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試探
「什麼春獵？」楚悅停下手中針線，
香囊已經繡好了大半，銀白底色配上粉桃花，著實雅致，而且和那日裝進木盒送入宮中的居然是同一款式…
宋愉笑道，「是皇上昨晚和我說的，他說準備帶我們一起去！以前春獵只有皇后能參加，但今年不同，皇上改了規矩，讓我們都有出去放風的機會！」
她笑著說完，突然一抹不悅浮現出來，「只可惜孟恬也跟著一起去，本來我們有機會一直陪皇上玩到回宮，結果還要被她分走幾天，實在是礙事！」
「妹妹！」楚悅蹙起眉，壓低聲道，「有些話放心裡就好，隔牆有耳，保不准就被人聽了去！」
宋愉嗤笑，對孟容華的態度越發不齒，
「楚姐姐，那人整日穿著咱們燼國聖女的衣服在宮裡橫行霸道，她是怎麼得寵自己心裡該有數， 若我是她，必然要對前皇后心存感激，結果她呢...覺得自己可厲害了，前陣子還和皇后一起說聖女的不是呢！」
「...她們說了什麼？」
「說聖女不潔，是靠著晚上伺候祭祀才上位的！」
楚悅頭皮一炸！整個人都繃了起來！
「她們...她們為何突然這樣說？」
「不知道啊，突然就有人在傳了，你說出了這種事情皇后應該查出流言的始作俑者，結果她不但不查，反而推波助瀾，前皇后都薨了還被她們潑髒水，皇家顏面還要不要啦，這種人簡直是身在其位不謀其職！白當了這個皇后！」
冷汗瞬間濕了手心，楚悅嗓子乾澀的厲害，一時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她以為這些事情無人知曉，沒曾想居然在死後被翻出，將她的不堪暴露得一乾二淨...
祭司一直對她有歹念，而她為了保住楚雲辭也就一直默許了這些齷齪事的發生，
她不敢反抗，即便內心抗拒到極點也從沒動過反抗的心思，因為從小的管束就告訴她，祭司的一切作為都不可質疑，若在這件事中有人做了錯事，那這個人一定是她...
「月兒？？」宋愉跳到她眼前揮揮手，「怎麼傻了呀？」
楚悅回過神，勉強扯起一個笑，「可能是繡活做久了，有些精神不濟了吧...」
宋美人一聽立馬跑她身後捏肩捶背，「你可悠著點，這香囊雖然能讓皇上高興，但最重要的還是你肚裡的寶貝，我給你算過了，這胎肯定是個皇子！反正蓮皇后也失寵了，你要是生下皇長子，那皇上必定要封他為太子呀！」
「宋愉！」楚悅是真的氣了，頭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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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嘟起嘴，悻悻坐到矮桌另一邊，她明顯沒罵夠，但還是閉上了嘴，默不作聲地剝起桂圓來，
院裡四下無人，偶有幾聲鳥鳴，今日的陽光極好，照的屋子透著暖意，美人榻上二人沉默不語，楚悅埋頭繡著香囊，也不知過了多久，一抬眼，發現眼前多了一碗剝好的桂圓肉，都堆出了山尖尖。
她嘆口氣，無奈地笑了笑，
「怎麼不吃？我剝的指甲都痛了…」宋愉半是撒嬌道，說著把小碗又往楚悅面前推了推，
楚悅拿起頂上一顆，拈在手上，半晌也沒咬下一口…
「姐姐還在生我氣？」宋愉問，
「沒有…」楚悅搖搖頭，眼睫閃爍了幾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猶豫著問道，「你覺得聖女她…她真的和祭司有過苟且之事嗎…」
「怎麼可能！」宋愉斬釘截鐵，「聖女高潔，不可能作出這種齷蹉之事，況且她嫁的人是皇上，若真要如此，大啟怎能會讓一個失貞之人坐上皇后之位！」
她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失貞，卻在還未及芨之時就被祭司褻玩…
猶如娼妓…
…
…
晚膳剛過，只聽屋外傳來曹默的聲音，宋愉連忙放下毛筆跑去開門，她雖不喜課業，但好歹做了娘娘，每天好歹要學幾個字，
「皇上今天傳楚姐姐還是傳我？或者兩個都傳？」
楚悅在一旁聽的直皺眉，她正編著網兜，想著今晚再試試看能不能把香囊撈出來，
曹默躬身行了個禮，笑道，「皇上今晚就只傳了楚容華一人…」
「月兒月兒，別弄那東西了，皇上等著呢！」
宋愉忙不迭地取過外袍給她披上，楚悅放下網兜，低聲囑咐道，「晚上等沒人的時候幫我再去池子裡撈撈看…」
…
…
腳下熟悉的小路仿佛走過了千萬遍，她走在前面，宮人們低頭跟在身後，
素色衣袖被風吹的鼓起，少女一頭烏髮也隨之被卷亂，等到了屋裡已經散了大半。
裴凜心臟不知為何癢了一下，就像羽毛尖掃過那樣，他放下擦拭到一半的玄鐵匕首，笑道，「外面風大，怎麼不多穿一點來？」
少女順從地走到男人身邊坐下，頂天立地的奔流圖屏風隔在他們和外屋之間，一方矮桌上放滿了利刃，
「臣妾聽宋美人說馬上要春獵了，這些都是為春獵準備的？」
「自然。」
楚悅拿起一支箭頭，暖黃的燭光暫時壓制住了利刃的寒光，但冰冷而沉甸甸的觸感依然清晰，小腿的傷又開始抽痛，那夜的冷風猶在耳邊，一箭刺破臉頰，一箭扎穿血肉，
而最後那箭…若沒有肚裡的這個孩子…她怕是又要丟了性命了…
少女默不作聲地把利刃放回桌上，裴凜明白她在想什麼，因為那晚的場景同樣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月兒在想什麼？」他主動開口，
楚悅勉強扯起一個笑，聲音卻有些發抖，
「沒什麼…臣妾只是有點捨不得圍獵場裡的細角鹿罷了…」
細角鹿是獵物，她又何嘗不是…
裴凜忽而想起那些鹿來，
聖殿被他下令燒毀，聖教愚眾，但裡面養的這群牲口倒是漂亮得打緊，他本想弄進玉華宮養著玩，但蓮穎卻議題把它們放進圍獵場，越是稀罕之物狩獵起來才有趣，
他那時深愛著蓮穎，對她的任何要求都來者不拒，區區幾隻鹿又能算得了什麼。
「若朕記得沒錯，細角鹿是你姐姐養的對吧。」
「是…」
「你和楚悅一起在聖殿裡長大的？」
「是的…」
「那一定無話不談了？」
少女喉頭滾動幾下，不安的感覺隨之而來，「皇上想問什麼…」
男人低笑，攬過少女抱在懷中，
「那你的姐姐是不是和大祭司同樣也無話不談？」
香囊已經繡好了大半，銀白底色配上粉桃花，著實雅致，而且和那日裝進木盒送入宮中的居然是同一款式…
宋愉笑道，「是皇上昨晚和我說的，他說準備帶我們一起去！以前春獵只有皇后能參加，但今年不同，皇上改了規矩，讓我們都有出去放風的機會！」
她笑著說完，突然一抹不悅浮現出來，「只可惜孟恬也跟著一起去，本來我們有機會一直陪皇上玩到回宮，結果還要被她分走幾天，實在是礙事！」
「妹妹！」楚悅蹙起眉，壓低聲道，「有些話放心裡就好，隔牆有耳，保不准就被人聽了去！」
宋愉嗤笑，對孟容華的態度越發不齒，
「楚姐姐，那人整日穿著咱們燼國聖女的衣服在宮裡橫行霸道，她是怎麼得寵自己心裡該有數， 若我是她，必然要對前皇后心存感激，結果她呢...覺得自己可厲害了，前陣子還和皇后一起說聖女的不是呢！」
「...她們說了什麼？」
「說聖女不潔，是靠著晚上伺候祭祀才上位的！」
楚悅頭皮一炸！整個人都繃了起來！
「她們...她們為何突然這樣說？」
「不知道啊，突然就有人在傳了，你說出了這種事情皇后應該查出流言的始作俑者，結果她不但不查，反而推波助瀾，前皇后都薨了還被她們潑髒水，皇家顏面還要不要啦，這種人簡直是身在其位不謀其職！白當了這個皇后！」
冷汗瞬間濕了手心，楚悅嗓子乾澀的厲害，一時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她以為這些事情無人知曉，沒曾想居然在死後被翻出，將她的不堪暴露得一乾二淨...
祭司一直對她有歹念，而她為了保住楚雲辭也就一直默許了這些齷齪事的發生，
她不敢反抗，即便內心抗拒到極點也從沒動過反抗的心思，因為從小的管束就告訴她，祭司的一切作為都不可質疑，若在這件事中有人做了錯事，那這個人一定是她...
「月兒？？」宋愉跳到她眼前揮揮手，「怎麼傻了呀？」
楚悅回過神，勉強扯起一個笑，「可能是繡活做久了，有些精神不濟了吧...」
宋美人一聽立馬跑她身後捏肩捶背，「你可悠著點，這香囊雖然能讓皇上高興，但最重要的還是你肚裡的寶貝，我給你算過了，這胎肯定是個皇子！反正蓮皇后也失寵了，你要是生下皇長子，那皇上必定要封他為太子呀！」
「宋愉！」楚悅是真的氣了，頭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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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嘟起嘴，悻悻坐到矮桌另一邊，她明顯沒罵夠，但還是閉上了嘴，默不作聲地剝起桂圓來，
院裡四下無人，偶有幾聲鳥鳴，今日的陽光極好，照的屋子透著暖意，美人榻上二人沉默不語，楚悅埋頭繡著香囊，也不知過了多久，一抬眼，發現眼前多了一碗剝好的桂圓肉，都堆出了山尖尖。
她嘆口氣，無奈地笑了笑，
「怎麼不吃？我剝的指甲都痛了…」宋愉半是撒嬌道，說著把小碗又往楚悅面前推了推，
楚悅拿起頂上一顆，拈在手上，半晌也沒咬下一口…
「姐姐還在生我氣？」宋愉問，
「沒有…」楚悅搖搖頭，眼睫閃爍了幾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猶豫著問道，「你覺得聖女她…她真的和祭司有過苟且之事嗎…」
「怎麼可能！」宋愉斬釘截鐵，「聖女高潔，不可能作出這種齷蹉之事，況且她嫁的人是皇上，若真要如此，大啟怎能會讓一個失貞之人坐上皇后之位！」
她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失貞，卻在還未及芨之時就被祭司褻玩…
猶如娼妓…
…
…
晚膳剛過，只聽屋外傳來曹默的聲音，宋愉連忙放下毛筆跑去開門，她雖不喜課業，但好歹做了娘娘，每天好歹要學幾個字，
「皇上今天傳楚姐姐還是傳我？或者兩個都傳？」
楚悅在一旁聽的直皺眉，她正編著網兜，想著今晚再試試看能不能把香囊撈出來，
曹默躬身行了個禮，笑道，「皇上今晚就只傳了楚容華一人…」
「月兒月兒，別弄那東西了，皇上等著呢！」
宋愉忙不迭地取過外袍給她披上，楚悅放下網兜，低聲囑咐道，「晚上等沒人的時候幫我再去池子裡撈撈看…」
…
…
腳下熟悉的小路仿佛走過了千萬遍，她走在前面，宮人們低頭跟在身後，
素色衣袖被風吹的鼓起，少女一頭烏髮也隨之被卷亂，等到了屋裡已經散了大半。
裴凜心臟不知為何癢了一下，就像羽毛尖掃過那樣，他放下擦拭到一半的玄鐵匕首，笑道，「外面風大，怎麼不多穿一點來？」
少女順從地走到男人身邊坐下，頂天立地的奔流圖屏風隔在他們和外屋之間，一方矮桌上放滿了利刃，
「臣妾聽宋美人說馬上要春獵了，這些都是為春獵準備的？」
「自然。」
楚悅拿起一支箭頭，暖黃的燭光暫時壓制住了利刃的寒光，但冰冷而沉甸甸的觸感依然清晰，小腿的傷又開始抽痛，那夜的冷風猶在耳邊，一箭刺破臉頰，一箭扎穿血肉，
而最後那箭…若沒有肚裡的這個孩子…她怕是又要丟了性命了…
少女默不作聲地把利刃放回桌上，裴凜明白她在想什麼，因為那晚的場景同樣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月兒在想什麼？」他主動開口，
楚悅勉強扯起一個笑，聲音卻有些發抖，
「沒什麼…臣妾只是有點捨不得圍獵場裡的細角鹿罷了…」
細角鹿是獵物，她又何嘗不是…
裴凜忽而想起那些鹿來，
聖殿被他下令燒毀，聖教愚眾，但裡面養的這群牲口倒是漂亮得打緊，他本想弄進玉華宮養著玩，但蓮穎卻議題把它們放進圍獵場，越是稀罕之物狩獵起來才有趣，
他那時深愛著蓮穎，對她的任何要求都來者不拒，區區幾隻鹿又能算得了什麼。
「若朕記得沒錯，細角鹿是你姐姐養的對吧。」
「是…」
「你和楚悅一起在聖殿裡長大的？」
「是的…」
「那一定無話不談了？」
少女喉頭滾動幾下，不安的感覺隨之而來，「皇上想問什麼…」
男人低笑，攬過少女抱在懷中，
「那你的姐姐是不是和大祭司同樣也無話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