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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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應南在仔細的想這個問題,他把自己的心,一點一點的剖開,試圖從裡面找尋一個答案。

  可是他像是置身於迷霧中,找不到。

  最後,他低沉著嗓音開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醒來了,狀態也在一點一點的變好,我確實鬆了一口氣,心底生出喜悅。」

  他說著,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可是她……好像很排斥我?不想和我有一絲一毫的糾葛,你知道嗎,她給我轉了二十萬塊錢,說這是我照顧她那六個月的費用,特意按照市場最高價的護工費,結給我的。」

  周應南嘴角揚起嘲諷的弧度,聲音里夾雜了一抹不可言說的傷感,「想我周應南活了這麼多年,掙得資產,早就不計其數,每一筆流動的資金,都過了億,二十萬,是我收到的錢裡面,最少的一筆,可是卻也是如此可笑的一筆。」

  「丈夫照顧生病的妻子,妻子卻給丈夫護工費,你說,我在她心裡,是不是連一個陌生人都不如,我知道這段婚姻對她來說,早就變了質,我也知道在她心裡,我早就不是最初的那個我,可是她是愛過我的啊,你沒見過,她追我的那一年裡,有多努力,有多執著,那麼刻骨銘心的愛意,如今,怎麼就……成了這樣呢?」

  「我知道責任在我,想去補救,想去償還,可我連靠近她的機會都沒有,試圖邁出一步,就被她釋放的冷意果斷拒絕。時安,你說,我們之間,該怎麼辦呢?」

  男人說這話時,眼底,滿是茫然,像是實在是沒招了,無路可走,把希望試圖寄托在一個心理醫生這兒。

  紀時安看著周應南,他問他為何失眠,他雖然說著不知道,可是字字句句,卻全是原因。

  他沒控制住自己的心,在日常相處中愛上了那個他從一開始,就十分厭煩的林涅生。

  他正視了自己的內心,開始試圖對她好,試圖和她做一對正常的夫妻。

  可是,林涅生已經在這段婚姻里,耗盡了所有的精力,她收回了對周應南所有的愛戀,和他處成了陌路人。

  上天像是故意戲弄他們二人,她是不愛了,可是他又愛上了。

  像是兩條相交過的線條,往後行駛,距離越來越遠。

  就像是周應南說的,彼此愛過,但就是沒相愛過。

  他察覺到了林涅生的態度,卻依舊堅持,對她全身心的討好。

  沒討好出結果,卻等到了林涅生的自殺。

  她那樣糟糕的身體,那樣糟糕的心理,悉數暴露在陽光底下,揭開那層幕布,底下,是鮮血淋漓的窟窿。

  這段婚姻把林涅生,從一個正常人逼成了重度抑鬱症,讓她連活著的,都成了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

  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成了那個無形的劊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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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他對林涅生沒有動心,頂多愧疚,他會盡力彌補,但是不會影響自己的心情,不會把自己死死困住,得不到解脫。

  可是偏偏,他愛上了林涅生,愛意和愧疚,像是壓在他身上的兩座大山,把他壓的喘不過氣來。

  林涅生若是自殺過後,順利醒來,他的心理,會好受許多,頂多,是一場驚嚇。

  可是她陷入沉睡,不想醒來,在這六個月的拉扯里,他心底生了魔,日日夜夜的折磨著他。

  他把林涅生的自殺,攬到了自己的身上,從此心上長久壓著一道難以癒合的枷鎖。

  林涅生順利清醒,那道枷鎖象徵性的解開了,他極力彌補,以為事情會一點一點的好起來,可是那二十萬,像是一把利刃,戳破所有營造的幻象,殘酷的現實猝不及防撞入他眼底。

  心底被他強行壓制的負面情緒借著這個機會,全部竄了出來,讓他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紀時安張了張嘴,試圖勸慰周應南,可是話沒說出口,心底卻生出荒蕪來。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當初,他邀約林涅生到他家裡,給紀時堂補高數時,得知林涅生就是周應南口中那個貪得無厭,心思深沉的妻子時。

  他困惑不解,可是看到那樣的一個林涅生,他心疼,他祈求周應南,對她稍微寬容一點,別太苛刻。

  當時的他,怎麼都不會想到,有朝一日,周應南會變成最初的她,會對他曾經厭惡的林涅生,而生出這樣濃烈的情感來。

  得不到的回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讓他開始自我懷疑,自我反省,究竟是他哪裡做的還不夠好,才會讓她和他算的那樣清楚。

  二十萬,如此諷刺,如此可笑。

  「應南,或許不是你哪裡做的不夠好,是涅生她已經沒有精力,也沒有心思去回應你的感情,你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錯了位的,你逼得越緊,不僅拉不進和她的關係,或許,會適得其反。」

  「有時候,可以適當的放手,最大程度的尊重她的意願,別強求,她有很嚴重的心病,你不能讓這樣的一個涅生,去做什麼讓你滿意的事情,我想,那二十萬,她不是有心羞辱你的,只是她不想背著那些虧欠,她不想再負重前行了。」

  「我不知道她得花費多長時間,才可以自愈,才可以恢復成正常的林涅生,但是應南,你得看開,你想想,她既然能放下身段追你一年,那你的身上,一定有她十分迷戀的地方。」

  「她只是愛不動了,又不是不愛了,就像你說的,那麼刻骨銘心的愛戀,怎麼可能消失的蕩然無存,或許有朝一日,她的心理恢復健康,對你,又重新燃起了愛意呢?」

  紀時安這話,讓周應南死寂的心,徹底活絡了起來。

  晦暗的眼底,透出一縷希冀,「會嗎?」

  紀時安笑了一下,「不能給你百分之百的答案,但是有極大的可能,只是那個時間點,不是現在,你可能得等一等,但是具體得等多久,我也不太清楚。」

  周應南唇角微微上揚,聲音輕快,一掃之前的暗沉,「你說的對,我不能太過急切,那麼濃烈的愛意,怎麼可能說消失就消失,我能等的,等多久,都可以。」

  這一刻,周應南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林涅生深愛過他,只要深愛過,就撐得住他往後漫長的自我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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