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黑貓少年
從沒有人敢對他說「不」，
他要月兒當楚悅的替身，卻被三番五次地拒絕，
少女手腕上的硃砂痣紅的扎眼，她執著地拆著頭髮，看的男人越發惱怒，
「滾。」他立馬冷下聲，前一刻的溫存轉眼間煙消雲散，
楚悅也不管頭髮有沒有拆完，話還沒落地就轉身下了床，交纏的髮絲突然被扯緊，疼的兩人同時倒抽一口涼氣！
楚悅趁此機會貓腰溜走，樣子狼狽至極，
不知為何，在出門前她轉頭看了眼床上，裴凜手肘撐在蓮穎耳邊，長發垂在臉側，看距離該是在吻著蓮皇后，
女人也積極地回應著，雙手纏住男人後背，把他帶向自己，
楚悅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她跳下馬車，深深吸了好些口冷冽的空氣，樹林深處傳來夜鶯的鳴叫，婉轉又動聽，她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一片漆黑，
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她不該哭的，
也沒理由哭，
她和裴凜的孽緣早就結束了，縱使她曾經那樣愛著裴凜，三年的折辱早就將那份愛意全部磨滅，剩下的只有嫌惡，
可是她重新活了過來，並且清楚地感受到裴凜對她的想念，
不該是這樣的…
他為什麼會想她，為什麼會厭棄蓮穎，
這樣的轉變仿佛就在一夜之間，他對她的恨意灰飛煙滅，讓曾經的種種折辱顯得格外可笑。
...
車隊不知是幾時出發的，
少女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爬出了半個頭，把車廂照得泛著橙黃，
她換上宮女裙，理好床褥坐在車窗邊，好奇心驅使她把窗子越開越大，到了最後乾脆推到了底，
冬末的空氣依舊凌冽，不消片刻就捲走了車廂里的暖意，
他們大概到了一個新的城鎮，街邊滿是跪著的百姓和駐守的官兵，
和昨晚不同，今天的街景她看得真切，
街邊樹木張燈結彩，紅色燈籠沉沉地墜著，壓的樹枝彎彎，
街道繁華到不行，石板道路可供三駕馬車齊頭並進，路邊鋪子一家接著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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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高樓酒家還是路邊胭脂小攤都能讓她驚嘆好久，
少女雙手抓著窗沿，腦袋半遮著，彎著腰，只露出雙星亮的眼睛，
突然她心口一炸，捏著窗沿的手指骨節瞬間發白！
「不可能...」她喃喃著，喉頭澀到發不出聲音，
剛剛一瞬間她好像看到了楚雲辭...
那個狹窄的小巷一閃而過，少年雙手抱臂倚牆而立，若是沒看錯的話，他肩頭似乎站著一隻黑貓...碧綠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現，一動不動地望著她...
她跌坐在床上，心臟跳得快到離譜，手心全是汗，
一定是她看錯了...
雲辭已經死了，她親眼看見了他的屍身消逝在火光中，怎麼可能再次出現在世間...
她努力勸說自己剛剛一定是幻覺，她只是太想雲辭了，這才把年齡相仿的陌生人看成了他，
可她又無法完全說服自己，
她也死了，死在天寒地凍的冷宮，屍身同樣被燒毀，現在卻活生生地坐在這裡，
如果奇蹟可以在她身上發生，同樣是神主的孩子，雲辭必然也能受到照拂…
...
...
御駕馬車裡女人雙肩半露，艷色薄紗長裙給寡淡的臉蛋增加了些許風情，
她天剛亮就起了，悄悄把窗戶開了條縫，借著天光點唇描眉，生怕夫君瞧見她素麵朝天的樣子，
他們應該快到圍獵場了，
紛城是最後一站，過了這座城池便是皇家狩獵林園，這裡是他們蓮家的地盤，她同父同母的阿兄是先皇親封的城主，這也讓她到了紛城就和回自己家一樣自在。
...
「皇上，您這書看了這麼久，看的什麼這麼有趣呀...」
女人笑著給夫君斟滿清茶，兩人同坐在案幾邊，男人手拿書冊一言不發，而蓮穎的目光則時不時飄向男人脖頸間的那處紅痕，
是她昨晚放肆了，敢在皇上身上留下印記，
但她覺得皇上是縱容她的，否則怎麼會對此毫不在意。
裴凜反扣書冊，書封上「民俗雜記」四個字赫然在目，
他最近總會看一些民間怪談，對於借屍還魂之類的故事更是翻來覆去地讀了許多遍，
男人拿起瑪瑙杯盞一飲而盡，他眉頭不自覺地蹙著，腦子裡還轉著各種奇聞怪錄，
儺戲便是其一，
民間傳，見儺戲，萬鬼避，
他一向厭惡江湖術士，先前滅聖教的時候沒少殺這些人，
順手的事情，何樂而不為，
可即便埋了一批又一批的，還會有新的冒出來，好像埋進土裡的是種子，春風一吹又滿地發芽一樣。
民俗雜記上記載了幾件死而復生之事，其中都提到了儺戲的引魂術，這種邪術發源於西方，也就是曾經的燼國，現在的西寧，
相傳千年以前，儺戲開宗之人可控魂，若有貴族病入膏肓，他便讓人準備身強體健的平民一個，使其服下草藥後入睡，接著一刀斬向貴族，當場將其殺死，在其魂魄未散之時用通陰的動物作為介，把魂魄引入健全的身體之中，
這樣的法術雖可起死回生，但成功機率極低，如果不是病到無力回天很少有人主動尋求此術，更何況書中提到被獻祭的平民必須完全自願，在新魂進入肉身之時主動退出，若有一絲抗拒便會讓整場法式全盤崩塌…
裴凜目光穿過牆壁，
月兒就在後面，從醒來到現在，他心裡想的都是這個小宮女，
她和楚悅的性子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說好聽些是溫柔乖順，但細想起來卻並非如此，
楚悅乖嗎？
當然，她幾乎是沒脾氣，就算被人騎在頭上欺負都不會報復的，對他更是言聽計從，再怎麼虐待都只會躲起來生會兒氣，自己就把自己給哄好了，
但她同時又倔到嚇人，寧願餓死都不肯喝下一口沾了葷腥的湯水，
她認死理，永遠都是一根筋，
他真的很想知道楚悅有沒有愛過他，她對他的乖順到底因為是神主的任務還是她真的在意他...他希望楚悅是愛過他的，哪怕是一丁點也好，至少可以讓這份思念顯的不那麼可笑。
…
馬車停下了，
皇家獵場就在眼前，楚悅打開車窗剛準備探頭張望，只聽身後一聲貓叫，嚇的她連忙捂嘴！
窗戶半開，黑貓藏在陽光照不進的陰影之中，碧色的眸子帶著不易察覺的寒意，
一株藥草被放在了桌上，
是避子草。
...
他要月兒當楚悅的替身，卻被三番五次地拒絕，
少女手腕上的硃砂痣紅的扎眼，她執著地拆著頭髮，看的男人越發惱怒，
「滾。」他立馬冷下聲，前一刻的溫存轉眼間煙消雲散，
楚悅也不管頭髮有沒有拆完，話還沒落地就轉身下了床，交纏的髮絲突然被扯緊，疼的兩人同時倒抽一口涼氣！
楚悅趁此機會貓腰溜走，樣子狼狽至極，
不知為何，在出門前她轉頭看了眼床上，裴凜手肘撐在蓮穎耳邊，長發垂在臉側，看距離該是在吻著蓮皇后，
女人也積極地回應著，雙手纏住男人後背，把他帶向自己，
楚悅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她跳下馬車，深深吸了好些口冷冽的空氣，樹林深處傳來夜鶯的鳴叫，婉轉又動聽，她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一片漆黑，
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她不該哭的，
也沒理由哭，
她和裴凜的孽緣早就結束了，縱使她曾經那樣愛著裴凜，三年的折辱早就將那份愛意全部磨滅，剩下的只有嫌惡，
可是她重新活了過來，並且清楚地感受到裴凜對她的想念，
不該是這樣的…
他為什麼會想她，為什麼會厭棄蓮穎，
這樣的轉變仿佛就在一夜之間，他對她的恨意灰飛煙滅，讓曾經的種種折辱顯得格外可笑。
...
車隊不知是幾時出發的，
少女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爬出了半個頭，把車廂照得泛著橙黃，
她換上宮女裙，理好床褥坐在車窗邊，好奇心驅使她把窗子越開越大，到了最後乾脆推到了底，
冬末的空氣依舊凌冽，不消片刻就捲走了車廂里的暖意，
他們大概到了一個新的城鎮，街邊滿是跪著的百姓和駐守的官兵，
和昨晚不同，今天的街景她看得真切，
街邊樹木張燈結彩，紅色燈籠沉沉地墜著，壓的樹枝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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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她喃喃著，喉頭澀到發不出聲音，
剛剛一瞬間她好像看到了楚雲辭...
那個狹窄的小巷一閃而過，少年雙手抱臂倚牆而立，若是沒看錯的話，他肩頭似乎站著一隻黑貓...碧綠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現，一動不動地望著她...
她跌坐在床上，心臟跳得快到離譜，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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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辭已經死了，她親眼看見了他的屍身消逝在火光中，怎麼可能再次出現在世間...
她努力勸說自己剛剛一定是幻覺，她只是太想雲辭了，這才把年齡相仿的陌生人看成了他，
可她又無法完全說服自己，
她也死了，死在天寒地凍的冷宮，屍身同樣被燒毀，現在卻活生生地坐在這裡，
如果奇蹟可以在她身上發生，同樣是神主的孩子，雲辭必然也能受到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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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天剛亮就起了，悄悄把窗戶開了條縫，借著天光點唇描眉，生怕夫君瞧見她素麵朝天的樣子，
他們應該快到圍獵場了，
紛城是最後一站，過了這座城池便是皇家狩獵林園，這裡是他們蓮家的地盤，她同父同母的阿兄是先皇親封的城主，這也讓她到了紛城就和回自己家一樣自在。
...
「皇上，您這書看了這麼久，看的什麼這麼有趣呀...」
女人笑著給夫君斟滿清茶，兩人同坐在案幾邊，男人手拿書冊一言不發，而蓮穎的目光則時不時飄向男人脖頸間的那處紅痕，
是她昨晚放肆了，敢在皇上身上留下印記，
但她覺得皇上是縱容她的，否則怎麼會對此毫不在意。
裴凜反扣書冊，書封上「民俗雜記」四個字赫然在目，
他最近總會看一些民間怪談，對於借屍還魂之類的故事更是翻來覆去地讀了許多遍，
男人拿起瑪瑙杯盞一飲而盡，他眉頭不自覺地蹙著，腦子裡還轉著各種奇聞怪錄，
儺戲便是其一，
民間傳，見儺戲，萬鬼避，
他一向厭惡江湖術士，先前滅聖教的時候沒少殺這些人，
順手的事情，何樂而不為，
可即便埋了一批又一批的，還會有新的冒出來，好像埋進土裡的是種子，春風一吹又滿地發芽一樣。
民俗雜記上記載了幾件死而復生之事，其中都提到了儺戲的引魂術，這種邪術發源於西方，也就是曾經的燼國，現在的西寧，
相傳千年以前，儺戲開宗之人可控魂，若有貴族病入膏肓，他便讓人準備身強體健的平民一個，使其服下草藥後入睡，接著一刀斬向貴族，當場將其殺死，在其魂魄未散之時用通陰的動物作為介，把魂魄引入健全的身體之中，
這樣的法術雖可起死回生，但成功機率極低，如果不是病到無力回天很少有人主動尋求此術，更何況書中提到被獻祭的平民必須完全自願，在新魂進入肉身之時主動退出，若有一絲抗拒便會讓整場法式全盤崩塌…
裴凜目光穿過牆壁，
月兒就在後面，從醒來到現在，他心裡想的都是這個小宮女，
她和楚悅的性子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說好聽些是溫柔乖順，但細想起來卻並非如此，
楚悅乖嗎？
當然，她幾乎是沒脾氣，就算被人騎在頭上欺負都不會報復的，對他更是言聽計從，再怎麼虐待都只會躲起來生會兒氣，自己就把自己給哄好了，
但她同時又倔到嚇人，寧願餓死都不肯喝下一口沾了葷腥的湯水，
她認死理，永遠都是一根筋，
他真的很想知道楚悅有沒有愛過他，她對他的乖順到底因為是神主的任務還是她真的在意他...他希望楚悅是愛過他的，哪怕是一丁點也好，至少可以讓這份思念顯的不那麼可笑。
…
馬車停下了，
皇家獵場就在眼前，楚悅打開車窗剛準備探頭張望，只聽身後一聲貓叫，嚇的她連忙捂嘴！
窗戶半開，黑貓藏在陽光照不進的陰影之中，碧色的眸子帶著不易察覺的寒意，
一株藥草被放在了桌上，
是避子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