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一年她第一次叫他哥哥
周六。
難得沒有早課。
顧星辭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陽光透過窗簾照進房間。
樓下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還有蘇婉晴輕輕哼著歌的聲音。
這樣的早晨。
前世的他幾乎沒有認真感受過。
那時候，他滿腦子都是林清雪。
周末不是陪她逛街，就是兼職賺錢。
甚至連回家的次數，都少得可憐。
如今重活一世。
顧星辭忽然覺得。
這種平平淡淡的生活，其實很珍貴。
……
洗漱完下樓。
顧建川正坐在客廳看新聞。
五十歲不到的他，穿著一身居家服，戴著金絲眼鏡，看上去儒雅沉穩。
年輕時的顧建川，並不是現在這樣。
聽別人說過。
年輕時的父親，是個工作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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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畢業後，白手起家，一步一步創辦了遠山集團。
公司剛起步那幾年。
他幾乎每天都睡在公司。
一個月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
也正因為如此。
夫妻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多。
……
顧星辭的親生母親，叫沈知如。
名字溫柔，人也很溫柔。
她是一名大學音樂老師。
喜歡鋼琴。
喜歡安靜。
也喜歡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
可顧建川卻總是很忙。
今天談合作。
明天出差。
後天又飛到外地。
一年下來。
真正陪伴家庭的時間，少得可憐。
起初。
沈知如還能理解。
後來。
等待越來越多。
失望也越來越多。
兩個人開始爭吵。
從最初因為一頓晚飯。
到後來因為一個電話。
甚至最後。
連一句普通的問候，都能演變成冷戰。
沒有出軌。
沒有背叛。
只是……
彼此都太累了。
……
顧星辭十歲那年。
父母和平離婚。
沒有電視劇里的爭吵。
也沒有互相指責。
兩個人只是坐在客廳。
平靜地簽下了離婚協議。
那一天。
沈知如蹲在顧星辭面前，輕輕抱住他。
"星辭。"
"爸爸媽媽不住在一起了。"
"但我們都還是愛你的。"
那時候。
顧星辭雖然年紀小。
卻已經懂事。
他沒有哭。
只是點了點頭。
"好。"
後來。
沈知如去了國外繼續深造。
偶爾會和顧星辭視頻。
逢年過節，也會寄禮物回來。
母子關係一直很好。
只是見面的機會少了很多。
……
父母離婚後的第二年。
顧建川認識了蘇婉晴。
那是一場商業慈善晚宴。
當時。
蘇婉晴是一家公益基金會的負責人。
因為一場意外。
一名服務員撞翻了酒杯。
紅酒灑在顧建川身上。
現場一片慌亂。
反倒是蘇婉晴主動遞來紙巾，還笑著說了一句：
"顧總，看來今天這身西裝要提前退休了。"
一句玩笑。
讓顧建川愣了一下。
隨後也笑了。
那是他離婚後，第一次笑得那麼輕鬆。
……
後來。
兩人在公益項目上有了合作。
接觸漸漸多了起來。
顧建川發現。
蘇婉晴和沈知如，是完全不同的性格。
她樂觀。
溫柔。
情緒穩定。
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能笑著面對。
而蘇婉晴也發現。
外界眼中那個雷厲風行的顧總。
其實只是一個不太會表達感情的人。
他不會說甜言蜜語。
卻會默默記住別人說過的話。
會在下雨天提前準備好雨傘。
也會因為一句隨口提起的話，特地繞路去買喜歡吃的點心。
半年後。
兩人正式交往。
顧建川選擇把公司出售，開了一家小店鋪。
又過了一年。
顧建川再次結婚。
……
而蘇婉晴，並不是一個人。
她還有一個女兒。
一個比顧星辭小一歲的女孩。
第一次見面時。
那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姑娘，躲在媽媽身後。
偷偷探出半個腦袋。
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緊張地望著顧星辭。
蘇婉晴輕輕推了推她。
"幼寧。"
"叫哥哥。"
小女孩低著頭。
聲音小得像蚊子。
"哥……哥哥。"
顧星辭笑著蹲下身。
從口袋裡拿出一顆水果糖。
遞了過去。
"你好。"
"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小女孩愣了一下。
慢慢伸出小手。
接過糖果。
那是她第一次。
對顧星辭露出笑容。
……
後來。
蘇幼寧越來越黏顧星辭。
剛開始。
只是喜歡跟在哥哥後面。
後來。
每天放學都要等哥哥一起回家。
再後來。
只要顧星辭坐在沙發上。
她就會抱著抱枕，坐到哥哥旁邊。
如果顧星辭要出門。
她一定會跑到門口。
奶聲奶氣地問一句：
"哥哥什麼時候回來呀？"
而顧星辭每次都會笑著回答：
"很快。"
……
回憶到這裡。
顧星辭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前世。
自己把太多時間浪費在林清雪身上。
卻忽略了那個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女孩。
就在這時。
樓上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哥哥！"
蘇幼寧穿著一身淺粉色居家服，抱著一個抱枕，小跑著下樓。
看見顧星辭後。
她眼睛頓時彎成了月牙。
隨後十分自然地坐到顧星辭身邊。
輕輕抱住了他的胳膊。
和小時候一樣。
沒有一點變化。
顧星辭側頭看著她。
嘴角也不自覺揚起了一抹笑意。
這一世。
他不會再讓這個女孩失望了。
下午。
吃完午飯後。
顧建川店鋪有事先離開了。
蘇婉晴則去廚房準備晚餐要用的食材。
客廳里，只剩下顧星辭和蘇幼寧。
電視裡放著綜藝節目。
蘇幼寧卻沒有認真看。
她像小時候一樣，抱著抱枕，靠在顧星辭旁邊。
腦袋時不時輕輕碰一下他的肩膀。
顧星辭也早就習慣了。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相冊。
這是家裡很久沒翻過的相冊。
裡面記錄著一家人這些年的照片。
第一張。
就是蘇幼寧剛搬進顧家時拍的。
小姑娘穿著鵝黃色連衣裙，怯生生站在顧建川和蘇婉晴身邊。
只有九歲。
瘦瘦小小的。
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顧星辭看著照片，不由笑了笑。
"那時候你真矮。"
蘇幼寧鼓起小臉。
"哥哥！"
"不許笑。"
顧星辭翻到下一頁。
忽然停住了。
照片裡。
蘇幼寧抱著他的胳膊，笑得格外燦爛。
而他的額頭，卻貼著一塊創可貼。
看到這張照片。
顧星辭腦海里的記憶，漸漸清晰起來。
……
那是蘇幼寧剛轉學到江海實驗小學的時候。
因為是重組家庭。
再加上性格內向。
她很快就成了班裡幾個孩子欺負的對象。
有人說她是"拖油瓶"。
有人說她是"沒有爸爸的小孩"。
還有人故意把她的書包藏起來。
甚至往她課桌里塞垃圾。
那時候的蘇幼寧膽子很小。
被欺負了，也不敢告訴老師。
每天回家，都只是笑著說：
"今天很好呀。"
直到有一天。
顧星辭提前放學。
準備去接她一起回家。
剛走到小學部操場後面。
就聽見了哭聲。
……
幾個比蘇幼寧高半個頭的小女孩，把她堵在花壇旁。
其中一個扎著馬尾的小女孩，一把搶過她懷裡的布娃娃。
"不給你。"
"誰讓你是沒人要的孩子。"
另一個女孩也笑著說道：
"就是。"
"你媽媽都離婚了。"
"你就是個拖油瓶。"
蘇幼寧眼睛已經紅了。
卻還是鼓起勇氣說道：
"不是……"
"媽媽很好……"
可話還沒說完。
布娃娃就被扔進了旁邊的水池。
撲通。
布娃娃慢慢沉了下去。
蘇幼寧愣住了。
眼淚終於止不住掉了下來。
那是媽媽送她的生日禮物。
就在幾個小女孩準備繼續笑的時候。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你們在幹什麼？"
幾個女孩回頭。
只見一個比她們高不少的少年快步走了過來。
正是剛上初中的顧星辭。
"哥哥……"
蘇幼寧看到他，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顧星辭沒有先安慰她。
而是冷冷看向那幾個孩子。
"誰扔的？"
幾個女孩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
可還是嘴硬道：
"是她自己……"
話音未落。
顧星辭已經走過去。
一把將那個搶布娃娃的小女孩推開。
"道歉。"
少年雖然只有十三歲。
可已經比同齡孩子高出不少。
臉色沉下來時，很有壓迫感。
幾個女孩終於害怕了。
"我……"
"我們不是故意的……"
顧星辭聲音依舊冰冷。
"撿回來。"
"現在。"
幾個女孩嚇得連忙跑到水池邊。
有人脫鞋。
有人拿樹枝。
費了好半天，才把那個濕透的布娃娃撈出來。
隨後，一個個紅著眼睛道歉。
"對不起……"
"我們以後不會了……"
顧星辭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冷冷看著她們離開。
等人都走遠後。
他才蹲下身。
拿紙巾輕輕擦掉蘇幼寧臉上的眼淚。
"哭什麼。"
"以後有人欺負你。"
"告訴哥哥。"
蘇幼寧抽泣著點頭。
"嗯……"
顧星辭又把那個濕漉漉的布娃娃遞給她。
笑著說道：
"回家洗洗。"
"還能陪你。"
那一天。
夕陽很暖。
小女孩抱著布娃娃。
忽然伸出兩隻小手，輕輕抱住了顧星辭。
這是她第一次。
主動抱住這個哥哥。
也是第一次。
認真地叫出了那個稱呼。
"哥哥……"
"謝謝你。"
……
回憶結束。
顧星辭輕輕合上相冊。
旁邊。
蘇幼寧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看著那張照片。
忽然輕聲說道：
"哥哥。"
"其實……"
"那天以後。"
"我就覺得。"
"哥哥一定會保護我一輩子。"
顧星辭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當然。"
"你是我妹妹。"
聽見"妹妹"兩個字。
蘇幼寧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柔。
只是眼底深處，卻悄悄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情緒。
妹妹嗎……
她緩緩低下頭。
輕輕握住顧星辭的衣角。
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現在是。
以後……未必。
難得沒有早課。
顧星辭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陽光透過窗簾照進房間。
樓下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還有蘇婉晴輕輕哼著歌的聲音。
這樣的早晨。
前世的他幾乎沒有認真感受過。
那時候，他滿腦子都是林清雪。
周末不是陪她逛街，就是兼職賺錢。
甚至連回家的次數，都少得可憐。
如今重活一世。
顧星辭忽然覺得。
這種平平淡淡的生活，其實很珍貴。
……
洗漱完下樓。
顧建川正坐在客廳看新聞。
五十歲不到的他，穿著一身居家服，戴著金絲眼鏡，看上去儒雅沉穩。
年輕時的顧建川，並不是現在這樣。
聽別人說過。
年輕時的父親，是個工作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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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畢業後，白手起家，一步一步創辦了遠山集團。
公司剛起步那幾年。
他幾乎每天都睡在公司。
一個月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
也正因為如此。
夫妻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多。
……
顧星辭的親生母親，叫沈知如。
名字溫柔，人也很溫柔。
她是一名大學音樂老師。
喜歡鋼琴。
喜歡安靜。
也喜歡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
可顧建川卻總是很忙。
今天談合作。
明天出差。
後天又飛到外地。
一年下來。
真正陪伴家庭的時間，少得可憐。
起初。
沈知如還能理解。
後來。
等待越來越多。
失望也越來越多。
兩個人開始爭吵。
從最初因為一頓晚飯。
到後來因為一個電話。
甚至最後。
連一句普通的問候，都能演變成冷戰。
沒有出軌。
沒有背叛。
只是……
彼此都太累了。
……
顧星辭十歲那年。
父母和平離婚。
沒有電視劇里的爭吵。
也沒有互相指責。
兩個人只是坐在客廳。
平靜地簽下了離婚協議。
那一天。
沈知如蹲在顧星辭面前，輕輕抱住他。
"星辭。"
"爸爸媽媽不住在一起了。"
"但我們都還是愛你的。"
那時候。
顧星辭雖然年紀小。
卻已經懂事。
他沒有哭。
只是點了點頭。
"好。"
後來。
沈知如去了國外繼續深造。
偶爾會和顧星辭視頻。
逢年過節，也會寄禮物回來。
母子關係一直很好。
只是見面的機會少了很多。
……
父母離婚後的第二年。
顧建川認識了蘇婉晴。
那是一場商業慈善晚宴。
當時。
蘇婉晴是一家公益基金會的負責人。
因為一場意外。
一名服務員撞翻了酒杯。
紅酒灑在顧建川身上。
現場一片慌亂。
反倒是蘇婉晴主動遞來紙巾，還笑著說了一句：
"顧總，看來今天這身西裝要提前退休了。"
一句玩笑。
讓顧建川愣了一下。
隨後也笑了。
那是他離婚後，第一次笑得那麼輕鬆。
……
後來。
兩人在公益項目上有了合作。
接觸漸漸多了起來。
顧建川發現。
蘇婉晴和沈知如，是完全不同的性格。
她樂觀。
溫柔。
情緒穩定。
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能笑著面對。
而蘇婉晴也發現。
外界眼中那個雷厲風行的顧總。
其實只是一個不太會表達感情的人。
他不會說甜言蜜語。
卻會默默記住別人說過的話。
會在下雨天提前準備好雨傘。
也會因為一句隨口提起的話，特地繞路去買喜歡吃的點心。
半年後。
兩人正式交往。
顧建川選擇把公司出售，開了一家小店鋪。
又過了一年。
顧建川再次結婚。
……
而蘇婉晴，並不是一個人。
她還有一個女兒。
一個比顧星辭小一歲的女孩。
第一次見面時。
那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姑娘，躲在媽媽身後。
偷偷探出半個腦袋。
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緊張地望著顧星辭。
蘇婉晴輕輕推了推她。
"幼寧。"
"叫哥哥。"
小女孩低著頭。
聲音小得像蚊子。
"哥……哥哥。"
顧星辭笑著蹲下身。
從口袋裡拿出一顆水果糖。
遞了過去。
"你好。"
"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小女孩愣了一下。
慢慢伸出小手。
接過糖果。
那是她第一次。
對顧星辭露出笑容。
……
後來。
蘇幼寧越來越黏顧星辭。
剛開始。
只是喜歡跟在哥哥後面。
後來。
每天放學都要等哥哥一起回家。
再後來。
只要顧星辭坐在沙發上。
她就會抱著抱枕，坐到哥哥旁邊。
如果顧星辭要出門。
她一定會跑到門口。
奶聲奶氣地問一句：
"哥哥什麼時候回來呀？"
而顧星辭每次都會笑著回答：
"很快。"
……
回憶到這裡。
顧星辭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前世。
自己把太多時間浪費在林清雪身上。
卻忽略了那個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女孩。
就在這時。
樓上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哥哥！"
蘇幼寧穿著一身淺粉色居家服，抱著一個抱枕，小跑著下樓。
看見顧星辭後。
她眼睛頓時彎成了月牙。
隨後十分自然地坐到顧星辭身邊。
輕輕抱住了他的胳膊。
和小時候一樣。
沒有一點變化。
顧星辭側頭看著她。
嘴角也不自覺揚起了一抹笑意。
這一世。
他不會再讓這個女孩失望了。
下午。
吃完午飯後。
顧建川店鋪有事先離開了。
蘇婉晴則去廚房準備晚餐要用的食材。
客廳里，只剩下顧星辭和蘇幼寧。
電視裡放著綜藝節目。
蘇幼寧卻沒有認真看。
她像小時候一樣，抱著抱枕，靠在顧星辭旁邊。
腦袋時不時輕輕碰一下他的肩膀。
顧星辭也早就習慣了。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相冊。
這是家裡很久沒翻過的相冊。
裡面記錄著一家人這些年的照片。
第一張。
就是蘇幼寧剛搬進顧家時拍的。
小姑娘穿著鵝黃色連衣裙，怯生生站在顧建川和蘇婉晴身邊。
只有九歲。
瘦瘦小小的。
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顧星辭看著照片，不由笑了笑。
"那時候你真矮。"
蘇幼寧鼓起小臉。
"哥哥！"
"不許笑。"
顧星辭翻到下一頁。
忽然停住了。
照片裡。
蘇幼寧抱著他的胳膊，笑得格外燦爛。
而他的額頭，卻貼著一塊創可貼。
看到這張照片。
顧星辭腦海里的記憶，漸漸清晰起來。
……
那是蘇幼寧剛轉學到江海實驗小學的時候。
因為是重組家庭。
再加上性格內向。
她很快就成了班裡幾個孩子欺負的對象。
有人說她是"拖油瓶"。
有人說她是"沒有爸爸的小孩"。
還有人故意把她的書包藏起來。
甚至往她課桌里塞垃圾。
那時候的蘇幼寧膽子很小。
被欺負了，也不敢告訴老師。
每天回家，都只是笑著說：
"今天很好呀。"
直到有一天。
顧星辭提前放學。
準備去接她一起回家。
剛走到小學部操場後面。
就聽見了哭聲。
……
幾個比蘇幼寧高半個頭的小女孩，把她堵在花壇旁。
其中一個扎著馬尾的小女孩，一把搶過她懷裡的布娃娃。
"不給你。"
"誰讓你是沒人要的孩子。"
另一個女孩也笑著說道：
"就是。"
"你媽媽都離婚了。"
"你就是個拖油瓶。"
蘇幼寧眼睛已經紅了。
卻還是鼓起勇氣說道：
"不是……"
"媽媽很好……"
可話還沒說完。
布娃娃就被扔進了旁邊的水池。
撲通。
布娃娃慢慢沉了下去。
蘇幼寧愣住了。
眼淚終於止不住掉了下來。
那是媽媽送她的生日禮物。
就在幾個小女孩準備繼續笑的時候。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你們在幹什麼？"
幾個女孩回頭。
只見一個比她們高不少的少年快步走了過來。
正是剛上初中的顧星辭。
"哥哥……"
蘇幼寧看到他，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顧星辭沒有先安慰她。
而是冷冷看向那幾個孩子。
"誰扔的？"
幾個女孩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
可還是嘴硬道：
"是她自己……"
話音未落。
顧星辭已經走過去。
一把將那個搶布娃娃的小女孩推開。
"道歉。"
少年雖然只有十三歲。
可已經比同齡孩子高出不少。
臉色沉下來時，很有壓迫感。
幾個女孩終於害怕了。
"我……"
"我們不是故意的……"
顧星辭聲音依舊冰冷。
"撿回來。"
"現在。"
幾個女孩嚇得連忙跑到水池邊。
有人脫鞋。
有人拿樹枝。
費了好半天，才把那個濕透的布娃娃撈出來。
隨後，一個個紅著眼睛道歉。
"對不起……"
"我們以後不會了……"
顧星辭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冷冷看著她們離開。
等人都走遠後。
他才蹲下身。
拿紙巾輕輕擦掉蘇幼寧臉上的眼淚。
"哭什麼。"
"以後有人欺負你。"
"告訴哥哥。"
蘇幼寧抽泣著點頭。
"嗯……"
顧星辭又把那個濕漉漉的布娃娃遞給她。
笑著說道：
"回家洗洗。"
"還能陪你。"
那一天。
夕陽很暖。
小女孩抱著布娃娃。
忽然伸出兩隻小手，輕輕抱住了顧星辭。
這是她第一次。
主動抱住這個哥哥。
也是第一次。
認真地叫出了那個稱呼。
"哥哥……"
"謝謝你。"
……
回憶結束。
顧星辭輕輕合上相冊。
旁邊。
蘇幼寧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看著那張照片。
忽然輕聲說道：
"哥哥。"
"其實……"
"那天以後。"
"我就覺得。"
"哥哥一定會保護我一輩子。"
顧星辭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當然。"
"你是我妹妹。"
聽見"妹妹"兩個字。
蘇幼寧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柔。
只是眼底深處，卻悄悄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情緒。
妹妹嗎……
她緩緩低下頭。
輕輕握住顧星辭的衣角。
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現在是。
以後……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