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就是這樣操持中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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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今日著火的地方不是在私庫,而是私庫旁的耳房。

  兩處地方相連,乍一看這私房也像是著了火。

  所以剛剛底下人來報的時候說私庫著火了。

  僕從們聽風便是雨,聽說私庫著了火那還得了,趕緊開了門想著能拿出一些東西出來是一些。

  畢竟裡面還有好些珍貴的字畫。

  但巧的是這處耳房因為和私庫中間有一處鏤空花牆,眼下正是春季,花牆上的蔓藤長得茂盛。

  所以火勢雖然大,但燒到這裡就小了很多。

  這處私房其實沒怎麼損壞。

  但因為門是開著的,所以眾人來時正好看見了裡面的情形。

  在望京,但凡是有爵位在身的家裡多少都是有私庫的。

  有些是上頭賞賜下來的金銀玉石、珠翠寶物、名字名畫等,而有些則是自己收藏的玩意兒。

  雲家雖算不得頂頂上層的人家,但說是鐘鳴鼎食還是夠格的。

  而且早幾年間雲家上一輩的大老太太掌中饋時,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所以雲家算得上富庶。

  怎麼著這私庫至少總會有幾件看得過珍寶玉器。

  可偏偏幾個箱子被匆匆抬出來,其中一個不小心開了蓋,裡面的字畫掉落出來,竟是一些不上檔次贗品。

  還有一些玉器,在陽光下一透,根本就是一些做工好的琉璃罷了。

  今日來的賓客哪個不是有些身份的?

  一眼便瞧了出來。

  這情景儼然像是家道中落拿低檔次的東西撐門面一般。

  這時,人群中,也不知是誰大聲道,「喲,雲大人,可見清廉啊。」

  若是平時,有人說雲致遠清廉,他必然是高興的。可現在這話怎麼聽都不是什麼好話。

  此刻的他臉已經黑沉如鍋底,唰一下看向秦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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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霜感覺到目光投來,也有些慌。

  她沒有料到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

  原先她以為雲歲晚只是要查府中的東西多少,所以她匆匆淘了一些東西來只是想充個數。

  平日裡東西都在私庫里,光線暗得很,根本不好分辨。

  今天這麼一鬧,不曾想都抖落了出來。

  就在這時,雲歲晚驚叫出聲,「呀,這套孔雀珠翠不對啊,母親原來那套可是用的西域頂級綠寶石。」

  說罷又指了指不遠處那幅崔墨的飛鶴圖,「還有這一幅,真跡不是咱大爺你的書房裡嗎?」

  雲歲晚將東西遞過來,「大爺,你看看,這是不是真跡啊?」

  裴硯桉看了她一眼,慢慢接過來,看了一下道:「不是,這畫作連仿都算不上。」

  一時間,人群里一下就炸開了鍋。

  有人小聲議論道,「不是吧,這雲大人難道就沒一個真品?」

  堂堂一個伯府,私庫里贗品比比皆是,這叫什麼事兒?

  要是以後他去哪家大人府上做客送禮,人家是不是也會覺得他帶過去的是贗品?

  雲致遠只覺得丟臉丟到城隍廟去了。

  但眼下的情景還是得貼著老臉道:「不過是賤內閒來無事收集的小玩意兒,自娛自樂罷了。眾位賓客,這邊火勢還未完全撲滅,咱們還是去正廳那邊吧?」

  秦霜本就是姨娘上的位,如今雲致遠這麼一說,大家對她的身份更是評頭論足。

  果然是小門戶里出來的,就算是做得了這主母位置,做的事兒也難登大雅。

  眾人散去之後,秦霜再無臉去正廳,掩著面回自己院子裡去了。

  等到壽宴散席,雲致遠才將人叫來正廳。

  當著秦霜的面將桌上的杯子砸了個粉碎。

  「你就是這樣操持中饋的?」

  秦霜含著淚,「夫君,我,我也是一時糊塗啊。」

  「糊塗?家中怎麼會起火?你是家中管家的,今日這麼多人,你倒好,給我來一出噴火的戲碼是吧?」

  「起火也就罷了,私庫里又是怎麼回事?我何時收藏過崔青的畫?」

  秦霜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流,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今日這贗品之事,我自然也是有苦衷的,可不管怎麼說,今日都是我的錯,夫君責罰我吧。」

  這樣的戲碼雲歲晚見過太多了。

  事情說不清緣由,索性揉一揉,一糰子丟出去,再來句「一切都是我的錯,要打要罵任由你便」的話,所有的不好就都被擰到了一處。

  雲致遠只會籠統起來罰罰例銀,或是跪祠堂一類的。

  雲歲晚在一旁看著默不作聲。

  只是她此時的心思全在秦霜身上,根本沒注意到此時此刻在她上側,裴硯桉也一直在看著她。

  果然雲致遠臉上的怒氣慢慢淡下來冷冷看著她,「你倒是說說你有什麼苦衷?」

  秦霜當即拿出一本帳簿出來,「這些東西我其實都好好放在當鋪的。」

  「放當鋪?什麼意思?」

  秦霜哭著臉道:「夫君有所不知,望京城內那麼多家當鋪,人們要當東西自然會有選擇,可選擇的依據是什麼呢?自然是看哪家的家底厚。」

  「所以,這些東西我不過是拿去當鋪充充門面,每個月還有上千的銀錢收入何樂不為呢?」

  雲致遠被她這麼一說有些意料之外,「還有這樣的事情?」

  「自然,這些年我操持家裡的事情,當然也希望府中能多些賺錢的機會,所以這才想出了這樣的下下策。」

  雲歲晚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惹得屋子裡的人看過去,有些莫名其妙。

  她指著秦霜手裡的那個帳簿笑著道:「竟沒想到秦姨娘還有這樣的生意手段?只是你合該跟父親說一聲,或許今天這樣丟臉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她偏頭瞧了瞧,「秦姨娘,能不能借我也看看這些當鋪啊?回頭我也想這麼幹呢。」

  秦姨娘遲疑了一下,「晚晚說笑了,裴府家大業大,哪裡需得著如此?」

  「那秦姨娘這意思是覺得雲家不行?」

  秦霜臉色一紅,「我,我沒有這個意思。」

  「既如此,蚊子的腿也是肉嘛。」雲歲晚擺明了今天非看不可。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只能將東西交出去。

  雲歲晚一頁頁翻開來,「柳家當鋪,柳家當鋪,還是柳家當鋪,秦姨娘,這柳家當鋪是不是給的錢要多一些啊?」

  秦霜面上閃過一絲緊張,「大概,是吧?」

  雲歲晚繼續看著,眉頭不自覺地攏到了一處,看一眼裴硯桉立即走過去,「大爺,這柳家當鋪的老闆叫周楓,怎麼這麼熟悉啊?」

  裴硯桉沉了沉眉,「去歲清遠侯府管家監守自盜的那件大案子,那主犯周松有個弟弟就叫周楓。」

  聞言,雲致遠一下看將過來,「你們剛剛說清遠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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