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明天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林涅生沒打斷她，小口小口喝著咖啡，就靜靜地聽著。
聽她說家裡添置的家具。
聽她說他們一家三口事業的發展。
聽她說，曹傾月女士和林鶴塵先生經常念叨她。
說她結婚後，就不怎麼回來看他們了，他們年紀大了，想她，但是沒時間去看她。
聽她說，他們一家三口上次翻相冊的時候，翻出小時候的她，一家人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有關她的事。
林涅禧說的聲情並茂，畫家都可以根據她的描述，把她口中的情節畫下來了。
林涅生聽著聽著，便止不住的揚起唇角。
果然是好學生，從小到大都沒撒過什麼謊。
以至於開口的瞬間，就暴露了自己。
沒人告訴她，謊話是要真假參半的，而不是像寫童話故事那樣，完全胡編亂造。
曹傾月女士和林鶴塵先生，心中有工作，有他們的課題，有他們的研究，有他們的實驗，有他們帶的學生，更有他們的長女林涅禧，唯獨不會有她林涅生的一席之地。
她可能都不記得，林家的相冊里，滿滿當當的照片裡，沒有一張是她林涅生的。
沒有單獨照，沒有合照。
什麼都沒有。
林涅生聽到最後，只覺得好笑。
她抬眸看著林涅禧，身子放鬆，靠在椅背上，眉眼淡然。
嘴角的笑容溫和不張揚，甚至那雙眼眸，也被笑意充斥著。
她就當免費聽一場笑話。
量身定製的笑話，一般人，可沒有這種待遇。
林涅禧說完，看到林涅生眼底柔和的笑意，以為她被自己說動了。
她的聲音這次帶了笑，語氣透著輕鬆愉快，「涅生，家裡變化現在真的挺大的，明天回來一趟好不好。」
林涅生看著她，低低的嘆了一口氣，「其實有時候想想，你也挺不容易的，搞完數學，還得把自己化身為解說員，身體又不怎麼好，工作累，回到家吧，心也累。」
林涅禧此時才察覺到林涅生嘴角的笑容並非是真的開心。
那笑，好像單純是覺得她這個人好笑。
林涅禧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她看著林涅生，佯裝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你想多了涅生，我過得挺好的，別瞎想那些有的沒的。」
林涅生微微點了點頭，「行，過得挺好就行，不管這個挺好的是真的好，還是自欺欺人的好，只要你自己對現狀滿意就行。」
「今天和你出來，一是剛喝了一點酒，確實想坐坐，二是因為，想看看你還能說些什麼，事實證明，確實挺能說的。」
林涅生沒再說什麼不會回林家的話，也沒再說，讓她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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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發現林涅禧每次都會自動忽視她說的那些話。
下次見面，依舊會說那些讓人聽起來就頭疼的廢話。
所以這次她學聰明了，不說了。
等離婚證拿到手，把沈氏集團的這個廣告拍攝完，她打算換個城市生活。
以後能不能找到她，估計還兩說呢。
那些沒用的廢話，也用不著翻來覆去的說了。
林涅禧面色凝重了下來，她看著林涅生，想要開口解釋。
可是還沒來得及張口，林涅生就說道:「我去個衛生間。」
林涅生走了，放在她椅子身後的帆布包倒了下來。
裡面的紙張露出上面的拐角。
離婚兩個字眼，暴露在空氣里。
林涅禧看著，眼眸漸漸地沉了下來。
林涅生從衛生間回來之後，沒打算停留，拿起自己的包，準備離開。
林涅禧坐在那裡，面色不虞，一言不發，低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涅生沒精力關注她的心情，只不過她還是說道:「回家注意安全。」
「涅生，你的婚姻，快樂嗎？」
林涅禧不知為何，突然問了林涅生這麼一句話。
林涅生看向她，點了點頭，「挺好的。」
她要離婚的事，沒必要通知林家人，她答應過周應南的，不對外人提起分毫。
林涅禧不知為何，忽然笑了。
林涅生只看了她一眼，而後邁步離開。
黑色徹底吞噬大地。
出租屋裡，十點半左右。
距離十二點還有一個半小時，可林涅生坐在日曆前，緊緊地盯著上面的數字。
她有點等不住了，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撕掉那頁八月十四號的日曆。
看著新的日期八月十五號，林涅生終究是沒忍住，臉埋在掌心裡。
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像是把積壓多年的那口鬱氣，都吐了出來。
她終於，解脫了。
林涅生拿出手機，給周應南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明天早晨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周應南收到林涅生這條消息的時候，人坐在書房裡。
他在這兒已經坐了有一個小時了，沒辦公，也沒看書，就只是靜靜地坐著。
甚至書房裡的燈，都沒開。
男人與黑夜徹底融為一體，那張臉上所有的情緒，在夜色的籠罩下，徹底看不清楚。
漆黑的書房裡，只能傳來手指敲擊桌子的聲音。
一下接一下，落在心間，沉重至極。
林涅生的信息發了過來，放置在桌子上的手機屏幕亮起。
男人的臉在微弱的光亮下逐漸清晰，那上面，是一片冷沉。
他拿起手機，點開那條簡訊。
短短的一句話，兩個重點。
九點，民政局。
他出差這麼長一段時間，這是她第一次給他發信息。
像是生怕他忘了。
周應南垂眸看著那條簡訊，嘴角揚起嘲諷弧度。
這日子，可是自己千盼萬盼才等到的，怎麼會忘了呢？
不過她倒是一如既往的急。
周應南想起今晚遇到沈遇安的情景。
手指無意識的打出去了一句話。
【你今晚，幹什麼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條消息，已經發送出去了。
周應南喉結滾動，視線緊盯著那條信息。
聽她說家裡添置的家具。
聽她說他們一家三口事業的發展。
聽她說，曹傾月女士和林鶴塵先生經常念叨她。
說她結婚後，就不怎麼回來看他們了，他們年紀大了，想她，但是沒時間去看她。
聽她說，他們一家三口上次翻相冊的時候，翻出小時候的她，一家人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有關她的事。
林涅禧說的聲情並茂，畫家都可以根據她的描述，把她口中的情節畫下來了。
林涅生聽著聽著，便止不住的揚起唇角。
果然是好學生，從小到大都沒撒過什麼謊。
以至於開口的瞬間，就暴露了自己。
沒人告訴她，謊話是要真假參半的，而不是像寫童話故事那樣，完全胡編亂造。
曹傾月女士和林鶴塵先生，心中有工作，有他們的課題，有他們的研究，有他們的實驗，有他們帶的學生，更有他們的長女林涅禧，唯獨不會有她林涅生的一席之地。
她可能都不記得，林家的相冊里，滿滿當當的照片裡，沒有一張是她林涅生的。
沒有單獨照，沒有合照。
什麼都沒有。
林涅生聽到最後，只覺得好笑。
她抬眸看著林涅禧，身子放鬆，靠在椅背上，眉眼淡然。
嘴角的笑容溫和不張揚，甚至那雙眼眸，也被笑意充斥著。
她就當免費聽一場笑話。
量身定製的笑話，一般人，可沒有這種待遇。
林涅禧說完，看到林涅生眼底柔和的笑意，以為她被自己說動了。
她的聲音這次帶了笑，語氣透著輕鬆愉快，「涅生，家裡變化現在真的挺大的，明天回來一趟好不好。」
林涅生看著她，低低的嘆了一口氣，「其實有時候想想，你也挺不容易的，搞完數學，還得把自己化身為解說員，身體又不怎麼好，工作累，回到家吧，心也累。」
林涅禧此時才察覺到林涅生嘴角的笑容並非是真的開心。
那笑，好像單純是覺得她這個人好笑。
林涅禧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她看著林涅生，佯裝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你想多了涅生，我過得挺好的，別瞎想那些有的沒的。」
林涅生微微點了點頭，「行，過得挺好就行，不管這個挺好的是真的好，還是自欺欺人的好，只要你自己對現狀滿意就行。」
「今天和你出來，一是剛喝了一點酒，確實想坐坐，二是因為，想看看你還能說些什麼，事實證明，確實挺能說的。」
林涅生沒再說什麼不會回林家的話，也沒再說，讓她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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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發現林涅禧每次都會自動忽視她說的那些話。
下次見面，依舊會說那些讓人聽起來就頭疼的廢話。
所以這次她學聰明了，不說了。
等離婚證拿到手，把沈氏集團的這個廣告拍攝完，她打算換個城市生活。
以後能不能找到她，估計還兩說呢。
那些沒用的廢話，也用不著翻來覆去的說了。
林涅禧面色凝重了下來，她看著林涅生，想要開口解釋。
可是還沒來得及張口，林涅生就說道:「我去個衛生間。」
林涅生走了，放在她椅子身後的帆布包倒了下來。
裡面的紙張露出上面的拐角。
離婚兩個字眼，暴露在空氣里。
林涅禧看著，眼眸漸漸地沉了下來。
林涅生從衛生間回來之後，沒打算停留，拿起自己的包，準備離開。
林涅禧坐在那裡，面色不虞，一言不發，低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涅生沒精力關注她的心情，只不過她還是說道:「回家注意安全。」
「涅生，你的婚姻，快樂嗎？」
林涅禧不知為何，突然問了林涅生這麼一句話。
林涅生看向她，點了點頭，「挺好的。」
她要離婚的事，沒必要通知林家人，她答應過周應南的，不對外人提起分毫。
林涅禧不知為何，忽然笑了。
林涅生只看了她一眼，而後邁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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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十二點還有一個半小時，可林涅生坐在日曆前，緊緊地盯著上面的數字。
她有點等不住了，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撕掉那頁八月十四號的日曆。
看著新的日期八月十五號，林涅生終究是沒忍住，臉埋在掌心裡。
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像是把積壓多年的那口鬱氣，都吐了出來。
她終於，解脫了。
林涅生拿出手機，給周應南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明天早晨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周應南收到林涅生這條消息的時候，人坐在書房裡。
他在這兒已經坐了有一個小時了，沒辦公，也沒看書，就只是靜靜地坐著。
甚至書房裡的燈，都沒開。
男人與黑夜徹底融為一體，那張臉上所有的情緒，在夜色的籠罩下，徹底看不清楚。
漆黑的書房裡，只能傳來手指敲擊桌子的聲音。
一下接一下，落在心間，沉重至極。
林涅生的信息發了過來，放置在桌子上的手機屏幕亮起。
男人的臉在微弱的光亮下逐漸清晰，那上面，是一片冷沉。
他拿起手機，點開那條簡訊。
短短的一句話，兩個重點。
九點，民政局。
他出差這麼長一段時間，這是她第一次給他發信息。
像是生怕他忘了。
周應南垂眸看著那條簡訊，嘴角揚起嘲諷弧度。
這日子，可是自己千盼萬盼才等到的，怎麼會忘了呢？
不過她倒是一如既往的急。
周應南想起今晚遇到沈遇安的情景。
手指無意識的打出去了一句話。
【你今晚，幹什麼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條消息，已經發送出去了。
周應南喉結滾動，視線緊盯著那條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