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祈求命運垂憐,讓她這個賭徒,贏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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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涅生看向曹傾月,聲音夾雜著冷意,「病房外,你說,我從根上就是爛的,你說,我對你的長女,存了不好的心思。」

  「從四歲,到我的十八歲,只要林涅禧一受傷,我就得背一次殺人犯的罪名。法官沒給我定罪,可我卻被關在監獄深處,怎麼都出不來。」

  「明明我什麼都沒做,可是在你的眼裡,我什麼都是錯的,生養我的人,對我的人品再三貶低,仿佛連活著,在你眼裡都是錯的。」

  「可是出生不是我想要的,名字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在林家,更不是我想要的,我從來沒有選擇的權利,可是卻要承擔你們所有的指責。」

  「我是個人啊,活生生的人,會疼的,會累的,我想放過自己,不想再夾在你們三口人之間,不上不下,像是夾生米飯,吃了噎人,不吃餓得慌。」

  「我真的很想活,特別特別想活,可是和你們糾纏在一起,看見你們,我就活不下去,算我求你們,放過我吧,行嗎?」

  她像是一個窮途末路的賭徒,高中時期,賭父母的愛,輸了。

  十八歲那年,賭命,輸了。

  和周應南的婚姻,賭幸福,也輸了。

  可是她還是不甘心,所以這次她用命,給自己賭一個沒有林家人的未來,祈求命運垂憐,讓她這個賭徒,贏一把。

  曹傾月捂著嘴,聳動著肩膀,哭的泣不成聲,林鶴塵低垂著眸子,像是愧疚極了。

  林涅禧看著她,眼底,滿是痛色。

  林涅生扯了扯唇角,你看,她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他們卻還要堅持在她面前表演。

  周應南看著林涅生,喉結滾動,原來,她活的那麼難。

  曹傾月抹了抹淚,看著林涅生,語速透著急切,「涅生,我們之間是有誤會的,我們不知道你的真實想法,所以才會做了那麼多錯事,我們現在意識到了,會改的,我們是一家人啊,一家人怎麼能斷絕關係呢?」

  林涅生看著她,「非得讓我死,才能讓你們滿意嗎?」

  這話太重了,曹傾月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病房裡,她滿手腕的疤痕和鮮血,在她腦海里晃蕩著,她便知道,她絕對不是說說而已。

  她不敢開口說話,眼淚流的更凶了。

  林鶴塵聲音透著壓抑,「一定得這樣嗎?」

  林涅生扯了扯唇角,聲音空洞,「不答應也行,大不了再死,死了,你們應該會很開心。」

  林涅禧聞言,忽然看向她,語氣透著堅定,「好,我們簽斷親書,我們三口人,這輩子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眼皮底下,就算偶遇,也及時避開,到死,都不去打擾你,這樣,你是否就能活下去了?」

  林涅生沉默一瞬,「應該會吧。」

  林涅禧點了點頭,淚水從她的眼眶涌了出來,「我們從你的世界徹底消失,你好好的活著。」

  曹傾月和林鶴塵不想這樣做,林涅禧說道:「已經逼死她一次了,還想再逼死她第二次嗎?」

  這話一出,兩人臉色都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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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她躺了半年,差點醒不過來。

  這半年裡,他們度日如年,被懊悔和自責包裹著,整日活在痛苦裡。

  他們已經沒有勇氣,再去經歷第二次這種事情了。

  拿到斷親書的時候,林涅生有點恍惚,常年壓在胸口的巨石,被挪走了,她的心,竟前所未有的輕鬆。

  往後的日子,再也不會有林家人了,她的生活,總算能有片刻的安寧。

  曹傾月被林鶴塵和林涅禧攙扶著,走到醫院門口。

  外面的太陽很大,灑在身上帶著燙人的溫度,她被強光刺的眼睛生疼,身子一軟,差點跌倒在地,捂著嘴,哭的直不起身來。

  她和林鶴塵,是大學同學,兩人相識相知相愛,畢業後,很自然的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戀愛五年,結婚兩年,日子平淡而又幸福。

  他們兩人事業有成,婚姻幸福,後來有了林涅禧,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林涅禧是他們兩個相愛的產物,他們把所有的心血,所有的空閒時間,都用來陪她了,那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可是命運還是沒能放過他們,四歲那年,她檢查出白血病。

  剛開始他們還抱有希望,利用所有資源,尋找適配的骨髓。


  她實在是無法忍受,聽從醫生的建議,生了二胎,用臍胎血救她的長女。

  懷孕的那段時間,她飽受煎熬,醫生一張張病危通知書發下來,讓她被恐懼死死纏繞,那種感覺像是頭頂懸著一把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落了下來。

  後來孩子生了,做了手術,手術也很成功,可是她依舊心驚膽戰,生怕她還會復發,他們又得經歷那種飽受折磨,無法喘息的日子。

  所以她對她,總是格外的上心,生怕她磕著碰著,她把所有的精力和時間,都用來照顧她了。

  林涅生說她不知道一到三歲的時候,他們對她是否有過仁慈。

  她仔細的回想了一下,竟殘忍的發現,她連她一到三歲長什麼樣子都不記得了。

  她是被保姆帶大的,什麼時候開口說話的,什麼時候學會走路的,她通通都不知道。

  她四歲那年,她的擔憂成了真,涅禧的病復發了,那種熟悉的恐懼感像鬼魅一樣死死纏住她,她太怕了,怕的慌不擇路。

  讓年僅四歲的涅生,去做了配型,捐了骨髓。

  她腦海里只有林涅禧,卻忘記問她,疼不疼。

  她生了她,卻沒養過她,連她的名字,都夾雜著她的私心。

  難怪她會連活都活不下去,她竟錯了這麼多年。

  可是如今,說什麼都遲了,她意識的太遲了,遲的她寧可和她們斷絕關係,也不想再見到他們。

  想起林涅生,曹傾月的心臟便抽著疼,她支撐不住身體,緩緩滑倒在地,視線開始模糊,人,忽然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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