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挑釁
雄渾號角破空長鳴，皇家圍獵正式開拔。
上百名騎手策馬四散，奔入層層密林，前往劃定好的區域。
整片皇家獵場林木蔥蘢，風清草闊。
各家子弟井然有序四散追獵，眾人或是彎弓瞄準林間獐鹿，或是縱馬追逐野兔山雞，山野之間箭聲簌簌，馬蹄輕踏，一派規整有序的圍獵景象。
唯獨一隅氣氛詭譎緊繃。
不遠處，裴晏之勒馬慢行，目光淡淡掃過層層林葉，正專心搜尋林間獵物。
卻不知何時，一道陰沉又帶著刺骨惡意的視線，牢牢鎖死在了他的背影之上。
戈衍策馬緩步穿行林間，長弓虛握在掌心，神色陰鬱，竟全然沒了半分狩獵的心思。
他眼底翻湧著昨夜被當眾踹倒，顏面盡失的屈辱，心思陰鷙偏執，竟真在心底認真盤算。
若是他佯裝箭矢失控，失手一箭射殺裴晏之，屆時借狩獵意外推脫罪責，大昭縱使惱怒，礙於邦交體面，也絕不可能為一場「意外」徹底掀翻兩國關係。
這筆帳，他越想越划算。
裴晏之何等敏銳，自那道不懷好意的目光黏上自己的瞬間，便已有所察覺。
對方眼底藏不住的殺意與陰狠，直白又淺薄，他幾乎瞬間便將戈衍腹中齷齪揣測得八九不離十。
他從容側首，單臂慵懶拄在馬背上，眉眼冷淡，一聲輕嗤落於風裡。
「昨天裴某手下留情，殿下似乎是覺得十分遺憾？」
一句話精準戳中痛處，戈衍都能感覺到胸口一疼。
舊羞新怒更是齊齊翻湧。
也讓他瞬間回憶起這是個多麼可怕又實力強悍的人。
他狠狠瞪著裴晏之，目露凶光，咬牙厲聲道：
「裴晏之，你少得意！總有一日，本太子定要將你所施之辱，連本帶利盡數奉還！」
裴晏之懶得與他多費口舌，轉身策馬去了別處。
君子不與蠢貨論長短。
可戈衍卻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藥，當即催馬緊隨其後。
他心底打著精明的算盤，暗自冷笑不止。
裴晏之縱使身手再好，也不敢公然違背規制，對他動手。
既然對方動不得自己，那他便肆意尋釁，刻意攪局。
明目張胆搶他獵物，讓他滿心悶氣卻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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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不了他，讓他有氣無處撒我也舒坦。
打定主意，戈衍眼底戾氣更盛，突然策馬加速，直直超前截住前路，精準攔在剛剛一箭射落成年雄鹿的裴晏之身前。
侍從快步上前，搶先將那頭品相上等的雄鹿拖拽至戈衍馬前，戈衍揚眉冷笑，故意摩挲著箭囊挑釁：
「裴指揮使箭法尚可，可惜這般上好獵物，落在你手裡可惜了，不如歸我，也算為本太子添些獵績。」
裴晏之垂眸看了眼被奪走的雄鹿，神色淡然，並未動怒，只淡淡瞥了氣焰囂張的戈衍，既不爭執也不呵斥，轉而調轉馬頭，準備另尋獵物。
戈衍見狀愈發得意，幾番三番尾隨糾纏。
但凡裴晏之射中像樣的野獸，他都要橫插一手屢屢搶奪。
圍場外圍的看台之上，戈盈月不願長久靜坐旁觀喧囂，趁著宮人不備，牽過一匹溫順白馬，獨自緩步踏入山林深處。
她心底仍惦念著裴晏之，想借著狩獵的由頭，遠遠瞧上一眼便足矣。
這一幕，恰好落入雒曦和眼中。
雒曦和饒有興致，眼見戈盈月孤身進了獵場，沉吟片刻後當即起身，躍上自己的雪色良駒，也不吩咐隨從，單人匹馬循著山林路徑，慢悠悠跟了上去。
還在嘴上寬慰自己，我可不是在意裴晏之與戈盈月碰面。
本王純待得無聊。
給自己尋完合理由頭，雒曦和一路往半山腰行進，很快便望見了正避開戈衍糾纏，駐足林下休整的裴晏之。
林間枝葉篩落斑駁日光，裴晏之察覺到身後馬蹄動靜，轉頭見來人是雒曦和，眉眼微挑：
「圍獵開賽，王爺不在看台坐鎮，怎會跑到這半山腰來？」
雒曦和單手輕拉韁繩，身姿慵懶倚在馬背，隨口扯了個說辭：
「還能為何，放心不下溫琅那混不吝，他性子跳脫莽撞，生怕他在林子裡肆意妄為闖出禍事，過來尋一尋。」
二人對話尚未落下，不遠處的戈衍猛地扭頭，一眼瞥見雒曦和，眼底瞬間又迸出凶戾寒光。
在他眼裡，雒曦和與裴晏之乃是一丘之貉！
昨夜自己顏面盡失，這二人皆是始作俑者，當下臉色陰沉如水，十分不屑地輕嗤一聲。
周遭幾名就近狩獵的大昭世家公子，轉眼看見攝政王親臨，連忙勒住馬韁，齊齊恭敬道：
「參見王爺！」
話音剛落，這群素來知曉雒曦和雷霆手段的子弟，下意識彼此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策馬往後退開數丈，硬生生留出一片空曠區域。
方才還神色淡然的裴晏之見狀，唇角不自覺漾開一抹笑意，側頭打趣身旁之人：
「說實話，單看樣貌氣度，王爺生得並不兇悍，為何這群世家子弟，個個這般畏懼你？」
雒曦和漫不經心地拂去肩頭飄落的樹葉，語調輕佻地把話頭推回去：
「他們哪裡是懼怕我，分明是忌憚你這位殺伐果決，行事凌厲的指揮使大人。」
裴晏之不接這份推諉，從容回道：
「王爺沒來此地之前，這群人各行其是，誰也沒有刻意躲閃避讓，可見懼怕之人並非在下。」
二人幾句閒談的間隙，林間小道傳來一陣慌亂急促的腳步聲。
李秋白臉色慘白，衣衫凌亂，上氣不接下氣地狂奔過來，望見雒曦和與裴晏之，當即眼睛一亮。
「王爺！指揮使！大事不好了！溫琅方才瘋了似的，獨自一人衝進西邊那片荒僻野林了！」
「我在背後喊他，他也不聽，跟中邪似的就策馬狂奔，那片林子常有猛獸出沒，非常危險，不是劃定的狩獵範圍啊！」
此言一出，二人臉上的笑意瞬間斂盡，無需多餘言語，目光飛快對視一瞬，皆察覺到事態兇險。
「事不宜遲，即刻趕過去。」裴晏之沉聲說道。
雒曦和頷首握緊馬鞭，二人默契十足，雙雙催動坐騎，朝著西邊野林的方向疾馳而去。
上百名騎手策馬四散，奔入層層密林，前往劃定好的區域。
整片皇家獵場林木蔥蘢，風清草闊。
各家子弟井然有序四散追獵，眾人或是彎弓瞄準林間獐鹿，或是縱馬追逐野兔山雞，山野之間箭聲簌簌，馬蹄輕踏，一派規整有序的圍獵景象。
唯獨一隅氣氛詭譎緊繃。
不遠處，裴晏之勒馬慢行，目光淡淡掃過層層林葉，正專心搜尋林間獵物。
卻不知何時，一道陰沉又帶著刺骨惡意的視線，牢牢鎖死在了他的背影之上。
戈衍策馬緩步穿行林間，長弓虛握在掌心，神色陰鬱，竟全然沒了半分狩獵的心思。
他眼底翻湧著昨夜被當眾踹倒，顏面盡失的屈辱，心思陰鷙偏執，竟真在心底認真盤算。
若是他佯裝箭矢失控，失手一箭射殺裴晏之，屆時借狩獵意外推脫罪責，大昭縱使惱怒，礙於邦交體面，也絕不可能為一場「意外」徹底掀翻兩國關係。
這筆帳，他越想越划算。
裴晏之何等敏銳，自那道不懷好意的目光黏上自己的瞬間，便已有所察覺。
對方眼底藏不住的殺意與陰狠，直白又淺薄，他幾乎瞬間便將戈衍腹中齷齪揣測得八九不離十。
他從容側首，單臂慵懶拄在馬背上，眉眼冷淡，一聲輕嗤落於風裡。
「昨天裴某手下留情，殿下似乎是覺得十分遺憾？」
一句話精準戳中痛處，戈衍都能感覺到胸口一疼。
舊羞新怒更是齊齊翻湧。
也讓他瞬間回憶起這是個多麼可怕又實力強悍的人。
他狠狠瞪著裴晏之，目露凶光，咬牙厲聲道：
「裴晏之，你少得意！總有一日，本太子定要將你所施之辱，連本帶利盡數奉還！」
裴晏之懶得與他多費口舌，轉身策馬去了別處。
君子不與蠢貨論長短。
可戈衍卻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藥，當即催馬緊隨其後。
他心底打著精明的算盤，暗自冷笑不止。
裴晏之縱使身手再好，也不敢公然違背規制，對他動手。
既然對方動不得自己，那他便肆意尋釁，刻意攪局。
明目張胆搶他獵物，讓他滿心悶氣卻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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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不了他，讓他有氣無處撒我也舒坦。
打定主意，戈衍眼底戾氣更盛，突然策馬加速，直直超前截住前路，精準攔在剛剛一箭射落成年雄鹿的裴晏之身前。
侍從快步上前，搶先將那頭品相上等的雄鹿拖拽至戈衍馬前，戈衍揚眉冷笑，故意摩挲著箭囊挑釁：
「裴指揮使箭法尚可，可惜這般上好獵物，落在你手裡可惜了，不如歸我，也算為本太子添些獵績。」
裴晏之垂眸看了眼被奪走的雄鹿，神色淡然，並未動怒，只淡淡瞥了氣焰囂張的戈衍，既不爭執也不呵斥，轉而調轉馬頭，準備另尋獵物。
戈衍見狀愈發得意，幾番三番尾隨糾纏。
但凡裴晏之射中像樣的野獸，他都要橫插一手屢屢搶奪。
圍場外圍的看台之上，戈盈月不願長久靜坐旁觀喧囂，趁著宮人不備，牽過一匹溫順白馬，獨自緩步踏入山林深處。
她心底仍惦念著裴晏之，想借著狩獵的由頭，遠遠瞧上一眼便足矣。
這一幕，恰好落入雒曦和眼中。
雒曦和饒有興致，眼見戈盈月孤身進了獵場，沉吟片刻後當即起身，躍上自己的雪色良駒，也不吩咐隨從，單人匹馬循著山林路徑，慢悠悠跟了上去。
還在嘴上寬慰自己，我可不是在意裴晏之與戈盈月碰面。
本王純待得無聊。
給自己尋完合理由頭，雒曦和一路往半山腰行進，很快便望見了正避開戈衍糾纏，駐足林下休整的裴晏之。
林間枝葉篩落斑駁日光，裴晏之察覺到身後馬蹄動靜，轉頭見來人是雒曦和，眉眼微挑：
「圍獵開賽，王爺不在看台坐鎮，怎會跑到這半山腰來？」
雒曦和單手輕拉韁繩，身姿慵懶倚在馬背，隨口扯了個說辭：
「還能為何，放心不下溫琅那混不吝，他性子跳脫莽撞，生怕他在林子裡肆意妄為闖出禍事，過來尋一尋。」
二人對話尚未落下，不遠處的戈衍猛地扭頭，一眼瞥見雒曦和，眼底瞬間又迸出凶戾寒光。
在他眼裡，雒曦和與裴晏之乃是一丘之貉！
昨夜自己顏面盡失，這二人皆是始作俑者，當下臉色陰沉如水，十分不屑地輕嗤一聲。
周遭幾名就近狩獵的大昭世家公子，轉眼看見攝政王親臨，連忙勒住馬韁，齊齊恭敬道：
「參見王爺！」
話音剛落，這群素來知曉雒曦和雷霆手段的子弟，下意識彼此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策馬往後退開數丈，硬生生留出一片空曠區域。
方才還神色淡然的裴晏之見狀，唇角不自覺漾開一抹笑意，側頭打趣身旁之人：
「說實話，單看樣貌氣度，王爺生得並不兇悍，為何這群世家子弟，個個這般畏懼你？」
雒曦和漫不經心地拂去肩頭飄落的樹葉，語調輕佻地把話頭推回去：
「他們哪裡是懼怕我，分明是忌憚你這位殺伐果決，行事凌厲的指揮使大人。」
裴晏之不接這份推諉，從容回道：
「王爺沒來此地之前，這群人各行其是，誰也沒有刻意躲閃避讓，可見懼怕之人並非在下。」
二人幾句閒談的間隙，林間小道傳來一陣慌亂急促的腳步聲。
李秋白臉色慘白，衣衫凌亂，上氣不接下氣地狂奔過來，望見雒曦和與裴晏之，當即眼睛一亮。
「王爺！指揮使！大事不好了！溫琅方才瘋了似的，獨自一人衝進西邊那片荒僻野林了！」
「我在背後喊他，他也不聽，跟中邪似的就策馬狂奔，那片林子常有猛獸出沒，非常危險，不是劃定的狩獵範圍啊！」
此言一出，二人臉上的笑意瞬間斂盡，無需多餘言語，目光飛快對視一瞬，皆察覺到事態兇險。
「事不宜遲，即刻趕過去。」裴晏之沉聲說道。
雒曦和頷首握緊馬鞭，二人默契十足，雙雙催動坐騎，朝著西邊野林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