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出宮
「皇上...」
「您...您怎麼來了...」
蓮穎手足無措，慌忙盤好一頭亂髮，而另一邊惠兒也瘸著腿趴地上到處撿杏子，
一眼瞧去主僕二人甚是狼狽，甚至有點可笑。
「怎麼，朕不能來看自己夫人？」
裴凜自然地拿過髮簪，給蓮穎挽起長發，
女人心跳得飛快，委屈一股腦的往上涌，不一會淚水便像決堤一樣，衝破了防線，嘩啦往下流，
珍珠敷粉被哭花了，一道道的看起來髒得很，
「這麼多天都沒來，臣妾以為皇上已經忘了宮裡還有我這個人了呢...」她癟癟嘴，鼻音很重，
「是朕的錯，這不是來找你賠不是了麼...」
裴凜牽著她在美人榻上落座，矮桌上的果盤所剩無幾，裡面儘是些尋常果子，
畢竟最好的都給他拿去送那兩個心頭肉了。
蓮穎目光刻意避開了果盤，
「那皇上準備怎麼補償臣妾...」
裴凜勾起唇角，只說了幾個字，
「明日狩獵，今晚出發。」
蓮穎頓時欣喜起來，細長的雙眼閃過興奮的星光，她雙手捂嘴，狂壓著要跑上天的語調，
「您居然沒忘呀！臣妾以為您當時只是隨口一說哄臣妾開心的呢！」
「朕什麼時候和你食言過？」
「好多時候呢！」
裴凜挑起單邊眉毛，似笑非笑地望向蓮穎，「是嗎，說說看？」
這張臉實在太過於俊美，以至於蓮穎在看了這麼多年之後依舊會看愣了神，
蓮皇后臉頰緋紅，故作氣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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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以前還說只寵臣妾一人呢，結果新人進宮就把臣妾忘得乾乾淨淨…臣妾也不是什么小肚雞腸之人，可這後宮到底也不止宋美人一人，您這樣獨寵她…讓旁人看去會說我這個當皇后的失職的…」
她說這話就是想引出孟恬，
孟家這個女兒不是省油的燈，可眼下宋愉得寵，頗有懷上皇長子之勢頭，她不能坐以待斃，即便不喜歡孟恬，也要捏著鼻子幫她一把…
裴凜聽見這話才想起後宮還有一人…
他這幾日心思都在月兒和宋愉身上，把孟家那個全然拋在了腦後，
現在想來是他疏忽了，
蓮孟聯手，為的就是保證皇長子，也就是日後的太子出自兩家之中，
大啟早有規矩，官宦人家之女不可入後宮，就是為了防止外戚干政，
而現在…兩家已經把野心寫在了臉上，
再往下眼睛該是要盯著玉璽了。
...
...
梨花苑的臥房只有巴掌大，
小屋被楚悅打理的著實溫馨，
內務府送來的金絲炭燒的正旺，胡桃色地板被擦得乾乾淨淨，屋裡的家具擺件都是這幾天陸續送來的，她不懂成色材質什麼的，但是單看繁瑣的工藝...就知道價值不菲。
裝果子的甜瓷小碗還在小方桌上，裡面的櫻桃已經沒了，只剩下些淡粉色的汁水。
入夜了，小風從微微開啟的窗戶里鑽進來，
少女剛換完純白色月華錦睡裙，她走到窗邊，正欲跪下禱告，門外一聲通傳打斷了這個睡前動作。
...
「月兒姑娘...剛準備睡呢？」曹默笑道，
楚悅下意識地裹緊了外跑袍，詫異地張了張嘴，恭敬道，「沒呢，還早...」
借著月光，老太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她散著頭髮，青絲如綢，雖不著粉黛，但比宮裡任何一個女子都要勾人，特別是那雙眼尾稍稍揚起的貓眼，讓人一見就再也忘不了，
只可惜年齡太小，若是再長個幾年，身形風韻起來，必然是寵冠六宮的命。
曹墨輕笑，
「那就好那就好...皇上今晚出宮，特地叫奴才把您帶上，還勞煩月兒姑娘快些更衣，馬車已經在門外候著了。」
「現在？」楚悅睜大眼睛，「這麼晚了要去哪裡呀？」
「這奴才就不知道了，只知道皇上特地給您備了輛車，到時候跟在主駕後面一起走...」
即便心中一百個不解，少女還是很快地穿回白底藍邊的宮女裙，跟著老太監一起向院外走去，
她恨裴凜，但更怕他，
重活一次她不想再枉然丟了性命，眼下只能凡事都順著他，等哪天他膩了，或是找到了新寵，她也就能重歸安寧，繼續虔誠地供奉神主，了此一生了。
...
屋外果然停著輛烏木馬車，車頂覆深紅色的絲綢帳幔，四角綴以銀絲流蘇，隨風輕輕搖曳，
這是容華位份才能用的規制，明顯不妥。
寬大的袖口下，楚悅手指絞在一起，
酸楚不知從何而出，把心臟浸的又疼又酸，
太諷刺了，
做皇后的時候她哪怕連一輛小車都沒有，
裴凜喜歡在御駕里折辱她，每每結束後又會把她趕下去，她只能低著頭，在宮人明目張胆的嘲笑中走在後面...
...
剛進車內，一股淡淡的梅香撲鼻而來，
地上鋪著柔軟的米白色錦緞地毯，而靠近車尾的位置則擺放著一張軟榻，看大小應該是當小床用的，
床旁小几上，青瓷茶燈忽閃著燭光，照的一室昏黃，
她剛坐下車就動了起來，
少女悄悄打開推窗，一座座宮殿從縫隙中閃過，半個時辰後高大的宮門就出現在了眼前，
皇家車隊儀仗浩大，燈火沿著宮牆一直蔓延到目不可及的遠方，
宮門之外，文武百官身著官服跪地恭送，
她對宮外的一切都好奇極了，
她長在神殿，除了一年一次的蒼林祭就再也沒有出去的機會，後來她被送到大啟，一路上都被人看管，連開窗的機會都沒有，
再後來...
宮門一關，世俗百景再次將她拒之門外，一開始還能和宮人說上幾句話，沒曾想與她交好的都被蓮穎記恨上，隨便找了理由就處死了，
裴凜對此毫不在意，甚至直言是她害死了宮人，
於是她被裴凜禁止和旁人說話，免得再惹蓮穎動怒。
...
街邊燈籠高高掛起，紅色燈光映照出一派繁華，
百姓跪於兩側，街道寂靜無聲，
皇上明明答應她不帶其他妃嬪出來的，他確實沒有食言，孟容華和宋美人都老實在宮裡關著，
可事不如願，
妃嬪沒跟來，倒是來了個住乾元殿的月兒，
剛開始她還慶幸月兒雖承寵但遲遲不得封號，現在可算明白了，皇上是要名正言順地把她帶出來作陪，
按馬車的品級來看...這趟回去保不住要給個容華的位份。
「您...您怎麼來了...」
蓮穎手足無措，慌忙盤好一頭亂髮，而另一邊惠兒也瘸著腿趴地上到處撿杏子，
一眼瞧去主僕二人甚是狼狽，甚至有點可笑。
「怎麼，朕不能來看自己夫人？」
裴凜自然地拿過髮簪，給蓮穎挽起長發，
女人心跳得飛快，委屈一股腦的往上涌，不一會淚水便像決堤一樣，衝破了防線，嘩啦往下流，
珍珠敷粉被哭花了，一道道的看起來髒得很，
「這麼多天都沒來，臣妾以為皇上已經忘了宮裡還有我這個人了呢...」她癟癟嘴，鼻音很重，
「是朕的錯，這不是來找你賠不是了麼...」
裴凜牽著她在美人榻上落座，矮桌上的果盤所剩無幾，裡面儘是些尋常果子，
畢竟最好的都給他拿去送那兩個心頭肉了。
蓮穎目光刻意避開了果盤，
「那皇上準備怎麼補償臣妾...」
裴凜勾起唇角，只說了幾個字，
「明日狩獵，今晚出發。」
蓮穎頓時欣喜起來，細長的雙眼閃過興奮的星光，她雙手捂嘴，狂壓著要跑上天的語調，
「您居然沒忘呀！臣妾以為您當時只是隨口一說哄臣妾開心的呢！」
「朕什麼時候和你食言過？」
「好多時候呢！」
裴凜挑起單邊眉毛，似笑非笑地望向蓮穎，「是嗎，說說看？」
這張臉實在太過於俊美，以至於蓮穎在看了這麼多年之後依舊會看愣了神，
蓮皇后臉頰緋紅，故作氣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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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以前還說只寵臣妾一人呢，結果新人進宮就把臣妾忘得乾乾淨淨…臣妾也不是什么小肚雞腸之人，可這後宮到底也不止宋美人一人，您這樣獨寵她…讓旁人看去會說我這個當皇后的失職的…」
她說這話就是想引出孟恬，
孟家這個女兒不是省油的燈，可眼下宋愉得寵，頗有懷上皇長子之勢頭，她不能坐以待斃，即便不喜歡孟恬，也要捏著鼻子幫她一把…
裴凜聽見這話才想起後宮還有一人…
他這幾日心思都在月兒和宋愉身上，把孟家那個全然拋在了腦後，
現在想來是他疏忽了，
蓮孟聯手，為的就是保證皇長子，也就是日後的太子出自兩家之中，
大啟早有規矩，官宦人家之女不可入後宮，就是為了防止外戚干政，
而現在…兩家已經把野心寫在了臉上，
再往下眼睛該是要盯著玉璽了。
...
...
梨花苑的臥房只有巴掌大，
小屋被楚悅打理的著實溫馨，
內務府送來的金絲炭燒的正旺，胡桃色地板被擦得乾乾淨淨，屋裡的家具擺件都是這幾天陸續送來的，她不懂成色材質什麼的，但是單看繁瑣的工藝...就知道價值不菲。
裝果子的甜瓷小碗還在小方桌上，裡面的櫻桃已經沒了，只剩下些淡粉色的汁水。
入夜了，小風從微微開啟的窗戶里鑽進來，
少女剛換完純白色月華錦睡裙，她走到窗邊，正欲跪下禱告，門外一聲通傳打斷了這個睡前動作。
...
「月兒姑娘...剛準備睡呢？」曹默笑道，
楚悅下意識地裹緊了外跑袍，詫異地張了張嘴，恭敬道，「沒呢，還早...」
借著月光，老太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她散著頭髮，青絲如綢，雖不著粉黛，但比宮裡任何一個女子都要勾人，特別是那雙眼尾稍稍揚起的貓眼，讓人一見就再也忘不了，
只可惜年齡太小，若是再長個幾年，身形風韻起來，必然是寵冠六宮的命。
曹墨輕笑，
「那就好那就好...皇上今晚出宮，特地叫奴才把您帶上，還勞煩月兒姑娘快些更衣，馬車已經在門外候著了。」
「現在？」楚悅睜大眼睛，「這麼晚了要去哪裡呀？」
「這奴才就不知道了，只知道皇上特地給您備了輛車，到時候跟在主駕後面一起走...」
即便心中一百個不解，少女還是很快地穿回白底藍邊的宮女裙，跟著老太監一起向院外走去，
她恨裴凜，但更怕他，
重活一次她不想再枉然丟了性命，眼下只能凡事都順著他，等哪天他膩了，或是找到了新寵，她也就能重歸安寧，繼續虔誠地供奉神主，了此一生了。
...
屋外果然停著輛烏木馬車，車頂覆深紅色的絲綢帳幔，四角綴以銀絲流蘇，隨風輕輕搖曳，
這是容華位份才能用的規制，明顯不妥。
寬大的袖口下，楚悅手指絞在一起，
酸楚不知從何而出，把心臟浸的又疼又酸，
太諷刺了，
做皇后的時候她哪怕連一輛小車都沒有，
裴凜喜歡在御駕里折辱她，每每結束後又會把她趕下去，她只能低著頭，在宮人明目張胆的嘲笑中走在後面...
...
剛進車內，一股淡淡的梅香撲鼻而來，
地上鋪著柔軟的米白色錦緞地毯，而靠近車尾的位置則擺放著一張軟榻，看大小應該是當小床用的，
床旁小几上，青瓷茶燈忽閃著燭光，照的一室昏黃，
她剛坐下車就動了起來，
少女悄悄打開推窗，一座座宮殿從縫隙中閃過，半個時辰後高大的宮門就出現在了眼前，
皇家車隊儀仗浩大，燈火沿著宮牆一直蔓延到目不可及的遠方，
宮門之外，文武百官身著官服跪地恭送，
她對宮外的一切都好奇極了，
她長在神殿，除了一年一次的蒼林祭就再也沒有出去的機會，後來她被送到大啟，一路上都被人看管，連開窗的機會都沒有，
再後來...
宮門一關，世俗百景再次將她拒之門外，一開始還能和宮人說上幾句話，沒曾想與她交好的都被蓮穎記恨上，隨便找了理由就處死了，
裴凜對此毫不在意，甚至直言是她害死了宮人，
於是她被裴凜禁止和旁人說話，免得再惹蓮穎動怒。
...
街邊燈籠高高掛起，紅色燈光映照出一派繁華，
百姓跪於兩側，街道寂靜無聲，
皇上明明答應她不帶其他妃嬪出來的，他確實沒有食言，孟容華和宋美人都老實在宮裡關著，
可事不如願，
妃嬪沒跟來，倒是來了個住乾元殿的月兒，
剛開始她還慶幸月兒雖承寵但遲遲不得封號，現在可算明白了，皇上是要名正言順地把她帶出來作陪，
按馬車的品級來看...這趟回去保不住要給個容華的位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