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像是走進了死胡同,出不來,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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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應南是個話很少的人。

  商場談合作,大多數都是對方費盡心思求他們。

  他只需要對他們公司進行評估,選擇要不要合作。

  所以談判桌上,一直都是對方絮絮叨叨的說著,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

  就算是周氏集團需要對方的產品,和他們試圖達成共贏。

  那周應南也不會擺出熱情的姿態,去求合作。

  周氏集團在他手上,早就不是當初的規模。

  他沒接手之前,所有的業務,全在國內。

  如今,周氏集團涉及各行各業,產業遍及世界各個角落。

  一家合作不成,自然有另一家等著。

  生活環境使然,他是一個不善於表達的人。

  可是今天,他穩定不了自己的情緒,心中憋著一團火,看著林涅生,只覺得怒火在蔓延。

  他難得的說了那麼多,比上一次談判桌說的都多。

  他以為林涅生會難過,會覺得他戳破她的心思,戳破她的偽裝,而徹底不裝了,暴露她的真實面目。

  又或者,她會繼續裝下去,會替自己辯解,像婚前那樣,解釋那些事情和她無關。

  他說那話時,還在想,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把話都說成那個樣子。

  她究竟會如何面對。

  可他沒想到,她竟然選擇忽視。

  她的態度,讓他那些話,像是一場笑話。

  他不死心的問她,卻等來一句,「我聽到了。」

  周應南像是感到可笑,他盯著林涅生,聲音加重,多少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你聽到了,你不發表一下見解嗎?嗯?」

  林涅生沉默了一會,再次用那副平靜的語調開口,「你說的都對。」

  周應南:「……」

  他看著林涅生,好看的薄唇張了張,最終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句話了。

  他像是沒招了,閉了閉眼眸,感覺額角青筋在跳。

  他抬手摁了摁,緩了片刻。

  最終還是不甘心,看向林涅生,語氣加重,「所以你現在承認,當初是你打暈的我?是你找來記者,是你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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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快要出口,周應南又想起當初簽的文件,硬生生的把未說完的半句話咽回去,重新說道:「所以你也承認這一個月你半死不活的狀態,是在裝模作樣是嗎?離婚,也是耍我玩?今天的新聞,也是你的手筆,是嗎?」

  周應南說到最後,聲音都不穩了,帶著顫音。

  林涅生聽著周應南給她羅列的罪證,依舊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這次她終於捨得抬眸看他了,只不過那雙眸子,依舊死氣沉沉,「你如果覺得是,那就是吧?」

  周應南:「……」

  胸口堵著的那口氣,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聚成一團,隱隱還有擴大的趨勢。

  「那你現在為何還是這個樣子,婚前你不是笑的挺開心的嗎,此時心愿達成,我和你徹底離不了婚了,你怎麼依舊是這個德行。」

  林涅生:「你就當我是,演上癮了吧。」

  周應南:「……」

  他咬緊牙根,想給自己胸膛順順氣,他今年才27,應該沒有心肌梗塞。

  周應南看著林涅生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想起每次提起離婚時,她那瞬間就亮起來的眼眸,鬼使神差的說道:「我說現在去民政局領證,你去不去。」

  這話一落。

  林涅生那雙毫無情緒的眸子,瞬間有了反應。

  抬眸看著他,眼底是希冀,她應當是猜到他這話是隨口說的,畢竟事情鬧到這個局面,不可能在這個檔口離婚。

  可她像是抱著最後的一絲希冀,看著他,問道:「可以嗎?」

  聲音在抖,眼底,帶著祈求。

  周應南看著林涅生這個樣子,瞬間說不出話來。

  明明,證據擺在他的眼前。

  明明,他應該對她充滿厭惡,就像昨晚得知一切只不過是她的騙局,那股湧上心頭說不出的憤怒。

  他應該對她冷嘲熱諷,應該讓她難堪,應該譏諷她到現在還在裝模作樣。

  可是所有的理智,在面對這樣一個她時,他卻發現自己開不了口。

  理智告訴他,這只是她裝出來的樣子。

  可是這樣的她,哪怕是裝的,讓他也沒法繼續對她苛刻下去。

  周應南感覺身體裡有兩個自己,他們在互相打架。

  一個告訴他,要相信真相。

  要時時刻刻記住,他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因為眼前這個女人。

  不管有什麼樣的結果,都是她應得的。

  可是另一個人又告訴他,所謂真相,不如自己的眼睛。

  周應南第一次覺得,左右腦相悖,不是一句空話。

  林涅生心底燃起來的希冀,一點一點的在死去。

  可是看向周應南的那雙眼眸,卻遲遲不願收回。

  還有四個小時,民政局才下班。

  如果他們現在去,真的可以離婚的。

  林涅生的視線太過直白,像是要把他盯穿一樣。

  周應南心不受控制的緊了一下,他看向她,眼底滿是冷意。

  「離?現如今鬧成這個樣子,你該不會覺得,我們還能順利離婚吧。」

  周應南說著,嗤笑一聲,「林涅生,不管你是真想離還是假的想離,你只要記住,落得今天這個下場,全是你的原因。」

  林涅生看著他,這次開口問道:「什麼原因?」

  周應南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眼底是嘲諷,「什麼原因?你問我什麼原因?你還真是會問啊。」

  當初他們連同告知她真相的這條路,都堵死了。

  卻偏偏問他什麼原因。

  他要是告訴她了,誰知道他們又會掀起什麼浪潮。

  再說,誰又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明知故問。

  林涅生抿了抿唇,心底,一片荒蕪。

  當初如何躺一張床上的,她確實不知道。

  他為何答應和她結婚,她也不知道。

  為什麼五年內不能離婚,她也不知道。

  為什麼那些新聞媒體會得知他們離婚的事情,她更不知道。

  可在他眼中,這些好像她都知道。

  所以她不能表現出她不明所以的樣子,畢竟在他眼中,她是罪魁禍首。

  罪魁禍首,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做的事呢。

  她也不能問,問的話,就是故意找事,只會讓他一遍遍想起當初的齷齪事。

  像是走進了死胡同,出不來,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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