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可他看著，總覺得刺眼
林涅生自殺，讓她的心氣徹底沒了。
頭髮白了一片，盤在腦後，穿著寬鬆的衣裙，倒真的像是一位為子女受盡苦楚的母親。
看她這個樣子，莫琳也說不出話來。
林鶴塵和曹傾月，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麼些年，他們對林涅生虧欠太多。
為了林涅禧，為了所謂的事業，為了所謂的臉面，他們間接的逼死了自己的小女兒。
愧疚難安，心底像是生了魔，讓他們日日夜夜都難以安睡。
他們已經五十多歲了，所謂事業，也沒那麼重要了。
他們雙雙辭職，開始輪流在醫院陪著林涅生。
絮絮叨叨的說著有關林涅生的話，音色溫柔，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樣。
可是他們註定說不了太多，因為腦海里，有關林涅生的記憶，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就算是有，也都是不好的，那些記憶里的林涅生，總是木著一張臉，看向他們的眼神，沒有一點情緒波動。
當時他們以為她是不喜歡他們，排斥他們，如今才察覺，那眼神里，藏著失望，期盼，只不過察覺的太晚。
那些回憶太痛，他們不敢和她說這個，害怕她聽了，越發失望，難過，徹底不想醒來。
曹傾月看著林涅生，實在是不知道和她說什麼了，於是給她哼起了兒歌。
那兒歌在林涅禧小的時候，她經常哼給她聽，她特別喜歡聽，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那個時候，她被疾病纏身，每天都痛不欲生，聽到她哼兒歌，會緩解一點她的疼痛。
當母親的，實在是心疼，於是把她抱在懷裡，慢慢的哼著兒歌，哄她入睡。
那兒歌，她哼了不下千百遍，卻沒有一次，是為她的小女兒哼的。
她在腦海里找不到她抱過她的記憶，哄過她的記憶，甚至連和她正常相處的記憶都沒有。
有的，只有數不清的指責，冷言冷語。
曹傾月長長的嘆了一聲氣，眼眶紅了，心口堵的她難受，她伸手摸了摸林涅生的臉，好小啊，都沒她的手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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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女兒，長得很漂亮，特別特別漂亮，就是好像有點陌生，她已經記不清，到底有多長時間，沒有看過她的臉了。
她都23歲了，把自己從十五歲養這麼大，真是厲害。
可她也才23歲，卻躺在這裡，連外面的太陽都見不到，已經睡了十幾天了，還不想醒來。
她試圖回憶她出生時候的樣子，小時候的樣子，可是腦海一片模糊，她想不起來。
家裡的照片，她也翻過，兩本厚厚的相冊，家裡的全家福，竟找不到一張有關她的照片。
被塵封多年的幕布掀開，她才發覺，這麼多年，她和林鶴塵兩人，竟如此殘忍，沒管過她一絲一毫。
心底的悔恨將她淹沒，她恨極了自己。
握著她的手，摩挲著她手腕上的一道道疤痕，她的手腕，細的像是乾枯的樹枝，風一吹，就折了。
一個成年人，手腕竟然細的像是百歲老人，曹傾月看著，濕了眼眶，眼淚落在上面擦乾，抹了抹眼淚，開始給她哼起兒歌。
調子溫柔沙啞，輕輕繞在寂靜的病房裡，歌謠像是一劑微薄的慰藉，悄悄裹住沉睡不醒的她，她祈求，她能聽見這兒歌，知道現實生活里，還有人在等她，別再睡了。
周應南處理完公司的事，進入病房裡，聽到她哼出的兒歌。
麻木著一張臉，聲音空洞，「她小時候沒給她唱過，如今她都聽不到了，還裝模作樣幹什麼？想讓你的愧疚心少一點嗎？好歹也做過大學教授，怎麼如此虛偽呢？」
曹傾月面上閃過一抹難堪，低垂著眸子，不說話了。
周應南來了，她就不能待在這裡。
替林涅生掖了掖被子，起身離開病房裡。
周應南脫掉外套，看了一眼床上的林涅生，笑了一聲，音色柔和，「今天公司事比較多，一直處理到現在才有空，不是故意來遲的，雖然知道你不會在意，但是想著，還是給你解釋一聲。」
「躺的是不是很難受，稍等我一下，我打點水，給你按摩。」
他取出臉盆，去浴室里接了熱水，將棉毛巾泡在熱水裡。
而後掀開被子，去解她的衣服。
她昏迷的這些天，都是他在護理她的身體。
剛開始他找了護工，可是林涅生的身體太輕了，那護工翻她的身體時，總感覺動作很重，擦過一次，皮膚都紅了。
護工說，她的皮膚比較敏感，紅了正常，不打緊，一會就恢復正常了。
可他看著，總覺得刺眼。
想了想，還是不打算將這個活，交給護工，總覺得她們的動作太重，會弄疼她。
他特意學了如何給病人擦洗身體，包括按摩，學會之後，他便接受了這個工作。
毛巾被熱水泡過，他擰乾，一點一點的擦拭著林涅生的身體。
剛開始，看見她明顯突出的肋骨，他失了態，毛巾停在她的腹部，怎麼都擦不下去，眼淚一滴滴的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身體瘦的像是干骨頭包了一層皮。
好不容易養了一點肉，睡了十幾天，又沒了。
擦洗的次數多了，再看見她的身體，已經不會再像剛開始那樣失態，只是心底，還是忍不住泛起苦澀和痛意。
周應南擦的極其認真，毛巾反覆打濕擰乾，一點一點的擦著，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瓷器。
他擦完之後，待皮膚干透，抹上潤膚油，才緩慢輕柔地替她按摩僵硬發涼的手腕與指尖。
而後是胳膊，肩膀，背，大腿，小腿，腳。
他特意練過，力道剛好，能有效緩解她的肌肉，以及血液流動，各個關節的活動。
按摩結束，動作輕柔的給她換上乾淨的病服，而後拿起書，給她念書。
陪她的時候，他會先和她說會話，不管什麼話題，隨便說著，說完之後，就開始給她讀書裡面的內容。
有法語，英語，俄語，義大利語，漢語，什麼語言都有，他會隨機選的給她讀。
紀時安說她會很多個國家的語言，能聽懂的，讀的多一點，想著她多聽聽會不會醒的機率大一點。
頭髮白了一片，盤在腦後，穿著寬鬆的衣裙，倒真的像是一位為子女受盡苦楚的母親。
看她這個樣子，莫琳也說不出話來。
林鶴塵和曹傾月，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麼些年，他們對林涅生虧欠太多。
為了林涅禧，為了所謂的事業，為了所謂的臉面，他們間接的逼死了自己的小女兒。
愧疚難安，心底像是生了魔，讓他們日日夜夜都難以安睡。
他們已經五十多歲了，所謂事業，也沒那麼重要了。
他們雙雙辭職，開始輪流在醫院陪著林涅生。
絮絮叨叨的說著有關林涅生的話，音色溫柔，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樣。
可是他們註定說不了太多，因為腦海里，有關林涅生的記憶，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就算是有，也都是不好的，那些記憶里的林涅生，總是木著一張臉，看向他們的眼神，沒有一點情緒波動。
當時他們以為她是不喜歡他們，排斥他們，如今才察覺，那眼神里，藏著失望，期盼，只不過察覺的太晚。
那些回憶太痛，他們不敢和她說這個，害怕她聽了，越發失望，難過，徹底不想醒來。
曹傾月看著林涅生，實在是不知道和她說什麼了，於是給她哼起了兒歌。
那兒歌在林涅禧小的時候，她經常哼給她聽，她特別喜歡聽，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那個時候，她被疾病纏身，每天都痛不欲生，聽到她哼兒歌，會緩解一點她的疼痛。
當母親的，實在是心疼，於是把她抱在懷裡，慢慢的哼著兒歌，哄她入睡。
那兒歌，她哼了不下千百遍，卻沒有一次，是為她的小女兒哼的。
她在腦海里找不到她抱過她的記憶，哄過她的記憶，甚至連和她正常相處的記憶都沒有。
有的，只有數不清的指責，冷言冷語。
曹傾月長長的嘆了一聲氣，眼眶紅了，心口堵的她難受，她伸手摸了摸林涅生的臉，好小啊，都沒她的手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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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女兒，長得很漂亮，特別特別漂亮，就是好像有點陌生，她已經記不清，到底有多長時間，沒有看過她的臉了。
她都23歲了，把自己從十五歲養這麼大，真是厲害。
可她也才23歲，卻躺在這裡，連外面的太陽都見不到，已經睡了十幾天了，還不想醒來。
她試圖回憶她出生時候的樣子，小時候的樣子，可是腦海一片模糊，她想不起來。
家裡的照片，她也翻過，兩本厚厚的相冊，家裡的全家福，竟找不到一張有關她的照片。
被塵封多年的幕布掀開，她才發覺，這麼多年，她和林鶴塵兩人，竟如此殘忍，沒管過她一絲一毫。
心底的悔恨將她淹沒，她恨極了自己。
握著她的手，摩挲著她手腕上的一道道疤痕，她的手腕，細的像是乾枯的樹枝，風一吹，就折了。
一個成年人，手腕竟然細的像是百歲老人，曹傾月看著，濕了眼眶，眼淚落在上面擦乾，抹了抹眼淚，開始給她哼起兒歌。
調子溫柔沙啞，輕輕繞在寂靜的病房裡，歌謠像是一劑微薄的慰藉，悄悄裹住沉睡不醒的她，她祈求，她能聽見這兒歌，知道現實生活里，還有人在等她，別再睡了。
周應南處理完公司的事，進入病房裡，聽到她哼出的兒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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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傾月面上閃過一抹難堪，低垂著眸子，不說話了。
周應南來了，她就不能待在這裡。
替林涅生掖了掖被子，起身離開病房裡。
周應南脫掉外套，看了一眼床上的林涅生，笑了一聲，音色柔和，「今天公司事比較多，一直處理到現在才有空，不是故意來遲的，雖然知道你不會在意，但是想著，還是給你解釋一聲。」
「躺的是不是很難受，稍等我一下，我打點水，給你按摩。」
他取出臉盆，去浴室里接了熱水，將棉毛巾泡在熱水裡。
而後掀開被子，去解她的衣服。
她昏迷的這些天，都是他在護理她的身體。
剛開始他找了護工，可是林涅生的身體太輕了，那護工翻她的身體時，總感覺動作很重，擦過一次，皮膚都紅了。
護工說，她的皮膚比較敏感，紅了正常，不打緊，一會就恢復正常了。
可他看著，總覺得刺眼。
想了想，還是不打算將這個活，交給護工，總覺得她們的動作太重，會弄疼她。
他特意學了如何給病人擦洗身體，包括按摩，學會之後，他便接受了這個工作。
毛巾被熱水泡過，他擰乾，一點一點的擦拭著林涅生的身體。
剛開始，看見她明顯突出的肋骨，他失了態，毛巾停在她的腹部，怎麼都擦不下去，眼淚一滴滴的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身體瘦的像是干骨頭包了一層皮。
好不容易養了一點肉，睡了十幾天，又沒了。
擦洗的次數多了，再看見她的身體，已經不會再像剛開始那樣失態，只是心底，還是忍不住泛起苦澀和痛意。
周應南擦的極其認真，毛巾反覆打濕擰乾，一點一點的擦著，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瓷器。
他擦完之後，待皮膚干透，抹上潤膚油，才緩慢輕柔地替她按摩僵硬發涼的手腕與指尖。
而後是胳膊，肩膀，背，大腿，小腿，腳。
他特意練過，力道剛好，能有效緩解她的肌肉，以及血液流動，各個關節的活動。
按摩結束，動作輕柔的給她換上乾淨的病服，而後拿起書，給她念書。
陪她的時候，他會先和她說會話，不管什麼話題，隨便說著，說完之後，就開始給她讀書裡面的內容。
有法語，英語，俄語，義大利語，漢語，什麼語言都有，他會隨機選的給她讀。
紀時安說她會很多個國家的語言，能聽懂的，讀的多一點，想著她多聽聽會不會醒的機率大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