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其實當鰥夫沒什麼不好的
林涅生的聲音不大，可是周應南卻聽的很清楚。
當他聽見阿應那兩個字的時候，整個人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個名字她在追他的那一年裡，喚了他不下千百次。
可是自從婚後，再也沒聽見她提起過。
每次都是客氣疏離的周董。
這個名字，有點久遠，如今再次聽到，竟沒有當時的厭煩。
她說，他老了，和記憶里的他不怎麼像了。
結婚也才幾個月，他能有多老？
該不會又燒起來了，把人燒糊塗了吧？
周應南伸出手，手背貼在她的額頭試了一下溫度，還行，不怎麼燒了。
周應南的手很涼，貼在林涅生的額頭，涼度傳了過來，林涅生眼眸中有錯愕，她眨了眨眼，終於反應過來身處何地。
剛才不是夢，是現實。
周應南收回手，看著林涅生，淡淡的說道:我讓阿姨帶了粥，起來吃點。」
林涅生看了一眼手背，液體輸完了，護士把她的針拔了。
林涅生看著已經將保溫盒打開的周應南，低垂著眸子，想起剛才他用手背測試她是否發燒時的場景。
緊抿著嘴唇，拿起床頭柜上放置的濕巾，下了床。
坐到沙發上，看著茶几上阿姨熬的海鮮粥，粥還冒著熱氣，阿姨手藝很好，香味隨著熱氣，一股一股的鑽入鼻息之間。
只是她實在是沒有胃口，有點浪費這碗粥。
林涅生並不想吃飯，可是她的身體已經接連發出信號，為此，她得多少吃點。
將濕巾打開，遞給周應南，示意他取一小包，聲音淡淡的，「謝謝你送我來醫院，這有濕巾，擦擦手背吧。」
她說擦擦手背，不是擦擦手。
多一個字，卻有不一樣的意思。
若是她只說擦擦手，那他會以為她覺得天氣熱，讓他擦擦手，降降溫。
可她卻說擦擦手背，周應南一下子就想到了剛才自己用手背測試她額頭體溫的情景，又想起新婚夜，他因為碰到她，抽出濕巾用力擦拭手指的畫面。
他記憶力不差，所以記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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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是高考狀元，記憶力更是好，所以她也記得。
她讓他擦手，是覺得他嫌她髒？
周應南不說話，喉結滾動，似乎想說點什麼，可是看著林涅生，卻無法開口。
他感覺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很沉重。
看周應南沒有動作，林涅生直接取了一小包濕巾。
幸好這個濕巾是單獨包裝的，一拆一扔，方便。
林涅生撕開，將濕巾取出來擦拭了一下額頭，她神情專注，仔仔細細的擦拭著，額前的碎發被濕巾打濕，她順手攏了上去。
周應南看清她的動作，眼眸一點一點暗沉了下來。
什麼意思，她嫌他髒？
事實上，周應南確實沒想錯。
林涅生就是覺得他髒。
前世酒店的那一幕，已經成了她的夢魘，有時候看到他和沈秋妍同處一個空間，她總會不受控制的想起那一幕。
於是那股噁心怎麼都壓不下去，每一個神經都在叫囂著，憤怒著，她對此，無比厭惡噁心。
她說過，她討厭一切不純粹的東西。
哪怕那個東西一開始是她的，可是一旦被別人沾染過，那她依舊覺得膈應。
她有潔癖，確實嫌髒。
周應南臉色沉了下來，撕開包裝袋，抽出濕巾，緊緊地盯著林涅生，像新婚夜那樣，將手指一根一根用力擦拭著。
林涅生一碗粥吃了一半，有點吃不下去了。
她將碗推開，打算拿過保溫盒，將粥放回去晚上再吃。
她沒有浪費糧食的習慣。
周應南看她只吃那麼一點，也顧不上氣了，眉心緊皺，「你是打算去修仙嗎？」
林涅生無視他的話，依舊將碗放回保溫盒裡。
「飽了。」
兩個字，硬是給周應南整無語了。
他看著她瘦下去的臉頰，冷聲道:「別沒等到領離婚證那天，你先把自己整沒了。」
這話上次他說過一樣的，他說他只想離婚，不想當個鰥夫。
當時林涅生沒回他，可是現在，她沉思了幾秒，而後說道:「其實當鰥夫沒什麼不好的，起碼在外人眼裡，你能落一個好名聲。」
說完最後一句話，林涅生擰了擰眉，好像意識到自己那話有點問題，又改口道:「也不是說能落一個好名聲，但起碼比二婚好聽，你想想，鰥夫別人只會說我命不好，沒福氣，但若是離婚，哪怕過錯方在我。可是提起你的時候，多少還是對你帶著點意見的，所以這麼一看，鰥夫比離婚好點。」
林涅生說這番話的時候，整個人很淡，但是神情透著認真，仿佛這是她認真思考後的結果。
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似乎處於一種游離的狀態。
聲音不大，但是很堅定，甚至夾雜著柔和，像是為了能更好的說服他。
周應南看著她，良久，沒反應。
只是看著她的那雙眼睛裡，透著怔愣與一絲錯愕。
林涅生說這話時，全程都沉浸在自己思緒里，像是在自言自語。
話落，沒等來回應。
她才終於回過神來，看著周應南緊繃的神色，仿佛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些什麼。
她輕笑了一聲，「我胡說八道的，你別當真，再說沒剩多長時間了，我們很快就可以拿到離婚證，放心，不會出現任何變故。」
那話，既像是說給他聽的，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林涅生精氣神很差，只是吃了一個飯的時間，前前後後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可她卻困得眼睛都抬不起來。
她看著周應南，說道:「你忙完回去吧，我去睡會。」
說完，便又上床去了。
拉開被子，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緊緊的閉上眼睛。
整個病房再次沉寂下來。
時間來到下午六點左右。
太陽沒有落山的跡象，依舊高懸，只是發出的溫度不再那麼炙熱。
病房裡的陽光是金黃色的，灑在室內。
被這樣的陽光包裹著，可周應南能感覺到的，只有深入骨髓的冷意。
從四肢百骸爬上來，一直到心底。
他整個人忽然打了個激靈，視線投放在病床上的人身上。
發燒是把她腦子燒壞了嗎？
好端端的，竟然說那些讓人毛然聳立的話。
當他聽見阿應那兩個字的時候，整個人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個名字她在追他的那一年裡，喚了他不下千百次。
可是自從婚後，再也沒聽見她提起過。
每次都是客氣疏離的周董。
這個名字，有點久遠，如今再次聽到，竟沒有當時的厭煩。
她說，他老了，和記憶里的他不怎麼像了。
結婚也才幾個月，他能有多老？
該不會又燒起來了，把人燒糊塗了吧？
周應南伸出手，手背貼在她的額頭試了一下溫度，還行，不怎麼燒了。
周應南的手很涼，貼在林涅生的額頭，涼度傳了過來，林涅生眼眸中有錯愕，她眨了眨眼，終於反應過來身處何地。
剛才不是夢，是現實。
周應南收回手，看著林涅生，淡淡的說道:我讓阿姨帶了粥，起來吃點。」
林涅生看了一眼手背，液體輸完了，護士把她的針拔了。
林涅生看著已經將保溫盒打開的周應南，低垂著眸子，想起剛才他用手背測試她是否發燒時的場景。
緊抿著嘴唇，拿起床頭柜上放置的濕巾，下了床。
坐到沙發上，看著茶几上阿姨熬的海鮮粥，粥還冒著熱氣，阿姨手藝很好，香味隨著熱氣，一股一股的鑽入鼻息之間。
只是她實在是沒有胃口，有點浪費這碗粥。
林涅生並不想吃飯，可是她的身體已經接連發出信號，為此，她得多少吃點。
將濕巾打開，遞給周應南，示意他取一小包，聲音淡淡的，「謝謝你送我來醫院，這有濕巾，擦擦手背吧。」
她說擦擦手背，不是擦擦手。
多一個字，卻有不一樣的意思。
若是她只說擦擦手，那他會以為她覺得天氣熱，讓他擦擦手，降降溫。
可她卻說擦擦手背，周應南一下子就想到了剛才自己用手背測試她額頭體溫的情景，又想起新婚夜，他因為碰到她，抽出濕巾用力擦拭手指的畫面。
他記憶力不差，所以記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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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是高考狀元，記憶力更是好，所以她也記得。
她讓他擦手，是覺得他嫌她髒？
周應南不說話，喉結滾動，似乎想說點什麼，可是看著林涅生，卻無法開口。
他感覺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很沉重。
看周應南沒有動作，林涅生直接取了一小包濕巾。
幸好這個濕巾是單獨包裝的，一拆一扔，方便。
林涅生撕開，將濕巾取出來擦拭了一下額頭，她神情專注，仔仔細細的擦拭著，額前的碎發被濕巾打濕，她順手攏了上去。
周應南看清她的動作，眼眸一點一點暗沉了下來。
什麼意思，她嫌他髒？
事實上，周應南確實沒想錯。
林涅生就是覺得他髒。
前世酒店的那一幕，已經成了她的夢魘，有時候看到他和沈秋妍同處一個空間，她總會不受控制的想起那一幕。
於是那股噁心怎麼都壓不下去，每一個神經都在叫囂著，憤怒著，她對此，無比厭惡噁心。
她說過，她討厭一切不純粹的東西。
哪怕那個東西一開始是她的，可是一旦被別人沾染過，那她依舊覺得膈應。
她有潔癖，確實嫌髒。
周應南臉色沉了下來，撕開包裝袋，抽出濕巾，緊緊地盯著林涅生，像新婚夜那樣，將手指一根一根用力擦拭著。
林涅生一碗粥吃了一半，有點吃不下去了。
她將碗推開，打算拿過保溫盒，將粥放回去晚上再吃。
她沒有浪費糧食的習慣。
周應南看她只吃那麼一點，也顧不上氣了，眉心緊皺，「你是打算去修仙嗎？」
林涅生無視他的話，依舊將碗放回保溫盒裡。
「飽了。」
兩個字，硬是給周應南整無語了。
他看著她瘦下去的臉頰，冷聲道:「別沒等到領離婚證那天，你先把自己整沒了。」
這話上次他說過一樣的，他說他只想離婚，不想當個鰥夫。
當時林涅生沒回他，可是現在，她沉思了幾秒，而後說道:「其實當鰥夫沒什麼不好的，起碼在外人眼裡，你能落一個好名聲。」
說完最後一句話，林涅生擰了擰眉，好像意識到自己那話有點問題，又改口道:「也不是說能落一個好名聲，但起碼比二婚好聽，你想想，鰥夫別人只會說我命不好，沒福氣，但若是離婚，哪怕過錯方在我。可是提起你的時候，多少還是對你帶著點意見的，所以這麼一看，鰥夫比離婚好點。」
林涅生說這番話的時候，整個人很淡，但是神情透著認真，仿佛這是她認真思考後的結果。
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似乎處於一種游離的狀態。
聲音不大，但是很堅定，甚至夾雜著柔和，像是為了能更好的說服他。
周應南看著她，良久，沒反應。
只是看著她的那雙眼睛裡，透著怔愣與一絲錯愕。
林涅生說這話時，全程都沉浸在自己思緒里，像是在自言自語。
話落，沒等來回應。
她才終於回過神來，看著周應南緊繃的神色，仿佛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些什麼。
她輕笑了一聲，「我胡說八道的，你別當真，再說沒剩多長時間了，我們很快就可以拿到離婚證，放心，不會出現任何變故。」
那話，既像是說給他聽的，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林涅生精氣神很差，只是吃了一個飯的時間，前前後後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可她卻困得眼睛都抬不起來。
她看著周應南，說道:「你忙完回去吧，我去睡會。」
說完，便又上床去了。
拉開被子，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緊緊的閉上眼睛。
整個病房再次沉寂下來。
時間來到下午六點左右。
太陽沒有落山的跡象，依舊高懸，只是發出的溫度不再那麼炙熱。
病房裡的陽光是金黃色的，灑在室內。
被這樣的陽光包裹著，可周應南能感覺到的，只有深入骨髓的冷意。
從四肢百骸爬上來，一直到心底。
他整個人忽然打了個激靈，視線投放在病床上的人身上。
發燒是把她腦子燒壞了嗎？
好端端的，竟然說那些讓人毛然聳立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