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原來你也會吃醋
蘇晚晚抱著那本藍色筆記回到房間，門剛關上，整個人就靠在了門板上。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東西。
封面已經磨得有些發白，邊角捲起了一點。
高二。
也就是說，比她想像得還早。
剛才那句——
【他說下次也想約她。】
【有點煩。】
【不知道為什麼。】
又在腦子裡晃了一遍。
蘇晚晚忍不住彎起嘴角。
「還不知道為什麼呢……」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抱著筆記往床上一趴。
手機很快亮起來。
【陳嶼：別亂翻。】
蘇晚晚看到以後，笑得更明顯了。
【蘇晚晚：晚啦。】
【蘇晚晚：現在它在我手上。】
想了想，她又補上一句。
【蘇晚晚：而且我只是合理了解男朋友的成長經歷呀。】
陳嶼那邊停了幾秒。
【陳嶼：你確定是成長經歷？】
【蘇晚晚：當然。】
【蘇晚晚：重點研究你什麼時候開始對我圖謀不軌。】
這次對面安靜得更久。
蘇晚晚抱著枕頭等了半天。
終於等來一句。
【陳嶼：用詞不準確。】
她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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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晚：哪裡不準確？】
【陳嶼：當時沒想圖謀什麼。】
【蘇晚晚：那就是只不軌？】
「……」
這次陳嶼徹底不回了。
蘇晚晚趴在床上，肩膀都笑得輕輕抖了兩下。
她現在算是發現了。
以前陳嶼占著「哥哥」這個身份，什麼事情都能一本正經。
現在身份一換，很多以前不好問的東西，都能光明正大地翻出來。
尤其這種——
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小心思。
特別有意思。
蘇晚晚重新翻開那本筆記。
前面的內容確實很普通。
課程安排。
考試成績。
錯題。
一些老師臨時強調的事情。
陳嶼從小就這樣。
做什麼都很有條理。
就連自己的字，也是從第一頁整整齊齊寫到最後。
可越往後翻，蘇晚晚漸漸發現了一件事。
他的記錄里，自己的名字出現得越來越頻繁。
不是專門寫她。
更像是在其他東西旁邊，順手記上一句。
十二月三日。
【晚晚數學考差了，回家一路沒說話。】
下面是：
【晚上把她不會的題重新講了一遍。】
十二月十七日。
【她今天發燒。】
【請假。】
【放學去買藥。】
一月八日。
【晚晚和穆……】
蘇晚晚看見這個「穆」字，還愣了一下。
隨後才反應過來，當時蘇晚晚高中有一個同桌也姓穆，只是和現在的穆瑤沒有關係。
那句話後面寫著：
【晚晚和同桌去買奶茶，回來給我帶了一杯。】
下面又多了一行。
【太甜。】
蘇晚晚忍不住拿手機拍了一張。
【蘇晚晚：陳同學。】
【蘇晚晚：嫌甜你那時候怎么喝完了呀？】
陳嶼秒回。
【陳嶼：不想浪費。】
蘇晚晚看著那四個字。
【蘇晚晚：哦。】
【蘇晚晚：原來是這樣。】
【蘇晚晚：我還以為是因為我買的呢。】
那邊又不動了。
幾秒後。
【陳嶼：也有。】
蘇晚晚唇角一下翹起來。
她翻過身，抱著那本筆記盯著屏幕。
【蘇晚晚：有多少？】
【陳嶼：什麼多少？】
【蘇晚晚：因為是我買的，占多少呀？】
【陳嶼：現在還要算比例？】
【蘇晚晚：要。】
【蘇晚晚：快說。】
這一次，陳嶼發來一句。
【陳嶼：大部分。】
蘇晚晚滿意了。
【蘇晚晚：這還差不多。】
她繼續翻。
很快，又翻到了那個寒假。
電影票後面的幾頁，陳嶼的記錄明顯開始變得奇怪。
不是內容突然變多。
反而是——
有些地方寫到她以後，會出現明顯的停頓。
比如一月二十五日。
【今天出去買書。】
【晚晚也去了。】
【遇見她班裡那個男生。】
後面空了兩行。
【他說想請晚晚喝東西。】
再下一行：
【她沒去。】
然後沒了。
蘇晚晚盯著最後那三個字。
越看越覺得不對。
她直接給陳嶼發消息。
【蘇晚晚：你高二到底有多關注我呀？】
【陳嶼：正常。】
【蘇晚晚：正常哥哥會專門記我有沒有跟男生喝東西？】
對面沒回復。
蘇晚晚繼續。
【蘇晚晚：而且我拒絕了，你是不是還挺高興？】
【陳嶼：不記得。】
看到這三個字，她一下從床上坐起來。
【蘇晚晚：你耍賴！】
【蘇晚晚：剛才說了不許「不記得」。】
陳嶼很快回。
【陳嶼：這是很多年前。】
【蘇晚晚：不管。】
【蘇晚晚：你自己想。】
一分鐘以後。
【陳嶼：可能有一點。】
蘇晚晚的眼睛彎起來。
【蘇晚晚：一點是多少？】
【陳嶼：寶寶。】
蘇晚晚動作一停。
看到這個稱呼，她就知道陳嶼又準備糊弄過去。
【蘇晚晚：不准用寶寶轉移話題！】
【陳嶼：那叫什麼？】
蘇晚晚抿著唇想了一會兒。
【蘇晚晚：還是可以叫寶寶。】
【蘇晚晚：但是叫完也得回答。】
隔壁房間安靜了好一陣。
緊接著，她聽見走廊上傳來腳步聲。
蘇晚晚抬起頭。
陳嶼的消息同時彈出來。
【陳嶼：開門。】
她眨了眨眼。
抱著筆記起身。
門剛拉開一點，陳嶼就站在外面。
他右手還固定著，左手插在居家褲口袋裡，神色看著還挺平靜。
蘇晚晚立刻往門口一擋。
「幹嘛？」
「拿東西。」
「什麼東西？」
陳嶼的視線落到她懷裡。
「我的筆記。」
蘇晚晚馬上抱緊。
「不行。」
「已經看很久了。」
「我還沒看完呢。」
「後面沒什麼。」
「沒什麼你急什麼呀？」
陳嶼看著她。
蘇晚晚慢慢眯起眼睛。
「你越這樣，我越覺得後面有東西。」
「真的沒有。」
「那我看看。」
她轉身就要往床邊走。
陳嶼伸手抓住她的衣袖。
「晚晚。」
「幹嘛？」
「適可而止。」
蘇晚晚一下轉回來。
「你心虛了。」
「沒有。」
「你就有。」
她抱著筆記往懷裡藏了藏。
「而且剛才的問題還沒回答。」
「什麼？」
「你那時候是不是已經會吃醋了？」
陳嶼沉默了一下。
蘇晚晚眼睛立刻亮了。
「你看！」
她伸手指著他。
「你又猶豫。」
「我只是在想怎麼回答你。」
「實話實說呀。」
「那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吃醋。」
陳嶼倚著門框。
「就是看見有人總找你，有點煩。」
蘇晚晚揚了揚眉。
「別人找我，你煩什麼？」
「當時也想過這個問題。」
「答案呢？」
「沒有答案。」
「現在呢？」
陳嶼看著她。
這次沒再躲。
「現在知道了。」
蘇晚晚嘴角一點點彎起來。
「因為什麼？」
「因為喜歡你。」
這四個字出來得很自然。
蘇晚晚原本還準備繼續追問，反而一下被堵得停住了。
她抱著筆記，唇角已經壓不下去，卻還故意輕哼了一聲。
「你現在倒是承認得快。」
「以前確實不知道。」
「那我是不是比你厲害？」
「哪裡厲害？」
「我初中就知道你不能有別人。」
蘇晚晚說完，自己又覺得有點過於直白。
但只猶豫了一秒，她還是抬著下巴補了一句。
「雖然那時候我也沒想明白為什麼。」
陳嶼低頭看著她。
「所以我們差不多。」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比你早。」
蘇晚晚十分認真。
「這件事我贏了。」
陳嶼忍不住笑了一下。
「戀愛還有輸贏？」
「當然有呀。」
「那獎品呢？」
「什麼獎品？」
「你贏了，總得有獎勵吧？」
蘇晚晚看了他兩秒。
「你想要什麼？」
「先欠著。」
她立刻警覺。
「為什麼要欠著？」
「沒想好。」
「我怎麼感覺你沒安好心。」
「那不要了。」
「誒。」
蘇晚晚下意識抓住他的袖口。
陳嶼低頭看了一眼。
她頓了頓，又裝作若無其事地鬆開。
「我又沒說不給。」
「那先記著。」
「最多一個。」
「好。」
「而且不能太過分。」
「知道。」
蘇晚晚滿意了。
她剛準備重新進房間，客廳里忽然傳來陳鋒的聲音。
「陳嶼，你在晚晚門口站著幹嘛？」
兩個人動作同時停住。
蘇晚晚抱著筆記，反應極快。
「陳叔，他來拿東西！」
「拿什麼？」
陳嶼往她懷裡看了一眼。
「我的舊筆記。」
陳鋒沒多想。
「那拿完過來幫我看看電視，突然沒聲音了。」
「好。」
腳步聲重新遠了。
蘇晚晚鬆了口氣。
剛才還擋在門口的身體也放鬆下來。
陳嶼伸手。
「現在能還了嗎？」
「不行。」
「我爸都問了。」
「那也不給。」
她往後退了一步。
「你先去修電視。」
「那我的筆記？」
「晚上再說。」
「蘇晚晚。」
「幹嘛呀。」
她抱著東西，笑得特別無辜。
「反正你右手還傷著，也搶不過我。」
陳嶼看了她幾秒。
「行。」
他轉身往客廳走。
蘇晚晚剛準備關門，又聽見他回頭補了一句。
房門停在半空。
蘇晚晚眨了眨眼。
陳嶼已經走遠了。
她站在原地兩秒。
慢慢低頭，看向懷裡的藍色筆記。
「別翻最後幾頁……」
這句話本身就很有問題。
蘇晚晚關上門。
重新回到床上。
然後直接從最後一頁往前翻。
最後幾頁大部分是空白。
往前兩張。
有幾道練習題。
再往前。
夾著一張已經褪色的便利貼。
上面沒有日期。
只有一行字。
【以後別再管她那麼多。】
蘇晚晚愣了一下。
下面還有另一行。
字跡明顯是隔了一段時間以後補的。
【做不到。】
她手指停住。
繼續往前。
下一頁。
【她遲早會談戀愛。】
這句話後面被劃掉了。
劃得很重。
紙張甚至被筆尖劃出了痕跡。
再下面。
只有六個字。
【不想看見那一天。】
蘇晚晚盯著那一行字。
剛才還掛在唇邊的笑，慢慢收了一點。
不是因為不開心。
而是忽然覺得，那個時候的陳嶼好像已經站在某個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位置上。
嘴上還覺得，她是妹妹。
是家人。
是應該照顧的人。
可真正想到她有一天會和別人站在一起。
他已經開始不接受了。
蘇晚晚翻到下一頁。
日期比上一頁晚了一個多月。
那天她有印象。
高二下學期的春季運動會。
她參加女子八百米。
跑完以後腿軟得厲害，坐在操場邊緩了很久。
陳嶼從另一邊看台過來，給她送了一瓶水。
她那時候還笑著問他：
「你怎麼這麼快？」
他說：
「剛好結束。」
蘇晚晚一直以為，真的是剛好。
可筆記里寫的是——
【她今天跑八百。】
【第三圈開始臉色就不太好。】
【最後一百米還在加速。】
【不懂她為什麼這麼拼。】
下面隔了一行。
【看完才去自己的項目。】
蘇晚晚愣住。
她記得陳嶼那天也有比賽。
男子一千五百米。
而且……
就在她後面不久。
她繼續看。
【熱身時間不夠。】
【被老師說了。】
【下次不要這樣。】
再下面，字寫得很輕。
【但她跑完的時候在找我。】
【算了。】
蘇晚晚盯著最後兩個字。
看了好幾遍。
窗外雨後的雲層漸漸散開。
一小束傍晚的光從窗簾邊緣落進來，正好停在那張泛黃的紙上。
她拿出手機。
點開陳嶼。
指尖在輸入框上停了很久。
最後只發過去一句。
【蘇晚晚：陳嶼。】
幾秒後。
【陳嶼：嗯？】
她看著那一個字。
忽然不想繼續在手機上問了。
蘇晚晚合上筆記，抱在懷裡出了房間。
客廳里。
陳鋒正在研究已經恢復聲音的電視。
方蘇然坐在另一邊擇剛買回來的水果。
陳嶼蹲在電視櫃前收遙控器。
蘇晚晚走過去。
「方姨。」
「嗯？」
「我和陳嶼出去走一圈。」
方蘇然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地還濕呢。」
「就在小區里。」
「那別走太遠。」
「知道啦。」
陳鋒順口提醒一句。
「陳嶼右手注意點。」
「我看著他。」
蘇晚晚答得極快。
方蘇然笑了。
「有晚晚看著，比我們說十遍都管用。」
蘇晚晚抱著那本筆記，偷偷看了陳嶼一眼。
「那當然。」
兩個人換鞋出了門。
雨後的空氣比平時涼。
小區裡的路面還是濕的，路燈剛剛亮起來，樹葉上掛著沒幹的水珠。
偶爾有風吹過。
一串水珠從葉片上落下來。
蘇晚晚走在陳嶼旁邊，一直沒有說話。
陳嶼看了她兩次。
「翻最後幾頁了？」
「嗯。」
「不是讓你別翻？」
「你說那句話，不就是故意讓我翻的嗎？」
陳嶼沒否認。
蘇晚晚停住腳。
她抱著筆記，抬頭看他。
「運動會那天。」
「嗯。」
「你比賽之前跑來看我？」
「嗯。」
「為什麼以前沒告訴我？」
「沒必要。」
「怎麼沒必要呀。」
蘇晚晚往他面前靠近一點。
「你當時被老師說了，我都不知道。」
「又不是什麼大事。」
「那如果我知道呢？」
陳嶼想了想。
「大概會罵我。」
「當然要罵呀。」
蘇晚晚伸手，在他左臂上輕輕拍了一下。
「比賽前不好好熱身，跑來看別人八百米，你是不是傻。」
「不是別人。」
她動作停住。
陳嶼看著她。
「是你。」
晚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
蘇晚晚抱著筆記的手慢慢鬆了一點。
「陳嶼。」
「嗯？」
「我突然覺得……」
她抿了一下唇。
「可能你也沒有我想的那麼晚。」
「什麼？」
「喜歡我呀。」
陳嶼沒有回答。
蘇晚晚卻往前走了一步。
「你那時候只是不知道而已。」
「看到別人約我會煩。」
「想到我以後談戀愛也會煩。」
「我跑八百，你寧願自己少熱身也要先來看。」
她一條一條數。
越數，眼睛越亮。
「陳嶼同學。」
「你高二就已經很不對勁了。」
陳嶼低頭看她。
「那你想怎麼樣？」
「沒想怎麼樣。」
蘇晚晚抬起手。
小拇指勾住他的。
「就是有點高興。」
「為什麼？」
「因為我以前一直覺得——」
她輕輕晃了一下兩個人勾著的手。
「我比你喜歡得早很多。」
「現在發現，好像也沒早那麼多。」
陳嶼慢慢收攏手指。
將她的手完整地握進掌心。
蘇晚晚沒有掙。
反而靠得更近了一點。
走出去幾步，她忽然又想到了什麼。
「等一下。」
陳嶼已經有經驗了。
「又怎麼了？」
蘇晚晚停住。
「最後那幾頁里，有一頁被撕掉了。」
陳嶼腳步也停了一下。
她盯著他的側臉。
「我剛才就發現了。」
「那個位置明顯少了一張。」
陳嶼沒接話。
蘇晚晚眯起眼睛。
「上面寫了什麼？」
「不重要。」
「你一說不重要，我就更想知道。」
「真不重要。」
「那為什麼撕掉？」
陳嶼看向她。
這一次，他停得比前面任何一次都久。
蘇晚晚臉上的笑也一點點收起來。
不是緊張。
而是越來越好奇。
「陳嶼。」
「嗯。」
「你是不是還藏著一件我不知道的事？」
晚風吹過濕漉漉的樹葉。
陳嶼握著她的手，終於開口。
「那一頁——」
「不是我撕的。」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東西。
封面已經磨得有些發白，邊角捲起了一點。
高二。
也就是說，比她想像得還早。
剛才那句——
【他說下次也想約她。】
【有點煩。】
【不知道為什麼。】
又在腦子裡晃了一遍。
蘇晚晚忍不住彎起嘴角。
「還不知道為什麼呢……」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抱著筆記往床上一趴。
手機很快亮起來。
【陳嶼：別亂翻。】
蘇晚晚看到以後，笑得更明顯了。
【蘇晚晚：晚啦。】
【蘇晚晚：現在它在我手上。】
想了想，她又補上一句。
【蘇晚晚：而且我只是合理了解男朋友的成長經歷呀。】
陳嶼那邊停了幾秒。
【陳嶼：你確定是成長經歷？】
【蘇晚晚：當然。】
【蘇晚晚：重點研究你什麼時候開始對我圖謀不軌。】
這次對面安靜得更久。
蘇晚晚抱著枕頭等了半天。
終於等來一句。
【陳嶼：用詞不準確。】
她眨了眨眼。
🆃🆆看書網→🆂🅷🆄.🆃🆆
【蘇晚晚：哪裡不準確？】
【陳嶼：當時沒想圖謀什麼。】
【蘇晚晚：那就是只不軌？】
「……」
這次陳嶼徹底不回了。
蘇晚晚趴在床上，肩膀都笑得輕輕抖了兩下。
她現在算是發現了。
以前陳嶼占著「哥哥」這個身份，什麼事情都能一本正經。
現在身份一換，很多以前不好問的東西，都能光明正大地翻出來。
尤其這種——
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小心思。
特別有意思。
蘇晚晚重新翻開那本筆記。
前面的內容確實很普通。
課程安排。
考試成績。
錯題。
一些老師臨時強調的事情。
陳嶼從小就這樣。
做什麼都很有條理。
就連自己的字，也是從第一頁整整齊齊寫到最後。
可越往後翻，蘇晚晚漸漸發現了一件事。
他的記錄里，自己的名字出現得越來越頻繁。
不是專門寫她。
更像是在其他東西旁邊，順手記上一句。
十二月三日。
【晚晚數學考差了，回家一路沒說話。】
下面是：
【晚上把她不會的題重新講了一遍。】
十二月十七日。
【她今天發燒。】
【請假。】
【放學去買藥。】
一月八日。
【晚晚和穆……】
蘇晚晚看見這個「穆」字，還愣了一下。
隨後才反應過來，當時蘇晚晚高中有一個同桌也姓穆，只是和現在的穆瑤沒有關係。
那句話後面寫著：
【晚晚和同桌去買奶茶，回來給我帶了一杯。】
下面又多了一行。
【太甜。】
蘇晚晚忍不住拿手機拍了一張。
【蘇晚晚：陳同學。】
【蘇晚晚：嫌甜你那時候怎么喝完了呀？】
陳嶼秒回。
【陳嶼：不想浪費。】
蘇晚晚看著那四個字。
【蘇晚晚：哦。】
【蘇晚晚：原來是這樣。】
【蘇晚晚：我還以為是因為我買的呢。】
那邊又不動了。
幾秒後。
【陳嶼：也有。】
蘇晚晚唇角一下翹起來。
她翻過身，抱著那本筆記盯著屏幕。
【蘇晚晚：有多少？】
【陳嶼：什麼多少？】
【蘇晚晚：因為是我買的，占多少呀？】
【陳嶼：現在還要算比例？】
【蘇晚晚：要。】
【蘇晚晚：快說。】
這一次，陳嶼發來一句。
【陳嶼：大部分。】
蘇晚晚滿意了。
【蘇晚晚：這還差不多。】
她繼續翻。
很快，又翻到了那個寒假。
電影票後面的幾頁，陳嶼的記錄明顯開始變得奇怪。
不是內容突然變多。
反而是——
有些地方寫到她以後，會出現明顯的停頓。
比如一月二十五日。
【今天出去買書。】
【晚晚也去了。】
【遇見她班裡那個男生。】
後面空了兩行。
【他說想請晚晚喝東西。】
再下一行：
【她沒去。】
然後沒了。
蘇晚晚盯著最後那三個字。
越看越覺得不對。
她直接給陳嶼發消息。
【蘇晚晚：你高二到底有多關注我呀？】
【陳嶼：正常。】
【蘇晚晚：正常哥哥會專門記我有沒有跟男生喝東西？】
對面沒回復。
蘇晚晚繼續。
【蘇晚晚：而且我拒絕了，你是不是還挺高興？】
【陳嶼：不記得。】
看到這三個字，她一下從床上坐起來。
【蘇晚晚：你耍賴！】
【蘇晚晚：剛才說了不許「不記得」。】
陳嶼很快回。
【陳嶼：這是很多年前。】
【蘇晚晚：不管。】
【蘇晚晚：你自己想。】
一分鐘以後。
【陳嶼：可能有一點。】
蘇晚晚的眼睛彎起來。
【蘇晚晚：一點是多少？】
【陳嶼：寶寶。】
蘇晚晚動作一停。
看到這個稱呼，她就知道陳嶼又準備糊弄過去。
【蘇晚晚：不准用寶寶轉移話題！】
【陳嶼：那叫什麼？】
蘇晚晚抿著唇想了一會兒。
【蘇晚晚：還是可以叫寶寶。】
【蘇晚晚：但是叫完也得回答。】
隔壁房間安靜了好一陣。
緊接著，她聽見走廊上傳來腳步聲。
蘇晚晚抬起頭。
陳嶼的消息同時彈出來。
【陳嶼：開門。】
她眨了眨眼。
抱著筆記起身。
門剛拉開一點，陳嶼就站在外面。
他右手還固定著，左手插在居家褲口袋裡，神色看著還挺平靜。
蘇晚晚立刻往門口一擋。
「幹嘛？」
「拿東西。」
「什麼東西？」
陳嶼的視線落到她懷裡。
「我的筆記。」
蘇晚晚馬上抱緊。
「不行。」
「已經看很久了。」
「我還沒看完呢。」
「後面沒什麼。」
「沒什麼你急什麼呀？」
陳嶼看著她。
蘇晚晚慢慢眯起眼睛。
「你越這樣，我越覺得後面有東西。」
「真的沒有。」
「那我看看。」
她轉身就要往床邊走。
陳嶼伸手抓住她的衣袖。
「晚晚。」
「幹嘛？」
「適可而止。」
蘇晚晚一下轉回來。
「你心虛了。」
「沒有。」
「你就有。」
她抱著筆記往懷裡藏了藏。
「而且剛才的問題還沒回答。」
「什麼？」
「你那時候是不是已經會吃醋了？」
陳嶼沉默了一下。
蘇晚晚眼睛立刻亮了。
「你看！」
她伸手指著他。
「你又猶豫。」
「我只是在想怎麼回答你。」
「實話實說呀。」
「那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吃醋。」
陳嶼倚著門框。
「就是看見有人總找你，有點煩。」
蘇晚晚揚了揚眉。
「別人找我，你煩什麼？」
「當時也想過這個問題。」
「答案呢？」
「沒有答案。」
「現在呢？」
陳嶼看著她。
這次沒再躲。
「現在知道了。」
蘇晚晚嘴角一點點彎起來。
「因為什麼？」
「因為喜歡你。」
這四個字出來得很自然。
蘇晚晚原本還準備繼續追問，反而一下被堵得停住了。
她抱著筆記，唇角已經壓不下去，卻還故意輕哼了一聲。
「你現在倒是承認得快。」
「以前確實不知道。」
「那我是不是比你厲害？」
「哪裡厲害？」
「我初中就知道你不能有別人。」
蘇晚晚說完，自己又覺得有點過於直白。
但只猶豫了一秒，她還是抬著下巴補了一句。
「雖然那時候我也沒想明白為什麼。」
陳嶼低頭看著她。
「所以我們差不多。」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比你早。」
蘇晚晚十分認真。
「這件事我贏了。」
陳嶼忍不住笑了一下。
「戀愛還有輸贏？」
「當然有呀。」
「那獎品呢？」
「什麼獎品？」
「你贏了，總得有獎勵吧？」
蘇晚晚看了他兩秒。
「你想要什麼？」
「先欠著。」
她立刻警覺。
「為什麼要欠著？」
「沒想好。」
「我怎麼感覺你沒安好心。」
「那不要了。」
「誒。」
蘇晚晚下意識抓住他的袖口。
陳嶼低頭看了一眼。
她頓了頓，又裝作若無其事地鬆開。
「我又沒說不給。」
「那先記著。」
「最多一個。」
「好。」
「而且不能太過分。」
「知道。」
蘇晚晚滿意了。
她剛準備重新進房間，客廳里忽然傳來陳鋒的聲音。
「陳嶼，你在晚晚門口站著幹嘛？」
兩個人動作同時停住。
蘇晚晚抱著筆記，反應極快。
「陳叔，他來拿東西！」
「拿什麼？」
陳嶼往她懷裡看了一眼。
「我的舊筆記。」
陳鋒沒多想。
「那拿完過來幫我看看電視，突然沒聲音了。」
「好。」
腳步聲重新遠了。
蘇晚晚鬆了口氣。
剛才還擋在門口的身體也放鬆下來。
陳嶼伸手。
「現在能還了嗎？」
「不行。」
「我爸都問了。」
「那也不給。」
她往後退了一步。
「你先去修電視。」
「那我的筆記？」
「晚上再說。」
「蘇晚晚。」
「幹嘛呀。」
她抱著東西，笑得特別無辜。
「反正你右手還傷著，也搶不過我。」
陳嶼看了她幾秒。
「行。」
他轉身往客廳走。
蘇晚晚剛準備關門，又聽見他回頭補了一句。
房門停在半空。
蘇晚晚眨了眨眼。
陳嶼已經走遠了。
她站在原地兩秒。
慢慢低頭，看向懷裡的藍色筆記。
「別翻最後幾頁……」
這句話本身就很有問題。
蘇晚晚關上門。
重新回到床上。
然後直接從最後一頁往前翻。
最後幾頁大部分是空白。
往前兩張。
有幾道練習題。
再往前。
夾著一張已經褪色的便利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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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行字。
【以後別再管她那麼多。】
蘇晚晚愣了一下。
下面還有另一行。
字跡明顯是隔了一段時間以後補的。
【做不到。】
她手指停住。
繼續往前。
下一頁。
【她遲早會談戀愛。】
這句話後面被劃掉了。
劃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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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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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這麼快？」
他說：
「剛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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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筆記里寫的是——
【她今天跑八百。】
【第三圈開始臉色就不太好。】
【最後一百米還在加速。】
【不懂她為什麼這麼拼。】
下面隔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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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晚愣住。
她記得陳嶼那天也有比賽。
男子一千五百米。
而且……
就在她後面不久。
她繼續看。
【熱身時間不夠。】
【被老師說了。】
【下次不要這樣。】
再下面，字寫得很輕。
【但她跑完的時候在找我。】
【算了。】
蘇晚晚盯著最後兩個字。
看了好幾遍。
窗外雨後的雲層漸漸散開。
一小束傍晚的光從窗簾邊緣落進來，正好停在那張泛黃的紙上。
她拿出手機。
點開陳嶼。
指尖在輸入框上停了很久。
最後只發過去一句。
【蘇晚晚：陳嶼。】
幾秒後。
【陳嶼：嗯？】
她看著那一個字。
忽然不想繼續在手機上問了。
蘇晚晚合上筆記，抱在懷裡出了房間。
客廳里。
陳鋒正在研究已經恢復聲音的電視。
方蘇然坐在另一邊擇剛買回來的水果。
陳嶼蹲在電視櫃前收遙控器。
蘇晚晚走過去。
「方姨。」
「嗯？」
「我和陳嶼出去走一圈。」
方蘇然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地還濕呢。」
「就在小區里。」
「那別走太遠。」
「知道啦。」
陳鋒順口提醒一句。
「陳嶼右手注意點。」
「我看著他。」
蘇晚晚答得極快。
方蘇然笑了。
「有晚晚看著，比我們說十遍都管用。」
蘇晚晚抱著那本筆記，偷偷看了陳嶼一眼。
「那當然。」
兩個人換鞋出了門。
雨後的空氣比平時涼。
小區裡的路面還是濕的，路燈剛剛亮起來，樹葉上掛著沒幹的水珠。
偶爾有風吹過。
一串水珠從葉片上落下來。
蘇晚晚走在陳嶼旁邊，一直沒有說話。
陳嶼看了她兩次。
「翻最後幾頁了？」
「嗯。」
「不是讓你別翻？」
「你說那句話，不就是故意讓我翻的嗎？」
陳嶼沒否認。
蘇晚晚停住腳。
她抱著筆記，抬頭看他。
「運動會那天。」
「嗯。」
「你比賽之前跑來看我？」
「嗯。」
「為什麼以前沒告訴我？」
「沒必要。」
「怎麼沒必要呀。」
蘇晚晚往他面前靠近一點。
「你當時被老師說了，我都不知道。」
「又不是什麼大事。」
「那如果我知道呢？」
陳嶼想了想。
「大概會罵我。」
「當然要罵呀。」
蘇晚晚伸手，在他左臂上輕輕拍了一下。
「比賽前不好好熱身，跑來看別人八百米，你是不是傻。」
「不是別人。」
她動作停住。
陳嶼看著她。
「是你。」
晚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
蘇晚晚抱著筆記的手慢慢鬆了一點。
「陳嶼。」
「嗯？」
「我突然覺得……」
她抿了一下唇。
「可能你也沒有我想的那麼晚。」
「什麼？」
「喜歡我呀。」
陳嶼沒有回答。
蘇晚晚卻往前走了一步。
「你那時候只是不知道而已。」
「看到別人約我會煩。」
「想到我以後談戀愛也會煩。」
「我跑八百，你寧願自己少熱身也要先來看。」
她一條一條數。
越數，眼睛越亮。
「陳嶼同學。」
「你高二就已經很不對勁了。」
陳嶼低頭看她。
「那你想怎麼樣？」
「沒想怎麼樣。」
蘇晚晚抬起手。
小拇指勾住他的。
「就是有點高興。」
「為什麼？」
「因為我以前一直覺得——」
她輕輕晃了一下兩個人勾著的手。
「我比你喜歡得早很多。」
「現在發現，好像也沒早那麼多。」
陳嶼慢慢收攏手指。
將她的手完整地握進掌心。
蘇晚晚沒有掙。
反而靠得更近了一點。
走出去幾步，她忽然又想到了什麼。
「等一下。」
陳嶼已經有經驗了。
「又怎麼了？」
蘇晚晚停住。
「最後那幾頁里，有一頁被撕掉了。」
陳嶼腳步也停了一下。
她盯著他的側臉。
「我剛才就發現了。」
「那個位置明顯少了一張。」
陳嶼沒接話。
蘇晚晚眯起眼睛。
「上面寫了什麼？」
「不重要。」
「你一說不重要，我就更想知道。」
「真不重要。」
「那為什麼撕掉？」
陳嶼看向她。
這一次，他停得比前面任何一次都久。
蘇晚晚臉上的笑也一點點收起來。
不是緊張。
而是越來越好奇。
「陳嶼。」
「嗯。」
「你是不是還藏著一件我不知道的事？」
晚風吹過濕漉漉的樹葉。
陳嶼握著她的手，終於開口。
「那一頁——」
「不是我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