕了，需要休息。具體的採訪計劃可以遞交給程一工作室，謝謝大家跑這一趟！」
接著他深吸一口氣，又大聲補了一句：「程老師安排了人給在場的所有媒體工作者和粉絲朋友們準備了肯爺爺套餐，一會大家拿了再走，辛苦大家了！」
說著，朝旁邊招了招手，工作室早就安排在機場的員工立刻推著小車過來了，車上堆滿了漢堡和可樂的包裝袋。
記者們面面相覷，看著被發到手裡熱乎的漢堡和冰鎮可樂，原本因為等了半天沒採訪到人的不滿情緒頓時消了大半。
旁邊的人接話：「得了吧，人家剛拿完格萊美回來，能給你發個漢堡就不錯了。」
「也是，那這篇稿子我就寫客氣點。」
「你什麼時候不客氣過？」
「哈哈哈哈……」
回國後程一好好休息了一天。第三天早上才來到雙樹雲的新辦公樓。
進到自己的辦公室沒多久，孟羽童就拿著平板進來了。
「老闆，現在網上您獲得格萊美年度歌曲的事情已經登上好幾個平台的熱搜。
有不少國內外的媒體想要採訪您，具體名單在這裡。您看是否選擇幾家進行採訪。」
程一接過平板，掃了一眼名單，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
「國內的，選三聯生活周刊吧。國外的，Billboard。」
孟羽童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明白了，那我這就去對接。」
程一把平板遞迴去：「三聯那邊安排在什麼時候？」
「後天下午兩點，您看行嗎？馬上就過年了，時間有點緊。」
「可以。Billboard放到年後，春節後再約時間。」
「好的老闆。」
孟羽童轉身出去，順手帶上了門。辦公室里安靜下來，程一靠在椅背上，看著落地窗外灰濛濛的天，呼了口氣。
後天下午兩點，三聯生活周刊的採訪團隊準時到了。
嚴記者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短髮，戴著黑框眼鏡，穿著素色毛衣和牛仔褲，整個人看起來很乾練但不凌厲。
她身後跟著一個攝影師和一個助理，三個人進門後都很禮貌地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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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迎過去：「嚴記者，辛苦了，請坐。」
「程老師客氣了，是我們打擾您才對。」
幾個人在沙發區落座。孟羽童給每個人倒了水，然後退到一旁的小桌上打開電腦，準備記錄。
金洋守在門口，低頭看手機，偶爾抬頭掃一眼走廊。
嚴記者從包里拿出錄音筆，放在茶几上，然後又翻開隨身帶的採訪本。
她動作很慢，像是在給自己爭取一點緩衝的時間。
「首先恭喜程一老師拿到格萊美年度歌曲，」她抬起頭目光誠懇。
「這是華語原創詞曲作者極少觸及的通類最高榮譽。
很多人把它定義為『出圈、逆襲、為國爭光』，但我想先問你，對你個人而言，這個獎項最本質的意義是什麼？」
程一指尖輕輕抵在溫熱的水杯壁上，沒刻意擺出什麼姿態。她思考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對我來說，它不是一場勝利，更像一次被聽見。」
她稍稍停頓，像是在更好的整理語言。
「國內很多原創音樂、很多細膩的情緒表達，一直藏在圈層里。
格萊美年度歌曲只認詞曲，不那麼看流量和熱度、國籍的比重也不大，它就是單純認可一段旋律、一組文字里的情緒價值。
我慶幸的不是拿了獎，是一首完全植根於自我情緒、沒有迎合歐美市場的內核作品，能被全球專業評審共情。」
嚴記者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然後抬起眼：「《Call You Tonight》的旋律和歌詞都很溫柔，沒有宏大敘事，也沒有強烈的商業鉤子。
但對於現在的樂壇來說，不管是國內還是歐美，都偏愛強記憶點、高傳播度的作品。
你當初創作時，為什麼堅持做這麼安靜、內斂的表達？」
程一笑了笑。
「因為真實的情緒本來就不喧鬧。」
她把水杯放下來，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寫這首歌的時候，我沒有想過榜單流量獎項的這些問題。
我想過這首歌會火，但是沒想到它運氣不錯，還得獎了。
我做音樂的初衷，一直是記錄情緒，而不是製造熱度。」
嚴記者微微頷首，又問：「很多人覺得歐美樂壇門檻極高，華人創作者很難被平視。
這次入圍並獲獎，你在整個評審、對接的過程中，有感受到所謂的『國界偏見』嗎？」
這個問題很尖銳，也很真實。沒有娛樂媒體的獵奇感，直指行業核心。
程一認真思考了片刻，坦然回答：「有過顧慮，但沒有遭遇刻意偏見。
歐美樂壇確實有固化的審美體系，他們更習慣本土的旋律邏輯和表達節奏。
當然，很有可能跟我的科班出身也有關係。
但我最大的感受是，頂級的音樂審美是共通的，偏見來自刻板印象，而非專業本身。」
她繼續說：「只要作品的情緒足夠真誠、結構足夠完整、表達足夠純粹，就可以跨越語言。
反之，刻意迎合市場、討好海外審美的作品，反而會丟失自己的底色，更難被真正認可。」
嚴記者抬筆記錄，順勢追問：「這次獲獎，外界把你捧到了很高的位置，貼上『頂級原創音樂人』『華語之光』的標籤。
面對突如其來的海量讚譽，你心裡會有壓力嗎？」
程一輕笑了一聲。
「會有壓力，但不是焦慮的壓力，是責任的壓力。流量和讚譽是一時的，作品才是永恆的。
我很清楚，大家追捧的不是我這個人，是這首作品。」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獎項是對過去的收尾，不是對未來的定義。
如果我從此困在『格萊美得主』的標籤里，不敢嘗試、害怕失手，那這份榮譽反而會變成枷鎖。」
嚴記者看著她，眼睛裡帶著欣賞的神色，然後又拋出一個更深入的問題：
「那你如何看待，國內音樂行業長期存在的『重流量、輕創作』的現狀？」
國門大開，程一一行人低調地走出機場到達廳。
但消息靈通的媒體早就等在了那裡，長槍短炮對準了出口，閃光燈噼里啪啦地閃個不停。
程一沒有在機場接受採訪。
她在司機陳師傅和黃阿姨的護送下快步走向停車場，
金洋緊跟在她身後，在一片嘈雜聲中提高音量跟各位媒體打招呼：
「程老師行程太趕了，需要休息。具體的採訪計劃可以遞交給程一工作室，謝謝大家跑這一趟！」
接著他深吸一口氣，又大聲補了一句：「程老師安排了人給在場的所有媒體工作者和粉絲朋友們準備了肯爺爺套餐，一會大家拿了再走，辛苦大家了！」
說著，朝旁邊招了招手，工作室早就安排在機場的員工立刻推著小車過來了，車上堆滿了漢堡和可樂的包裝袋。
記者們面面相覷，看著被發到手裡熱乎的漢堡和冰鎮可樂，原本因為等了半天沒採訪到人的不滿情緒頓時消了大半。
旁邊的人接話：「得了吧，人家剛拿完格萊美回來，能給你發個漢堡就不錯了。」
「也是，那這篇稿子我就寫客氣點。」
「你什麼時候不客氣過？」
「哈哈哈哈……」
回國後程一好好休息了一天。第三天早上才來到雙樹雲的新辦公樓。
進到自己的辦公室沒多久，孟羽童就拿著平板進來了。
「老闆，現在網上您獲得格萊美年度歌曲的事情已經登上好幾個平台的熱搜。
有不少國內外的媒體想要採訪您，具體名單在這裡。您看是否選擇幾家進行採訪。」
程一接過平板，掃了一眼名單，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
「國內的，選三聯生活周刊吧。國外的，Billboard。」
孟羽童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明白了，那我這就去對接。」
程一把平板遞迴去：「三聯那邊安排在什麼時候？」
「後天下午兩點，您看行嗎？馬上就過年了，時間有點緊。」
「可以。Billboard放到年後，春節後再約時間。」
「好的老闆。」
孟羽童轉身出去，順手帶上了門。辦公室里安靜下來，程一靠在椅背上，看著落地窗外灰濛濛的天，呼了口氣。
後天下午兩點，三聯生活周刊的採訪團隊準時到了。
嚴記者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短髮，戴著黑框眼鏡，穿著素色毛衣和牛仔褲，整個人看起來很乾練但不凌厲。
她身後跟著一個攝影師和一個助理，三個人進門後都很禮貌地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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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迎過去：「嚴記者，辛苦了，請坐。」
「程老師客氣了，是我們打擾您才對。」
幾個人在沙發區落座。孟羽童給每個人倒了水，然後退到一旁的小桌上打開電腦，準備記錄。
金洋守在門口，低頭看手機，偶爾抬頭掃一眼走廊。
嚴記者從包里拿出錄音筆，放在茶几上，然後又翻開隨身帶的採訪本。
她動作很慢，像是在給自己爭取一點緩衝的時間。
「首先恭喜程一老師拿到格萊美年度歌曲，」她抬起頭目光誠懇。
「這是華語原創詞曲作者極少觸及的通類最高榮譽。
很多人把它定義為『出圈、逆襲、為國爭光』，但我想先問你，對你個人而言，這個獎項最本質的意義是什麼？」
程一指尖輕輕抵在溫熱的水杯壁上，沒刻意擺出什麼姿態。她思考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對我來說，它不是一場勝利，更像一次被聽見。」
她稍稍停頓，像是在更好的整理語言。
「國內很多原創音樂、很多細膩的情緒表達，一直藏在圈層里。
格萊美年度歌曲只認詞曲，不那麼看流量和熱度、國籍的比重也不大，它就是單純認可一段旋律、一組文字里的情緒價值。
我慶幸的不是拿了獎，是一首完全植根於自我情緒、沒有迎合歐美市場的內核作品，能被全球專業評審共情。」
嚴記者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然後抬起眼：「《Call You Tonight》的旋律和歌詞都很溫柔，沒有宏大敘事，也沒有強烈的商業鉤子。
但對於現在的樂壇來說，不管是國內還是歐美，都偏愛強記憶點、高傳播度的作品。
你當初創作時，為什麼堅持做這麼安靜、內斂的表達？」
程一笑了笑。
「因為真實的情緒本來就不喧鬧。」
她把水杯放下來，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寫這首歌的時候，我沒有想過榜單流量獎項的這些問題。
我想過這首歌會火，但是沒想到它運氣不錯，還得獎了。
我做音樂的初衷，一直是記錄情緒，而不是製造熱度。」
嚴記者微微頷首，又問：「很多人覺得歐美樂壇門檻極高，華人創作者很難被平視。
這次入圍並獲獎，你在整個評審、對接的過程中，有感受到所謂的『國界偏見』嗎？」
這個問題很尖銳，也很真實。沒有娛樂媒體的獵奇感，直指行業核心。
程一認真思考了片刻，坦然回答：「有過顧慮，但沒有遭遇刻意偏見。
歐美樂壇確實有固化的審美體系，他們更習慣本土的旋律邏輯和表達節奏。
當然，很有可能跟我的科班出身也有關係。
但我最大的感受是，頂級的音樂審美是共通的，偏見來自刻板印象，而非專業本身。」
她繼續說：「只要作品的情緒足夠真誠、結構足夠完整、表達足夠純粹，就可以跨越語言。
反之，刻意迎合市場、討好海外審美的作品，反而會丟失自己的底色，更難被真正認可。」
嚴記者抬筆記錄，順勢追問：「這次獲獎，外界把你捧到了很高的位置，貼上『頂級原創音樂人』『華語之光』的標籤。
面對突如其來的海量讚譽，你心裡會有壓力嗎？」
程一輕笑了一聲。
「會有壓力，但不是焦慮的壓力，是責任的壓力。流量和讚譽是一時的，作品才是永恆的。
我很清楚，大家追捧的不是我這個人，是這首作品。」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獎項是對過去的收尾，不是對未來的定義。
如果我從此困在『格萊美得主』的標籤里，不敢嘗試、害怕失手，那這份榮譽反而會變成枷鎖。」
嚴記者看著她，眼睛裡帶著欣賞的神色，然後又拋出一個更深入的問題：
「那你如何看待，國內音樂行業長期存在的『重流量、輕創作』的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