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西寧
「西寧又開始鬧了？」蓮穎眉頭緊皺，手上的雲貝敷粉盒被捏變了形，
宮外哪怕洪水滔天也不關她的事，
但西寧一天不平她的夫君就一天難以實現統一九州的願景，
曾經的燼國是中原通往外界的主要途徑，那裡一馬平川沒有高山阻擋，若不平息叛亂...那西征的大軍將難以得到補給，長久作戰也就難以實現，
她明白皇上不但要做大啟的皇帝，也要做全天下的皇帝，
若曾經的燼國百姓一直不消停...也許皇上會御駕親征蕩平那片平原，
刀劍無眼，到時候她身居深宮只有擔驚受怕的份...
孟恬驚訝於蓮穎對外界的一無所知，
在她的記憶里，蓮家長女武藝精湛，不但可以以一敵十，還精通武器兵法，就連在奪位之戰中大放異彩的攻城斧都是她的手筆，
如今想必是避世太久，對外界的大事一無所知，整日不是點唇描眉就是裁雲剪月，哪還有半點曾經的風采...
少女笑笑，繼續道，「倒也不是什麼大事，也就一幫烏合之眾鬧著要復辟聖教，想把轉世的聖女找回來罷了。」
「聖女還會轉世？」
「他們聖書里是這麼說的，不過說來也奇怪，這幫人說是信神主，但也不吵著要修神殿，就盯著聖女了...」
接下來的話蓮穎一點也聽不進腦子了，
楚悅會轉世這一說法讓她陷入深深的不安，
皇上在楚聖女死後像是著了魔一樣到處找她的替代品，若真轉世了...一旦被皇上發現，豈不是要廢了她這個皇后，重新把那個狐狸精扶檯面上去？
不過她也不是完全沒有勝算，畢竟皇上不信鬼神，更聽不得這種轉世的鬼話，
即便楚悅真的還在人世間...只要沒有板上釘釘的證據，真的也是假的，
到時候找准機會把她釘進棺材，埋到地里便是，她不信她這樣還能跑出來興風作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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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恬見眼前人分了神，不經自覺命苦，
她以為和蓮皇后結盟就能弄死乾元殿裡躲著的那兩個，結果一番努力下來皇上對她的恩寵還是蓋不過那兩人，
蓮皇后除了給她拿到楚聖女的遺物其他什麼事都沒做，
真是虧得她以為自己傍到了大樹，結果是顆朽木！
少女掩唇嘆了口氣，「聖女轉世不過是傳言，但耐不住燼國善用愚民之術，百姓捐了那麼多錢，結果聖女就這麼沒了...能不惱麼...」
她舉止淡然，有了聖女長裙的加持更是顯得有種脫俗的美，
蓮穎沒來由的就酸了，她嗤笑道，「本宮看你倒挺像那個楚廢后，模仿這麼像定是沒少下工夫...等哪天那幫刁民真鬧起來，本宮就勸皇上也別出兵了，派你去冒充聖女就是。」
孟恬一怔，
這話說到她心裡了...
每當她穿上這身衣服總會想像自己站在高台之上，受萬民景仰的場景，
只可惜皇上不喜神權過盛，
不然她真的很想當聖女過把癮...
...
...
裴元手心全是汗，
他要干一件大事，一旦失敗就萬劫不復，若是成功同樣萬劫不復...
「天師，要不您先把長生不死的法子教給我，我在幫您把這事給辦了？」
「倒不是說不相信您...您看啊，從宮裡偷個娘娘出來這種事肯定是殺頭的大罪，若是皇兄真的要處置我...那我也要有個退路是不是...」
「皇帝不會殺你這是其一，其二是就算你身首分離了我也能把你救回來，其三，長生秘術極為複雜，祭祀還有兩天便開始，就算我今晚教你你也學不成。」
裴元聽了覺得這像藉口，但又想不出哪裡不對，只得訕笑著摸摸頭，不再提了。
「還有什麼事？」楚雲辭冷聲道，
「還有一個問題，問完我就走！」
楚雲辭放下手中的毛筆，雙手撐在桌沿等著眼前人開口，，
偌大的桌子上鋪滿了星芒圖，這些都是為了祭祀所準備的，
他活了百年，死了千年，
重生後的他失去了幾乎全部的術力，
曾經手眼通天，靠著控魂之術掌控九州皇室的他如今只能靠著些奇技淫巧來招風引雷，著實落魄。
裴元眯起眼睛，同樣雙手撐在桌沿，還一不小心壓皺了兩張圖，
他低聲道，「天師喜歡的不是楚容華麼，為何要帶走的卻是宋美人？」
...
「滾出去。」
「好嘞！」
...
...
入夜，梨花苑燈火都亮了起來，
臥房緊閉著，光亮從門縫裡透出，
小屋裡的人已經換上了寢衣，正一副準備就寢的模樣，
宋愉一身桃粉，鑲著碎珠的裙尾拖到地上，她摘掉了髮髻上幾十年難遇的珊瑚珠金釵，髮絲瞬間如瀑布一般泄下，
「楚姐姐，你看我今晚是用流光羽翠繩還是雲霞金縷發繩呢？」
她一手一根發繩，似乎正面對著不得了的難題，
楚悅早就摸清了她的脾性，開口道，「用流光羽翠繩，這個更貴些。」
宋愉一聽就樂了，小跑著就撲上了床，
她一把掰過楚悅肩頭，硬是把閃著珠光的流光羽翠綁在了她發尾，「就知道取笑我，今晚你來用這個！」
楚悅笑著躲開不成，只得任由她胡鬧，不一會兒披散的烏髮就被編成了鬆散的辮子，金瞳彩雀的羽毛垂在她肩頭，把本就帶著媚態的眉眼襯得更多了幾分華貴，
宋愉鬧夠了，掀開被子並排靠在床頭，她手指繞著碎發，忽而問了個問題，
「你說我們現在過的日子是不是比聖女過的還好呀...」
楚悅心裡咯噔一跳，「應該...應該是吧，我也沒見過聖女，不知道她過的日子如何...」
「爹爹和我說過，聖女都是大家錦衣玉食地供養著的，所以我小時候可羨慕聖女了，不但有大房子住，還能衣食無憂...但現在我不羨慕了，皇上隨手賞的東西是我以前做夢都想不出來的，要是能在玉華宮裡安然度過一生，那就是我的福分了。」
面對宋愉的無知，楚悅心中泛起萬般滋味，
自她記事以來就被祭祀看管著，她每日寅時起，子時睡，不能和外人說話，不可踏出聖殿半步，
一言一行皆被記錄，若做了逾矩之事則會被鎖進懲戒屋用刑，
...
一聲貓叫從窗外傳來，
楚悅立即起身，飛奔到梳妝檯邊推開窗子，
黑貓一躍而下，
嘴裡叼著的不是避子草，而是聖女桂冠。
宮外哪怕洪水滔天也不關她的事，
但西寧一天不平她的夫君就一天難以實現統一九州的願景，
曾經的燼國是中原通往外界的主要途徑，那裡一馬平川沒有高山阻擋，若不平息叛亂...那西征的大軍將難以得到補給，長久作戰也就難以實現，
她明白皇上不但要做大啟的皇帝，也要做全天下的皇帝，
若曾經的燼國百姓一直不消停...也許皇上會御駕親征蕩平那片平原，
刀劍無眼，到時候她身居深宮只有擔驚受怕的份...
孟恬驚訝於蓮穎對外界的一無所知，
在她的記憶里，蓮家長女武藝精湛，不但可以以一敵十，還精通武器兵法，就連在奪位之戰中大放異彩的攻城斧都是她的手筆，
如今想必是避世太久，對外界的大事一無所知，整日不是點唇描眉就是裁雲剪月，哪還有半點曾經的風采...
少女笑笑，繼續道，「倒也不是什麼大事，也就一幫烏合之眾鬧著要復辟聖教，想把轉世的聖女找回來罷了。」
「聖女還會轉世？」
「他們聖書里是這麼說的，不過說來也奇怪，這幫人說是信神主，但也不吵著要修神殿，就盯著聖女了...」
接下來的話蓮穎一點也聽不進腦子了，
楚悅會轉世這一說法讓她陷入深深的不安，
皇上在楚聖女死後像是著了魔一樣到處找她的替代品，若真轉世了...一旦被皇上發現，豈不是要廢了她這個皇后，重新把那個狐狸精扶檯面上去？
不過她也不是完全沒有勝算，畢竟皇上不信鬼神，更聽不得這種轉世的鬼話，
即便楚悅真的還在人世間...只要沒有板上釘釘的證據，真的也是假的，
到時候找准機會把她釘進棺材，埋到地里便是，她不信她這樣還能跑出來興風作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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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恬見眼前人分了神，不經自覺命苦，
她以為和蓮皇后結盟就能弄死乾元殿裡躲著的那兩個，結果一番努力下來皇上對她的恩寵還是蓋不過那兩人，
蓮皇后除了給她拿到楚聖女的遺物其他什麼事都沒做，
真是虧得她以為自己傍到了大樹，結果是顆朽木！
少女掩唇嘆了口氣，「聖女轉世不過是傳言，但耐不住燼國善用愚民之術，百姓捐了那麼多錢，結果聖女就這麼沒了...能不惱麼...」
她舉止淡然，有了聖女長裙的加持更是顯得有種脫俗的美，
蓮穎沒來由的就酸了，她嗤笑道，「本宮看你倒挺像那個楚廢后，模仿這麼像定是沒少下工夫...等哪天那幫刁民真鬧起來，本宮就勸皇上也別出兵了，派你去冒充聖女就是。」
孟恬一怔，
這話說到她心裡了...
每當她穿上這身衣服總會想像自己站在高台之上，受萬民景仰的場景，
只可惜皇上不喜神權過盛，
不然她真的很想當聖女過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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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元手心全是汗，
他要干一件大事，一旦失敗就萬劫不復，若是成功同樣萬劫不復...
「天師，要不您先把長生不死的法子教給我，我在幫您把這事給辦了？」
「倒不是說不相信您...您看啊，從宮裡偷個娘娘出來這種事肯定是殺頭的大罪，若是皇兄真的要處置我...那我也要有個退路是不是...」
「皇帝不會殺你這是其一，其二是就算你身首分離了我也能把你救回來，其三，長生秘術極為複雜，祭祀還有兩天便開始，就算我今晚教你你也學不成。」
裴元聽了覺得這像藉口，但又想不出哪裡不對，只得訕笑著摸摸頭，不再提了。
「還有什麼事？」楚雲辭冷聲道，
「還有一個問題，問完我就走！」
楚雲辭放下手中的毛筆，雙手撐在桌沿等著眼前人開口，，
偌大的桌子上鋪滿了星芒圖，這些都是為了祭祀所準備的，
他活了百年，死了千年，
重生後的他失去了幾乎全部的術力，
曾經手眼通天，靠著控魂之術掌控九州皇室的他如今只能靠著些奇技淫巧來招風引雷，著實落魄。
裴元眯起眼睛，同樣雙手撐在桌沿，還一不小心壓皺了兩張圖，
他低聲道，「天師喜歡的不是楚容華麼，為何要帶走的卻是宋美人？」
...
「滾出去。」
「好嘞！」
...
...
入夜，梨花苑燈火都亮了起來，
臥房緊閉著，光亮從門縫裡透出，
小屋裡的人已經換上了寢衣，正一副準備就寢的模樣，
宋愉一身桃粉，鑲著碎珠的裙尾拖到地上，她摘掉了髮髻上幾十年難遇的珊瑚珠金釵，髮絲瞬間如瀑布一般泄下，
「楚姐姐，你看我今晚是用流光羽翠繩還是雲霞金縷發繩呢？」
她一手一根發繩，似乎正面對著不得了的難題，
楚悅早就摸清了她的脾性，開口道，「用流光羽翠繩，這個更貴些。」
宋愉一聽就樂了，小跑著就撲上了床，
她一把掰過楚悅肩頭，硬是把閃著珠光的流光羽翠綁在了她發尾，「就知道取笑我，今晚你來用這個！」
楚悅笑著躲開不成，只得任由她胡鬧，不一會兒披散的烏髮就被編成了鬆散的辮子，金瞳彩雀的羽毛垂在她肩頭，把本就帶著媚態的眉眼襯得更多了幾分華貴，
宋愉鬧夠了，掀開被子並排靠在床頭，她手指繞著碎發，忽而問了個問題，
「你說我們現在過的日子是不是比聖女過的還好呀...」
楚悅心裡咯噔一跳，「應該...應該是吧，我也沒見過聖女，不知道她過的日子如何...」
「爹爹和我說過，聖女都是大家錦衣玉食地供養著的，所以我小時候可羨慕聖女了，不但有大房子住，還能衣食無憂...但現在我不羨慕了，皇上隨手賞的東西是我以前做夢都想不出來的，要是能在玉華宮裡安然度過一生，那就是我的福分了。」
面對宋愉的無知，楚悅心中泛起萬般滋味，
自她記事以來就被祭祀看管著，她每日寅時起，子時睡，不能和外人說話，不可踏出聖殿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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