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中箭
剛還熱火朝天的廚房驟然安靜了下來，
眾人紛紛看向少女，片刻後又再次恢復喧鬧，各忙各活去了，
楚悅捂著嘴，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她雙眼怔怔地看向屠宰台，一步步，一點點的向著那具毫無生機的軀體走去，
細角鹿被拆解到露出森森白骨，只剩鹿頭還留著皮肉，
小鹿眼睛睜著，看向它曾經的主人。
心像被切碎了一樣痛，屠夫手上的尖刀在滴血，割在鹿身上的刀子好像同時在割她的肉，
眾人合力肢解著案板上的獵物，鹿頭被帶著一動一動的，血淋淋的，像還活著。
眼淚滾滾掉落，楚悅死咬住下唇，用盡全力才壓制住啜泣，
她的理智早已崩盤，有人在對她喊叫，可她卻聽不清在說什麼，周圍的一切都模糊了，眼前的血污一直在蔓延，直到目光所及全部被染的通紅…
昔日圍在她身邊的純潔生靈淪為了案板上的碎肉，她是它們的主人，是她負了它們…
宴席還在繼續，這裡沒人憐憫少女的眼淚，屠刀落下，扎進她心裡。
楚悅大口呼吸著，血腥味徑直鑽進口鼻，讓她胃裡再次翻江倒海，她轉身離開，衝出大門向著黑夜跑去！
她不知道方向也不在乎後果，
燼國亡了聖教滅了這些她都知道，她偷偷哭過，也恨過，
但當血淋淋的小鹿躺在她面前時，她才清楚地意識到國破家亡四個字的真正含義，
身後眾人議論紛紛，御廚主事在叫罵，
她埋頭奮力地跑著，
她不在乎後果了，即便被打被罰什麼都好，可她真的做不到親手端著鹿心將它們呈上宴席。
...
「啊——」
少女腳下一絆，狼狽地摔倒在地，
身下是落葉和樹枝積攢的地面，她爬起來向四周望去...這裡被高大的樹木環繞著，樹間間隙更是長滿了灌木，
她跑了太久，草原早就無影無蹤，這裡寂靜一片，偶有夜鶯發出啼叫，若不是今晚月色明亮，也許什麼都看不見，
她應該是被弓出地面的樹根絆倒的，
少女試著繼續向前，但腫脹的腳踝不給她這個機會，右腳剛落地就疼到她冷汗直冒，
她扶著樹幹慢慢坐下，撩起一側裙擺，一點點地脫下白布鞋查看傷勢，
扭傷很嚴重，很有可能傷到了骨頭，看樣子一時半會是走不了了，
借著月光，她仔細觀察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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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大膽的念頭油然而生…
如果…如果她可以找到一個藏身之處，再躲過搜尋的人…是不是就可以從裴凜身邊逃離了…
頭頂的夜鶯高歌著，
婉轉悠揚的曲調穿過層層樹冠傳到林中另一人的耳邊，
他跟著輕哼起來，
裴元身騎駿馬踏於落葉之上，和其他狩獵者的打扮不同，他沒穿勁裝，只有一身簡單清爽的素色長袍，如綢的青絲半束在腦後，發冠白玉無瑕，上面雕刻著的四爪白龍低調地顯示著他親王的身份，
他來晚了，沒趕上狩獵賽，但又不想錯過圍獵場的新獵物，於是請示了皇兄，也就是如今聖上之後便只身前來，只為了打上幾隻細角鹿過過癮，
此時早已入夜，樹林視野昏暗，他憑著聽覺追尋前方的活物，
灌木在沙沙作響，細碎的葉子在黑暗中抖動著，裡面必然藏著獵物！
他反手取箭，張開長弓，一道寒光閃過箭頭准准命中目標！
接著是一聲悶響，獵物倒在了地上，
出乎意料的是他沒有聽見鹿鳴，箭矢沒入獵物血肉後一切都歸於平靜，連鳥鳴都驟然消失不見了，
他一拉韁繩，棗紅色駿馬打了個響鼻踱步上前，
血流緩緩流出，匯聚到馬蹄邊形成一汪血泊，在月色的照映下顯得有些瘮人，
男人翻身下馬，哼著小曲抽出腰間短刀，準備一刀割喉給獵物個痛快，
呻吟聲從灌木叢里傳出，裴元頓時蹙起眉頭，
他握緊刀柄，彎腰撥開眼前的樹葉，
呼吸在一瞬間停滯住了，
地上的女孩雙眼緊閉，額上全身汗水，血流順著扎進心口的肩羽不停地向外留著，她像是暈了過去，對他的到來毫無反應，
男人視線向下，
女孩光潔纖細的小腿赫然躍入眼中，肌膚在月光下好像散發著光暈...
他收回短刀急忙上前，猛地撇斷箭身！少女疼到悶哼一聲，鮮血緊接著從口中流出...
事不宜遲，他抱起毫無知覺的女孩翻身上馬，一甩韁繩向著金頂宮殿疾馳而去。
...
...
大殿裡琴聲悠揚，舞姬們身著華服和歌起舞，
偌大的殿堂燈火通明，帝後二人身居主位，台下兩側都是今日的賓客，
曲閉，宮人們魚貫而入，紛紛撤去桌上空盤又放上新的佳肴，
裴凜下意識地在人群中尋找那個嬌小的身影，
他是故意把月兒丟回下人屋的，無他，為的就是想讓她長個記性，
那小東西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實則倔得很，所以要讓她吃點苦頭才知道跟著他的好，否則這恩寵來得太容易反而不珍惜，
即便如此他也捨不得真傷她，狩獵這幾天一結束他就準備封她做容華，若她識趣肯做楚悅的替身，以後的榮華富貴是少不了的。
「皇上在想什麼呢，這麼專心…」蓮穎笑著斟滿酒，餘光看向幾個舞姬，裡面沒一個像楚悅的，應該不是在想這幾個女子…
男人輕笑著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台下眾人見皇上舉杯，也連忙跟著斟酒，
裴凜心思已經不在宴席上了，他的小寵物不知道跑哪去了，到現在都不見蹤影，
「曹默。」他開口道，
老太監躬身上前，「奴才在。」
「月兒人呢？」
蓮穎咬著後牙，面上保持微笑，
「皇上，臣妾已經派人用鹿血配酒溫在廚房了，晚上您可否要淺嘗幾杯？」
「不了，鹿血性溫，朕喝不慣。」
他一開口就是拒絕，這東西太燥，他試過一次，他沒什麼，倒是楚悅吃了大苦。
…
…
「她還能活嗎？」裴元沉聲問道，
楚雲辭想一刀殺了眼前的男人，
少年用小刀仔細地割開棉布衣裙，露出心口大片肌膚，他取過床頭創傷藥，輕輕塗抹在傷處，然後用紗布壓緊，這才蓋回被子，
「還差半寸就命中心臟了，她命大，算是死裡逃生了…」
眾人紛紛看向少女，片刻後又再次恢復喧鬧，各忙各活去了，
楚悅捂著嘴，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她雙眼怔怔地看向屠宰台，一步步，一點點的向著那具毫無生機的軀體走去，
細角鹿被拆解到露出森森白骨，只剩鹿頭還留著皮肉，
小鹿眼睛睜著，看向它曾經的主人。
心像被切碎了一樣痛，屠夫手上的尖刀在滴血，割在鹿身上的刀子好像同時在割她的肉，
眾人合力肢解著案板上的獵物，鹿頭被帶著一動一動的，血淋淋的，像還活著。
眼淚滾滾掉落，楚悅死咬住下唇，用盡全力才壓制住啜泣，
她的理智早已崩盤，有人在對她喊叫，可她卻聽不清在說什麼，周圍的一切都模糊了，眼前的血污一直在蔓延，直到目光所及全部被染的通紅…
昔日圍在她身邊的純潔生靈淪為了案板上的碎肉，她是它們的主人，是她負了它們…
宴席還在繼續，這裡沒人憐憫少女的眼淚，屠刀落下，扎進她心裡。
楚悅大口呼吸著，血腥味徑直鑽進口鼻，讓她胃裡再次翻江倒海，她轉身離開，衝出大門向著黑夜跑去！
她不知道方向也不在乎後果，
燼國亡了聖教滅了這些她都知道，她偷偷哭過，也恨過，
但當血淋淋的小鹿躺在她面前時，她才清楚地意識到國破家亡四個字的真正含義，
身後眾人議論紛紛，御廚主事在叫罵，
她埋頭奮力地跑著，
她不在乎後果了，即便被打被罰什麼都好，可她真的做不到親手端著鹿心將它們呈上宴席。
...
「啊——」
少女腳下一絆，狼狽地摔倒在地，
身下是落葉和樹枝積攢的地面，她爬起來向四周望去...這裡被高大的樹木環繞著，樹間間隙更是長滿了灌木，
她跑了太久，草原早就無影無蹤，這裡寂靜一片，偶有夜鶯發出啼叫，若不是今晚月色明亮，也許什麼都看不見，
她應該是被弓出地面的樹根絆倒的，
少女試著繼續向前，但腫脹的腳踝不給她這個機會，右腳剛落地就疼到她冷汗直冒，
她扶著樹幹慢慢坐下，撩起一側裙擺，一點點地脫下白布鞋查看傷勢，
扭傷很嚴重，很有可能傷到了骨頭，看樣子一時半會是走不了了，
借著月光，她仔細觀察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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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大膽的念頭油然而生…
如果…如果她可以找到一個藏身之處，再躲過搜尋的人…是不是就可以從裴凜身邊逃離了…
頭頂的夜鶯高歌著，
婉轉悠揚的曲調穿過層層樹冠傳到林中另一人的耳邊，
他跟著輕哼起來，
裴元身騎駿馬踏於落葉之上，和其他狩獵者的打扮不同，他沒穿勁裝，只有一身簡單清爽的素色長袍，如綢的青絲半束在腦後，發冠白玉無瑕，上面雕刻著的四爪白龍低調地顯示著他親王的身份，
他來晚了，沒趕上狩獵賽，但又不想錯過圍獵場的新獵物，於是請示了皇兄，也就是如今聖上之後便只身前來，只為了打上幾隻細角鹿過過癮，
此時早已入夜，樹林視野昏暗，他憑著聽覺追尋前方的活物，
灌木在沙沙作響，細碎的葉子在黑暗中抖動著，裡面必然藏著獵物！
他反手取箭，張開長弓，一道寒光閃過箭頭准准命中目標！
接著是一聲悶響，獵物倒在了地上，
出乎意料的是他沒有聽見鹿鳴，箭矢沒入獵物血肉後一切都歸於平靜，連鳥鳴都驟然消失不見了，
他一拉韁繩，棗紅色駿馬打了個響鼻踱步上前，
血流緩緩流出，匯聚到馬蹄邊形成一汪血泊，在月色的照映下顯得有些瘮人，
男人翻身下馬，哼著小曲抽出腰間短刀，準備一刀割喉給獵物個痛快，
呻吟聲從灌木叢里傳出，裴元頓時蹙起眉頭，
他握緊刀柄，彎腰撥開眼前的樹葉，
呼吸在一瞬間停滯住了，
地上的女孩雙眼緊閉，額上全身汗水，血流順著扎進心口的肩羽不停地向外留著，她像是暈了過去，對他的到來毫無反應，
男人視線向下，
女孩光潔纖細的小腿赫然躍入眼中，肌膚在月光下好像散發著光暈...
他收回短刀急忙上前，猛地撇斷箭身！少女疼到悶哼一聲，鮮血緊接著從口中流出...
事不宜遲，他抱起毫無知覺的女孩翻身上馬，一甩韁繩向著金頂宮殿疾馳而去。
...
...
大殿裡琴聲悠揚，舞姬們身著華服和歌起舞，
偌大的殿堂燈火通明，帝後二人身居主位，台下兩側都是今日的賓客，
曲閉，宮人們魚貫而入，紛紛撤去桌上空盤又放上新的佳肴，
裴凜下意識地在人群中尋找那個嬌小的身影，
他是故意把月兒丟回下人屋的，無他，為的就是想讓她長個記性，
那小東西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實則倔得很，所以要讓她吃點苦頭才知道跟著他的好，否則這恩寵來得太容易反而不珍惜，
即便如此他也捨不得真傷她，狩獵這幾天一結束他就準備封她做容華，若她識趣肯做楚悅的替身，以後的榮華富貴是少不了的。
「皇上在想什麼呢，這麼專心…」蓮穎笑著斟滿酒，餘光看向幾個舞姬，裡面沒一個像楚悅的，應該不是在想這幾個女子…
男人輕笑著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台下眾人見皇上舉杯，也連忙跟著斟酒，
裴凜心思已經不在宴席上了，他的小寵物不知道跑哪去了，到現在都不見蹤影，
「曹默。」他開口道，
老太監躬身上前，「奴才在。」
「月兒人呢？」
蓮穎咬著後牙，面上保持微笑，
「皇上，臣妾已經派人用鹿血配酒溫在廚房了，晚上您可否要淺嘗幾杯？」
「不了，鹿血性溫，朕喝不慣。」
他一開口就是拒絕，這東西太燥，他試過一次，他沒什麼，倒是楚悅吃了大苦。
…
…
「她還能活嗎？」裴元沉聲問道，
楚雲辭想一刀殺了眼前的男人，
少年用小刀仔細地割開棉布衣裙，露出心口大片肌膚，他取過床頭創傷藥，輕輕塗抹在傷處，然後用紗布壓緊，這才蓋回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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