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心軟
男人系衣帶的手一頓，匆匆繞了個鬆散的結掛在腰間，
「御花園的那處灌木林正準備翻新，之後會改建成給我們孩子的小花園，所以現在的這些樹木會全部移走，把細角鹿遷到這裡來…不合適。」
拒絕來的如此乾脆，楚悅心重重沉下，隨後垂下眼睫，不再回應，
好在裴凜對眼前的少女正寵在興頭上，連著拒絕她兩次心裡倒是有些愧疚了，可細角鹿已被獵殺到湊不齊十隻，遷來反倒讓月兒傷心…
更重要的是皇家獵場從來都是蓮家的地盤，世家大族在京城盤根節錯，牽一髮而動全身，若因為幾隻鹿而打草驚蛇，讓蓮家有所察覺…那這盤棋還未正式開始，就要註定失敗了。
「小月兒…」男人摟著少女手臂，說著就貼了上去，他左右晃了下頭，額頭蹭著少女耳畔，沒有半點帝王的樣子，反倒像是討好賣乖的孩童一般讓人心軟，
「小月兒，你先把好好養胎，等我們的孩子順利出生，我就把讓人擴建梨花苑，把細角鹿都遷到你後花園如何？」
「真的？！」楚悅眼睛一亮，說著轉頭看向男人，連聲音驟然高了三分，
餘暉順著虛掩的窗沿灑在他們身上，暖風卷著若有若無的梨花香鑽進書房，
少女的眼眸被照得通透明亮，視線交匯的一瞬間，男人的心像是被羽毛掃過，
又軟，又癢。
「悅兒…」他喃喃著亡妻的名字，撫摸著少女臉頰，碎發被風帶起，軟軟地觸撥弄他的肌膚，就像睡醒時的朦朧，夢境與現實只有一道模糊的交界，「是你嗎…悅兒…」
楚悅張了張嘴，沉下的心臟突然蹦到了嗓子眼，「允誠…你在說什麼？」
男人突然回過神，放下手，自嘲地低頭一笑，「沒什麼…」
「你是想姐姐了嗎？」楚悅問，
「我有資格想她嗎…」
【你沒有】
諷刺的話沒有說出口，她告訴自己是因為不想激怒裴凜，絕不是因為不忍心…
「她已經轉世了…」少女答道，
「那我還能再找到她嗎…」裴凜問，
「她不想讓你找到…」話剛出口，就對上了男人帶著痛苦的眼神，鬼使神差的，她又加了一句，「也不是你…她可能不想讓任何人找到…」
「為何…」
「因為她沒有在意的人了。」
「包括你？」
「包括我，還有祭司，還有聖殿裡的一切…都結束了，轉世就可以把什麼都忘了，她也就解脫了。」
「那她轉世會去哪裡？」
「會去當只小狗，無憂無慮。」
「不能當小狗...當什麼都不能當小狗…」男人嚴肅著說道，仿佛不在意這個話題有多麼的幼稚，
「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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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狗...」
楚悅微微一怔，「怕狗？」
「以前被狗咬過。」
「你…你以前是皇子，怎麼可能被狗咬…」
「怎麼不可能。」裴凜挑了挑眉，和先前一樣，順手把少女攬進懷裡圈起來，
寢衣單薄，他們隔著兩層細紗肌膚相貼，楚悅可以清楚感受到男人身上傳來的溫度，他胸膛堅實，動作溫柔至極。
「那個時候娘剛走…和她交惡的袁貴妃就馬上來找我和阿元的麻煩了，她養著三隻大狗，每天故意大開院門，我去講堂又必須經過她的寢殿…每天都膽戰心驚的...」
「後來一個夏天的清晨，三隻狗同時發了瘋一樣衝出來...」
楚悅回想起裴凜左上臂有好些道疤痕，模樣猙獰，占據了大半肌膚，她一開始不明白也不敢問，現在算是想通了。
「那後來呢...」少女問，
「沒有後來。」裴凜笑道，「袁貴妃那時有孕在身，又和皇后十分要好，父皇只是說了她幾句便草草了事，連那三個畜生都沒被處置，依然養在院子裡。」
「後來我和阿元都不敢從她門口過了，可我得上學，每天只好提前一個時辰起來，繞遠路去講堂。」
...
...
景王府，
裴元急成熱鍋上的螞蟻，垂頭在迴廊里都來走去不知如何是好，
「天師天師天師！」他見院裡的人回來了，小跑著迎了上去，「天師出大事了！」
楚雲辭眉心一皺，「說。」
「細角鹿...蓮皇后，蓮皇后她自己跑去獵場，專門拿細角鹿撒氣，光兩天就獵完了大半，剩下的估計也難保了！」景王愁眉苦臉，他知道這些鹿對楚天師來說至關重要，但皇家獵場被蓮家管著，他的手根本伸不進去，只有干著急的份。
「還剩多少？」少年問，
「不到五隻...」
楚雲辭暗罵一聲，眼眸暗下三分，
他和楚悅都是由細角鹿化形而至，但獸類的血肉到底不比人，就算可以承載魂魄也難以長久，他先前大肆屠殺凡人是為了收集心頭血，這種至純之血可以穩住魂魄，
但他太了解楚悅了，她就算死也不可能接受這樣的殘忍做法，要想永生，唯一的辦法就是在魂魄離散前再煉製一具身軀，他雖靈力耗盡，但仍然精通法理，要想練就一副一模一樣的軀體並不是不可能…
少年從袖中掏出一個白色荷包，伸手遞給景王，
「兩個任務，其一收集少許楚容華的鮮血，其二，將血混合在草藥中，找個侍衛用在他身上。」
荷包里裝著的便是攝情草，當年他調換了楚悅和蓮穎的血液，讓裴凜愛上蓮穎，但也因此害得楚悅慘死冷宮，
可現在即便不舍他也必須故技重施，一條抱腹有可能洗清罪名，但若讓那個「藏著」抱腹的侍衛徹底愛上楚悅，裴凜必不會再留著她。
…
…
皇家獵場，眼見日落黃昏，天邊的火燒雲紅的快滴出血來，
又一隻小鹿倒在地上，箭羽從它雙眼間穿過，皮毛完好無缺，
蓮穎一勒韁繩轉身向隨從道，
「本宮臥房裡缺張地毯，我看這張鹿皮就合適的很，找人處理了拿去尚衣局，做好了給我送回來。」
只聽遠處有馬蹄聲傳來，來人跳下馬背，氣喘吁吁地抱拳道，
「娘娘，宮裡來消息了，皇上明早到獵場！只帶了楚容華和宋美人兩人！」
....
....
甜一段時間，男主不做人的日子在後面。
「御花園的那處灌木林正準備翻新，之後會改建成給我們孩子的小花園，所以現在的這些樹木會全部移走，把細角鹿遷到這裡來…不合適。」
拒絕來的如此乾脆，楚悅心重重沉下，隨後垂下眼睫，不再回應，
好在裴凜對眼前的少女正寵在興頭上，連著拒絕她兩次心裡倒是有些愧疚了，可細角鹿已被獵殺到湊不齊十隻，遷來反倒讓月兒傷心…
更重要的是皇家獵場從來都是蓮家的地盤，世家大族在京城盤根節錯，牽一髮而動全身，若因為幾隻鹿而打草驚蛇，讓蓮家有所察覺…那這盤棋還未正式開始，就要註定失敗了。
「小月兒…」男人摟著少女手臂，說著就貼了上去，他左右晃了下頭，額頭蹭著少女耳畔，沒有半點帝王的樣子，反倒像是討好賣乖的孩童一般讓人心軟，
「小月兒，你先把好好養胎，等我們的孩子順利出生，我就把讓人擴建梨花苑，把細角鹿都遷到你後花園如何？」
「真的？！」楚悅眼睛一亮，說著轉頭看向男人，連聲音驟然高了三分，
餘暉順著虛掩的窗沿灑在他們身上，暖風卷著若有若無的梨花香鑽進書房，
少女的眼眸被照得通透明亮，視線交匯的一瞬間，男人的心像是被羽毛掃過，
又軟，又癢。
「悅兒…」他喃喃著亡妻的名字，撫摸著少女臉頰，碎發被風帶起，軟軟地觸撥弄他的肌膚，就像睡醒時的朦朧，夢境與現實只有一道模糊的交界，「是你嗎…悅兒…」
楚悅張了張嘴，沉下的心臟突然蹦到了嗓子眼，「允誠…你在說什麼？」
男人突然回過神，放下手，自嘲地低頭一笑，「沒什麼…」
「你是想姐姐了嗎？」楚悅問，
「我有資格想她嗎…」
【你沒有】
諷刺的話沒有說出口，她告訴自己是因為不想激怒裴凜，絕不是因為不忍心…
「她已經轉世了…」少女答道，
「那我還能再找到她嗎…」裴凜問，
「她不想讓你找到…」話剛出口，就對上了男人帶著痛苦的眼神，鬼使神差的，她又加了一句，「也不是你…她可能不想讓任何人找到…」
「為何…」
「因為她沒有在意的人了。」
「包括你？」
「包括我，還有祭司，還有聖殿裡的一切…都結束了，轉世就可以把什麼都忘了，她也就解脫了。」
「那她轉世會去哪裡？」
「會去當只小狗，無憂無慮。」
「不能當小狗...當什麼都不能當小狗…」男人嚴肅著說道，仿佛不在意這個話題有多麼的幼稚，
「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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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狗...」
楚悅微微一怔，「怕狗？」
「以前被狗咬過。」
「你…你以前是皇子，怎麼可能被狗咬…」
「怎麼不可能。」裴凜挑了挑眉，和先前一樣，順手把少女攬進懷裡圈起來，
寢衣單薄，他們隔著兩層細紗肌膚相貼，楚悅可以清楚感受到男人身上傳來的溫度，他胸膛堅實，動作溫柔至極。
「那個時候娘剛走…和她交惡的袁貴妃就馬上來找我和阿元的麻煩了，她養著三隻大狗，每天故意大開院門，我去講堂又必須經過她的寢殿…每天都膽戰心驚的...」
「後來一個夏天的清晨，三隻狗同時發了瘋一樣衝出來...」
楚悅回想起裴凜左上臂有好些道疤痕，模樣猙獰，占據了大半肌膚，她一開始不明白也不敢問，現在算是想通了。
「那後來呢...」少女問，
「沒有後來。」裴凜笑道，「袁貴妃那時有孕在身，又和皇后十分要好，父皇只是說了她幾句便草草了事，連那三個畜生都沒被處置，依然養在院子裡。」
「後來我和阿元都不敢從她門口過了，可我得上學，每天只好提前一個時辰起來，繞遠路去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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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府，
裴元急成熱鍋上的螞蟻，垂頭在迴廊里都來走去不知如何是好，
「天師天師天師！」他見院裡的人回來了，小跑著迎了上去，「天師出大事了！」
楚雲辭眉心一皺，「說。」
「細角鹿...蓮皇后，蓮皇后她自己跑去獵場，專門拿細角鹿撒氣，光兩天就獵完了大半，剩下的估計也難保了！」景王愁眉苦臉，他知道這些鹿對楚天師來說至關重要，但皇家獵場被蓮家管著，他的手根本伸不進去，只有干著急的份。
「還剩多少？」少年問，
「不到五隻...」
楚雲辭暗罵一聲，眼眸暗下三分，
他和楚悅都是由細角鹿化形而至，但獸類的血肉到底不比人，就算可以承載魂魄也難以長久，他先前大肆屠殺凡人是為了收集心頭血，這種至純之血可以穩住魂魄，
但他太了解楚悅了，她就算死也不可能接受這樣的殘忍做法，要想永生，唯一的辦法就是在魂魄離散前再煉製一具身軀，他雖靈力耗盡，但仍然精通法理，要想練就一副一模一樣的軀體並不是不可能…
少年從袖中掏出一個白色荷包，伸手遞給景王，
「兩個任務，其一收集少許楚容華的鮮血，其二，將血混合在草藥中，找個侍衛用在他身上。」
荷包里裝著的便是攝情草，當年他調換了楚悅和蓮穎的血液，讓裴凜愛上蓮穎，但也因此害得楚悅慘死冷宮，
可現在即便不舍他也必須故技重施，一條抱腹有可能洗清罪名，但若讓那個「藏著」抱腹的侍衛徹底愛上楚悅，裴凜必不會再留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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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獵場，眼見日落黃昏，天邊的火燒雲紅的快滴出血來，
又一隻小鹿倒在地上，箭羽從它雙眼間穿過，皮毛完好無缺，
蓮穎一勒韁繩轉身向隨從道，
「本宮臥房裡缺張地毯，我看這張鹿皮就合適的很，找人處理了拿去尚衣局，做好了給我送回來。」
只聽遠處有馬蹄聲傳來，來人跳下馬背，氣喘吁吁地抱拳道，
「娘娘，宮裡來消息了，皇上明早到獵場！只帶了楚容華和宋美人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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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一段時間，男主不做人的日子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