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哄騙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梨花苑就來了客人，
昨夜的暴雨打落一地的新芽，池塘邊汪著成片的積水，
宮人悄聲將一身朝服的皇上引進臥房，早朝還未開始，想必皇上是特地早起了來關心楚容華的，
房門被關上，小屋重新暗了下來，清晨的陽光無力，就算照進了窗戶也一片朦朧，炭火餘熱未盡，屋裡暖意正濃。
裴凜撩開床簾，眼前的景象實在出乎他意料，
楚容華和宋美人一同睡在床上，她們相擁而眠，對他的到來一無所知，
「皇上…？」宋美人聽見動靜，迷糊著睜開眼，似醒非醒地撐起身子，
裴凜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接著手背探向楚悅額頭，
不燙，應該沒事了。
宋美人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她白裙鬆散地掛在肩頭，稍一福身，就露出雪白光滑的肩頭，
她是樣貌上最像楚悅的，即便性子過於歡脫也瑕不掩瑜，以前總穿一身五顏六色，如今穿一身白倒是顯得格外脫俗。
「你怎麼在這裡？」裴凜小聲問道，
宋愉同樣壓低了聲音，墊腳附在男人耳邊，回道，「楚容華怕打雷，昨天一直沒等到您來，只好遣宮人找臣妾來做陪…昨晚她燒得厲害，雷聲又響個不停，嚇得她一直在偷偷哭，連臣妾看了都覺得心疼…」
不知為何，裴凜突然愧疚起來，
他昨晚被孟恬的背影勾了魂，沒想到雲雨之時養的小貓兒居然躲床上哭，
見男人愣神，宋愉趁熱打鐵，繼續道，「皇上，您讓臣妾搬進梨花苑陪楚容華好不好…臣妾同她要好得緊，住一起多舒心。」
裴凜蹙眉，斷然拒絕，「像什麼話，要好的話就多走動，你們二人住的本來就近，天天見面還不夠？」
宋愉沒想到會被駁了提議，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是好，
「那萬一再打雷呢...」她不死心道，
「從你屋裡來梨花苑用不了半炷香時間。」
宋愉雖歡脫，但腦子卻靈光，一看皇上不悅就趕緊打住了話題，附和道，「皇上說得對，臣妾真要搬來也麻煩，畢竟您賞的東西那麼多，萬一碰壞了如何是好...」
「皇上昨晚沒來。」
微弱的聲音從床上傳來，二人同時轉頭，
楚悅醒了，眼中尚帶著幾分迷茫，她烏髮垂在腰間，恰逢陽光灑進，為那一身素淨的白衣染上淡淡的金輝，
裴凜恍惚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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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外表完全不一樣的兩人會有如此一至的神情...
面對算不得質問的語氣，男人的愧疚重了三分，
「病好點沒？」他問，
「回皇上，已經不發熱了，昨晚宋美人忙前忙後，連湯藥都是她親手去廚房熬的...臣妾怕雷聲，她就徹夜陪著臣妾，直到後半夜才睡下。」
她聲音輕柔，不帶半點埋怨，只是道明昨夜的原委，
裴凜不顧早朝在即，沿著床邊坐下，他順手拉起少女單肩滑落的寢衣，仔細扣上鬆掉的盤扣，這才籠住楚悅放在腿上的雙手，
「是生朕的氣了？」他輕笑，帶著些寵溺在聲音里，
「嗯。」少女點頭，側過臉不去看他，「等了您一晚都不見您來自然會生氣，但又怕再派人去叫會惹皇上不高興，皇上昨晚有孟姐姐作陪，哪有心思理會臣妾一個病秧子...」
「朕不會不高興，下次你儘管遣人來催便是。」裴凜握緊了手，包在手心裡的小手冰冰涼涼的，但軟極了，
他確實沒有不高興，相反，他高興得很，
月兒從不撒嬌，沒想到使起小性子來居然是這樣的可愛，
如果楚悅願意對他撒嬌，應該也是這樣的神情吧...
「既然你和宋美人如此親近，那朕讓宋美人搬進梨花苑陪你可好？」他笑道，
「真的？」
少女作驚訝狀，目光重新落回男人身上，
他們目光瞬時交匯，裴凜可以看見她眼中閃著的盈盈眸光，
漂亮極了。
男人輕輕捏了捏眼前人的臉頰，
「當然。」
...
...
眼看皇上離開，宋愉表情從驚訝變成驚喜，嘴咧開就合不攏了，她捂嘴在原地蹦了三下才跑到楚悅面前，
「我還以為你不會耍這些心眼呢，沒想到能做的這麼天衣無縫，看來是我小瞧你了！」
楚悅扁扁嘴，心中滿是對自己的不齒，
「我不喜歡這樣…」她喃喃，
宋愉勸道，「我知道你不喜歡爭搶，但我們既然已經在後宮裡了，不爭不搶是過不上好日子的，蓮皇后就不說了，你看孟容華…她為了討皇上開心居然悄悄學了箜篌，還把咱們燼國的國寶都拿她自己那屋去了，要說心眼…誰能比得上她呀…一副急吼吼的樣子，我都替她害臊！」
一番抱怨根本解不了氣，宋美人冷哼一聲，話音里儘是諷刺，
「就她那樣還想學楚聖女，我看真是東施效顰，畫虎不成反類犬！聖女是什麼人呀，我小時候可是親眼見過，不瞞你說，她在祭祀台上的樣子就和神仙下凡一樣，人都被光暈包圍著，我就沒見過那麼好看的人！」
「啊…你親眼見過？」
「嗯，聖殿的人說我爹爹是屠夫，罪孽太難消，死後要下刀山煉獄，只有捐十倍的納金才能消除罪孽，然後爹爹就把家裡的地全賣了，把錢送聖殿之後就給了我們家一個參加祭祀的機會…」
「其實父親本來挺心疼錢的，畢竟沒了地，大家飯都吃不飽，但他看完聖女祭祀後就覺得再多的錢也換不來洗滌罪孽的機會…」
「他說還好有聖女幫她背負殺生之罪，不然現在倒是吃飽喝足，死後可就慘了…」
宋愉吧啦吧啦說個
楚悅聽的心裡五味雜陳，
她知道教徒會捐錢，但據她所知，這些捐獻都是自願的，而且都是量力而行的，從沒有什麼十倍捐款才能洗滌罪孽一說…
「可是聖女已經死了…」楚悅垂眸道，
宋愉嘆口氣，「是啊，爹爹知道後都氣死了，說錢白捐了，還不如砸水裡聽個響呢…」
昨夜的暴雨打落一地的新芽，池塘邊汪著成片的積水，
宮人悄聲將一身朝服的皇上引進臥房，早朝還未開始，想必皇上是特地早起了來關心楚容華的，
房門被關上，小屋重新暗了下來，清晨的陽光無力，就算照進了窗戶也一片朦朧，炭火餘熱未盡，屋裡暖意正濃。
裴凜撩開床簾，眼前的景象實在出乎他意料，
楚容華和宋美人一同睡在床上，她們相擁而眠，對他的到來一無所知，
「皇上…？」宋美人聽見動靜，迷糊著睜開眼，似醒非醒地撐起身子，
裴凜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接著手背探向楚悅額頭，
不燙，應該沒事了。
宋美人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她白裙鬆散地掛在肩頭，稍一福身，就露出雪白光滑的肩頭，
她是樣貌上最像楚悅的，即便性子過於歡脫也瑕不掩瑜，以前總穿一身五顏六色，如今穿一身白倒是顯得格外脫俗。
「你怎麼在這裡？」裴凜小聲問道，
宋愉同樣壓低了聲音，墊腳附在男人耳邊，回道，「楚容華怕打雷，昨天一直沒等到您來，只好遣宮人找臣妾來做陪…昨晚她燒得厲害，雷聲又響個不停，嚇得她一直在偷偷哭，連臣妾看了都覺得心疼…」
不知為何，裴凜突然愧疚起來，
他昨晚被孟恬的背影勾了魂，沒想到雲雨之時養的小貓兒居然躲床上哭，
見男人愣神，宋愉趁熱打鐵，繼續道，「皇上，您讓臣妾搬進梨花苑陪楚容華好不好…臣妾同她要好得緊，住一起多舒心。」
裴凜蹙眉，斷然拒絕，「像什麼話，要好的話就多走動，你們二人住的本來就近，天天見面還不夠？」
宋愉沒想到會被駁了提議，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是好，
「那萬一再打雷呢...」她不死心道，
「從你屋裡來梨花苑用不了半炷香時間。」
宋愉雖歡脫，但腦子卻靈光，一看皇上不悅就趕緊打住了話題，附和道，「皇上說得對，臣妾真要搬來也麻煩，畢竟您賞的東西那麼多，萬一碰壞了如何是好...」
「皇上昨晚沒來。」
微弱的聲音從床上傳來，二人同時轉頭，
楚悅醒了，眼中尚帶著幾分迷茫，她烏髮垂在腰間，恰逢陽光灑進，為那一身素淨的白衣染上淡淡的金輝，
裴凜恍惚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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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外表完全不一樣的兩人會有如此一至的神情...
面對算不得質問的語氣，男人的愧疚重了三分，
「病好點沒？」他問，
「回皇上，已經不發熱了，昨晚宋美人忙前忙後，連湯藥都是她親手去廚房熬的...臣妾怕雷聲，她就徹夜陪著臣妾，直到後半夜才睡下。」
她聲音輕柔，不帶半點埋怨，只是道明昨夜的原委，
裴凜不顧早朝在即，沿著床邊坐下，他順手拉起少女單肩滑落的寢衣，仔細扣上鬆掉的盤扣，這才籠住楚悅放在腿上的雙手，
「是生朕的氣了？」他輕笑，帶著些寵溺在聲音里，
「嗯。」少女點頭，側過臉不去看他，「等了您一晚都不見您來自然會生氣，但又怕再派人去叫會惹皇上不高興，皇上昨晚有孟姐姐作陪，哪有心思理會臣妾一個病秧子...」
「朕不會不高興，下次你儘管遣人來催便是。」裴凜握緊了手，包在手心裡的小手冰冰涼涼的，但軟極了，
他確實沒有不高興，相反，他高興得很，
月兒從不撒嬌，沒想到使起小性子來居然是這樣的可愛，
如果楚悅願意對他撒嬌，應該也是這樣的神情吧...
「既然你和宋美人如此親近，那朕讓宋美人搬進梨花苑陪你可好？」他笑道，
「真的？」
少女作驚訝狀，目光重新落回男人身上，
他們目光瞬時交匯，裴凜可以看見她眼中閃著的盈盈眸光，
漂亮極了。
男人輕輕捏了捏眼前人的臉頰，
「當然。」
...
...
眼看皇上離開，宋愉表情從驚訝變成驚喜，嘴咧開就合不攏了，她捂嘴在原地蹦了三下才跑到楚悅面前，
「我還以為你不會耍這些心眼呢，沒想到能做的這麼天衣無縫，看來是我小瞧你了！」
楚悅扁扁嘴，心中滿是對自己的不齒，
「我不喜歡這樣…」她喃喃，
宋愉勸道，「我知道你不喜歡爭搶，但我們既然已經在後宮裡了，不爭不搶是過不上好日子的，蓮皇后就不說了，你看孟容華…她為了討皇上開心居然悄悄學了箜篌，還把咱們燼國的國寶都拿她自己那屋去了，要說心眼…誰能比得上她呀…一副急吼吼的樣子，我都替她害臊！」
一番抱怨根本解不了氣，宋美人冷哼一聲，話音里儘是諷刺，
「就她那樣還想學楚聖女，我看真是東施效顰，畫虎不成反類犬！聖女是什麼人呀，我小時候可是親眼見過，不瞞你說，她在祭祀台上的樣子就和神仙下凡一樣，人都被光暈包圍著，我就沒見過那麼好看的人！」
「啊…你親眼見過？」
「嗯，聖殿的人說我爹爹是屠夫，罪孽太難消，死後要下刀山煉獄，只有捐十倍的納金才能消除罪孽，然後爹爹就把家裡的地全賣了，把錢送聖殿之後就給了我們家一個參加祭祀的機會…」
「其實父親本來挺心疼錢的，畢竟沒了地，大家飯都吃不飽，但他看完聖女祭祀後就覺得再多的錢也換不來洗滌罪孽的機會…」
「他說還好有聖女幫她背負殺生之罪，不然現在倒是吃飽喝足，死後可就慘了…」
宋愉吧啦吧啦說個
楚悅聽的心裡五味雜陳，
她知道教徒會捐錢，但據她所知，這些捐獻都是自願的，而且都是量力而行的，從沒有什麼十倍捐款才能洗滌罪孽一說…
「可是聖女已經死了…」楚悅垂眸道，
宋愉嘆口氣，「是啊，爹爹知道後都氣死了，說錢白捐了，還不如砸水裡聽個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