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冷宮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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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雪來得格外的早,

  還不到隆冬,玉華宮的積雪就已經攢到腳踝那麼高了,

  昨夜大雪剛停,這回兒小雪又至,冷風卷著雪花盡往人脖子裡鑽。

  ...

  冷宮,

  白茫一片的院中只有一個瘦小的身影,

  楚悅跪在地上,用凍到通紅的手一下下撥開積雪,直到露出下面青色的藥苗。

  「咳...咳咳...咳咳咳...」

  一陣猛咳打斷了她的動作,她捂住嘴,盡力把聲音壓到最低,

  可縱使用盡全力去壓制,瘦削的肩頭還是顫抖個不停,

  放下手,

  一片刺眼的鮮紅赫然出現在手心...

  ...

  這是她在冷宮的第一個冬天,

  也許將會是她的最後一個冬天...

  止住咳嗽,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慢慢地,一點點地去撥開白雪,為的就是保護好這幾株能救她性命的草藥。

  雪一直在下著,雪花飄落在她肩頭,不一會兒就積攢出薄薄一片白,

  她太虛弱了,縱使只有輕飄飄的一層也像能把她壓倒一般...

  終於...藥苗終於全都露了頭,她搬起腳邊的草框將它們全部蓋上,生怕忽如其來的暴雪再次毀了她的希望...

  ...

  遠處傳來吱呀一聲,

  大門開了,

  寒風瞬間湧入,吹的少女屏了呼吸,閉上眼。

  ...

  裴凜大步邁進,剛進門就開口嘲諷,

  「看來冷宮住的倒挺舒服,還有心情種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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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聲音冰冷不帶溫度,和這冰天雪地實在相襯。

  「皇上金...咳咳...萬安...」

  少女雙手撐上膝蓋,搖晃著起了身,恭敬地向眼前人福身行禮,

  她低著頭,看不見男人的神情,只能用餘光瞥見那一抹玄色衣擺,

  身子伏得很低,少女不敢怠慢,生怕被男人找到錯處懲罰她。

  ...

  男人掃了眼倒扣的草框,又看向搖搖欲墜的少女,

  毫無緣由的,那股熟悉的戾氣再次出現,

  他想都沒想揪住少女頭髮拽著她就往牆邊拖!

  楚悅痛呼出聲,下意識地抓向男人手腕。

  ...

  少女閉著眼,不知是冷還是害怕,聲音抖到自己都認不出,可任憑她哀求著,卡在後頸的大手分毫不動,

  男人早就沒了耐心,從後面扯著領口嘩啦一下就把單薄的布衣撕開一個口,

  少女瘦骨嶙峋的後背就這麼暴露在了冰天雪地中...

  ...

  毫無憐憫的,

  少女倚靠著桃樹,脫力地滑落在地...

  她雙手撐地,頭深埋著,手腕已然被纂到青紫一片,

  幾乎不可聞的啜泣從嗓間逸出,但她不敢哭出聲,只好用手死捂住嘴...

  ...

  這樣的景象若是被常人看去怎麼著也要動些惻隱之心,

  可裴凜不一樣,

  他恨楚悅,恨透了這個橫插在他和蓮穎之間的燼國聖女,

  他與蓮穎青梅竹馬,若不是因為需要用到燼國勢力奪取皇位,又怎麼會娶這樣的女子做皇后,

  洞房當晚他本想拂袖而去,可她卻閃著淚花,拽著他的袖子求他留下,讓本該有名無實的婚姻變成了真正的洞房花燭,

  至此之後,他對楚悅這具身子徹底食髓知味,而蓮穎也總是偷偷的以淚洗面,

  每每看見蓮穎的眼淚,他對楚悅的恨意都越加深刻,

  於是他開始加倍地折辱這個燼國聖女,

  因為只有將歡愛變成酷刑才能抵消他對蓮穎的愧疚...

  ...

  「楚聖女,裝可憐還是省省吧,你的教徒不在,沒人願意看你這副德行。」

  裴凜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袍,玄色華服絲毫未亂,

  少女癱倒在地,烏髮散落,

  見腳邊人沒有回應,裴凜不耐煩的半蹲下///身,張開五指拽住少女的頭髮,向上一提,露出她毫無血色的臉頰,

  看著已然暈倒的少女,男人嗤笑一聲,手臂抄進小腹之下,輕輕一撈,就把她搭上了肩頭。

  ...

  屋子並不比院子裡暖和,

  屋裡昏暗,逼仄的小屋只有一個方桌,一張床,還有一個早就燃盡炭火的銅盆。

  裴凜把肩上的人隨手丟上床,少女已經徹底昏死過去,即便被如此對待也沒有甦醒的意思,

  他懶得去理會,拂袖坐在床沿,等她自行睜眼,就像以前一樣...

  ...

  小屋一片灰濛濛,

  唯一的亮色就是床尾木桌上的白色甜瓷小碗,

  而小碗裡的濃湯原封不動,一口未喝。

  ...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輕蔑的嘲笑,

  這碗肉湯是他親自讓人送來的,

  聖女不可殺生,自然也不能沾葷腥,

  所以三日前他讓人斷了冷宮的糧,接著昨晚讓人送來熱騰騰的牛肉濃湯,為的就是看這個聖女露出真面目,徹底撕下她的偽善假面。

  出乎意料,

  她居然忍住了…

  ...

  ...

  屋外雪花越來越大,越來越密,

  寒風嚎叫著從門縫鑽進屋子,連裴凜都覺得有些冷到受不住了,

  耐心耗盡,他伸手掐住少女下頜,指尖觸碰肌膚,滾燙的觸感讓他心中一驚!

  「不經用的東西...」男人不耐煩地咬了咬後牙,拂袖出了門。

  ...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一位太醫帶著寒氣,提著藥箱躬身敲響木門,

  他不敢多言,不敢多看,手搭脈搏,轉頭看向一旁,

  片刻後老太醫神色驟變!抖著鬍子雙膝跪地,對著男人深深磕下一個頭,

  「皇上...這位...這位已有四個月的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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