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番外42 睿王相親記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蕭景淵叩著石案朗聲大笑,長臂一探便將謝清瀾攬向身側:「還是朕的清瀾最懂事。」

  謝清瀾斜睨他一眼,不動聲色將搭在肩頭上的手臂挪開:「坐端正些,動手動腳,成何體統。」

  蕭景淵哪裡肯依,傾身便往他頸窩蹭:「清瀾這般貼心,今夜朕必得好好賞你。」

  蕭景辰蹲在一旁,瞧著自家四哥旁若無人地黏著謝相,活像只搖尾蹭人的大犬,再一想到自己即將墜入苦海的相看生涯,只覺前路黯淡,人生無望。

  頭一場相看的是翰林院編修家的蘇小姐。此女素有才名,七歲能詩,十歲屬文,是京中交口稱讚的詠絮之才。

  禮部選她時特意斟酌過,想著睿王終日閒散,娶位知書達理的王妃,正好能拘著他的性子。

  蕭景辰一腳踏進茶肆,便見靠窗案邊坐了位淡綠衣裙的姑娘,正垂首翻看書卷。

  他搖著摺扇踱過去,咧嘴一笑:「蘇小姐?久等了。」

  蘇小姐抬頭,眉目清秀,見了他臉頰微紅,斂衽行禮:「殿下。」

  二人落座,丫鬟奉上清茶。蘇小姐捧著茶盞,輕聲道:「聽聞殿下也愛讀書?不知殿下平日都看些什麼書?」

  蕭景辰摺扇「啪」地一展,搖了兩搖,張口便道:「本王博覽群書!尤其那《西廂記》《牡丹亭》,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蘇小姐臉上的笑意倏地一僵:「殿下說的……是戲文?」

  「對啊!」蕭景辰眼睛一亮,來了興致,「蘇小姐也聽戲?城南新開的玉茗班你曉得不?昨兒新排的《遊園驚夢》,那杜麗娘的水袖甩得,嘖嘖,真真是翩若驚鴻,比畫中仙娥還要動人!」

  他越說越起勁,從唱腔聊到扮相,手裡的摺扇搖得呼呼生風。蘇小姐臉色越聽越白,眉頭擰成了結。

  「殿下。」蘇小姐終於忍不住打斷他,聲線都冷了幾分,「小女以為,殿下是宗室親王,當以家國社稷為重,多讀經史子集,修身治國。怎可整日沉迷於這些俚俗戲文,不務正業?」

  蕭景辰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瞧著姑娘肅然的神色,撓了撓頭:「啊?戲文怎就成了俚俗之物?小姐沒聽過,怎知不好?」

  「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蘇小姐站起身,神色不豫,「殿下此番行徑,實非君子所為。小女尚有他事,先行告辭。」

  說罷拎起裙擺,帶著嬤嬤頭也不回地走了。

  蕭景辰舉著扇子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哎?怎麼走了?好好的,怎說翻臉就翻臉?」

  茶肆角落的雅座里,蕭昭月一身青衿男裝,指尖轉著銀杯,望著蘇小姐拂袖而去的背影,嗤了一聲:「沒用的東西,三言兩語便把人氣走了。」

  對面沈寒州叼著瓜子,笑得前仰後合:「我的天,睿王殿下真是個人才。人家姑娘跟他談經論史,他倒好,滿嘴戲文。」

  「小聲些。」蕭昭月斜睨他一眼,「別讓他瞧見咱們在這兒看笑話。」

  話音未落,沈寒州下頜便被完顏烈輕輕扳過,一把剝好的瓜子仁堵進了嘴裡,登時消了聲響。

  第二日的相看對象,是京城首富家的錢小姐。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見面地點約在京郊沁芳亭,錢小姐生得珠圓玉潤,一身綾羅綢緞,頭上珠翠叮咚。

  她甫一落座,便從袖中取出一柄鎏金小算盤,指節翻飛,撥得噼里啪啦響。

  蕭景辰看得一怔:「錢小姐這是……」

  「殿下莫怪。」錢小姐笑盈盈道,「臣女素來習慣先把帳目算清。婚姻大事,非比尋常。家底進項、日常用度、日後開銷,都得先算得明明白白,省得日後生出齟齬。」

  蕭景辰心裡咯噔一下,隱隱生出不祥預感:「……算、算什麼?」

  「先算歲入。」錢小姐算盤珠子撥得飛快,「殿下歲俸萬石,封邑三城,年收租稅折銀約八千兩,再加陛下歲賞三千,通共兩萬兩上下。殿下,臣女算得可准?」

  蕭景辰目瞪口呆:「差、差不多吧……」他自己都沒算過這般細帳!

  「再算歲出。」錢小姐接著撥算盤,「府中僕從四十餘人,月錢加膳食,一年需兩千兩。人情往來、年節饋贈,一年三千兩。殿下愛聽戲、逛園囿、收字畫、買話本,臣女打聽過,殿下去年光聽戲便花了四千兩。」

  蕭景辰嘴角一抽:「你連這都打聽了?」

  「終身大事,自然要打聽清楚。」錢小姐面不改色,「如此算來,殿下歲入兩萬,開銷便去了大半,所剩無幾。臣女陪嫁雖有十萬兩白銀,可坐吃山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她停下算盤,抬眼看向蕭景辰:「臣女嫁過來後,府中中饋需由臣女執掌。殿下那些梨園舊好、酒肉朋友,該斷的便斷了,徒費銀錢。」

  蕭景辰聽得頭都大了:「憑什麼?本王花自己的俸銀,還要你管?」

  「殿下這話便差了。」錢小姐蹙眉道,「貧賤夫妻百事哀。如今看著寬裕,日後有了子嗣,開銷只會更大。殿下這般揮霍,將來公子娶親、姑娘備嫁,銀子從何處來?」

  她越說越起勁,算盤珠子撥得飛快:「依臣女之見,殿下每月零用,最多二百兩,多一分都不行。還有殿下收藏的那些字畫,不如變賣了換銀子,置些鋪面收租……」

  「夠了!」蕭景辰聽得頭皮發麻,拍案而起,「這親不相了!本王娶妃是過日子的,不是找個帳房先生來管著本王!二百兩?二百兩夠做什麼!連場好點的戲都聽不起!」

  錢小姐也冷了臉:「殿下這般揮霍無度,豈是居家過日子的人?臣女還不願嫁呢!」

  兩人不歡而散。錢小姐揣好算盤,臨走還不忘將案上未動的幾樣細點仔細包好揣走。

  蕭景辰站在沁芳亭里,氣得胸口起伏:「鑽錢眼裡了!張口銀子閉口銀子!本王就是打一輩子光棍,也不娶這等錙銖必較的!」

  又過了幾日,蕭景辰陸陸續續相看了七八位閨秀,無一成功。朝臣們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蕭景辰也被折騰得灰頭土臉,大受挫敗。

  這日傍晚,又一場相看鎩羽而歸,蕭景辰實在熬不住了,咬牙跺腳,徑直衝往皇宮找蕭景淵。

  聽雪軒的院門虛掩著,他剛走到廊下,便見高安急匆匆攔了上來,臉上堆著幾分古怪的笑意:「殿下!睿王殿下!您萬萬不能進去!」

  「我要見我四哥!今日非得跟他說清楚,再讓我去跟那些姑娘相看,不如直接一刀殺了我痛快!」蕭景辰一把推開高安,便要往裡闖。

  高安慌忙拽住他的袖子:「殿下!陛下與謝相此刻……不便見人!」

  「不便?」蕭景辰先是一愣,隨即目光落在緊閉的殿門上,又見高安如臨大敵的模樣,登時回過味來。他臉一紅,低聲吐槽:「這天都還沒黑呢。」

  高安忙不迭壓著嗓子道:「您先去偏殿稍候,等陛下……忙完,奴才替您通傳。」

  蕭景辰翻了個白眼,朝著殿內嚎了一嗓子:「我就在這兒等著!四哥你快些!」說罷一屁股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殿內,一場情事已至半酣。

  謝清瀾腕間纏著一截月白綾帶,松松縛在身後,衫子褪在腰際,玉色脊背覆著一層薄汗,泛著溫潤的光。

  他跪伏在蕭景淵膝間,髮絲垂落,遮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發紅的耳尖。

  蕭景淵只鬆了外袍,衣襟半敞靠坐在床頭,掌心扣著他後腦,啞聲道:「收著點牙,用唇舌。」

  謝清瀾掙扎了兩下,含糊道:「鱉案……嗚嗚……藍瘦。」

  蕭景淵鬆了手,轉而用指腹摩挲著他發燙的耳廓,調笑道:「怎吃得這般急?就這麼饞?以後多給你吃便是。」

  謝清瀾微微抬頭,眼睫濕漉漉的,抬眼橫了他一記,喉嚨里溢出含糊的嗚咽。

  蕭景淵被他這一眼看得呼吸一沉,悶哼一聲,險些失了分寸。

  「別這麼看朕。」他啞著嗓子道,「再看,朕可就不饒你了。」

  謝清瀾不理會,反而用力一吸。

  「找草!」蕭景淵低罵一聲,猛地撤身,扣著他的腰將人打橫抱起,幾步跨到殿門口,將人抵在了門板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