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兩個女人的沉默
章若雪醒來的時候，窗紙上的光已經是白亮的了。
她翻了個身，手探到身側，是空的，被褥也是涼的。
像是人走了很久。
她睜著眼躺了一會兒，聽見院子裡有鳥叫，一聲接一聲。
她記得天色還暗著的時候，隱約見他躡手躡腳的起身離開，像是怕吵醒她。
章若雪坐起來，披了件外衣，走到窗邊，推開窗。
晨光湧進來，落在她臉上。
田媽媽帶著雨露雙兒兩人把餐食拿了進來，然後把食盒放在桌上，聲音不高：「老奴來得早了，想著娘子剛醒，該用些熱食。」
田媽媽頓了頓又說：「照大公子的吩咐給您帶了滋補的藥材，在鍋里熬著湯，晚些給您送過來。」
她走進屋裡，田媽媽已經替她把粥盛出來了。
粥是熱的，米粒已經煮化了，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
章若雪坐下來，低頭喝了一口。
「多謝，田媽媽了。」
「這是老奴應該做的，您身子弱，大公子特意吩咐的。」田媽媽點頭屈膝行禮。
或許是隨了裴傅蘭的身子，她的確是變得弱不禁風了，喝了幾口熱粥，咳嗽了起來，聲音沙啞，像是受了風寒。
田媽媽見她咳嗽，瞬間緊著眉頭。
「娘子，您可覺得有不舒服。」
「可能是嗆著了。」章若雪搖頭。
「娘子，我一會找個大夫來給您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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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媽媽，來說的時候陸承宇特意交代了，她身子弱的事情。
可男人就是嘴上說著她身子弱，實際上真要他節制，他是一點聽不進去。
「也不必大費周章。」她想著還是低調點，就不要處處勞煩田媽媽了，上京的膩害她是見識過的。
「是。」
章弱雪用過早膳就已經是辰時了，這院子，在上京的南大街，靠近陸府不遠。
院子門口沒有掛任何牌匾，是空著的，但是門口打掃得乾淨，門口有兩個門房小斯守著，幾個做雜役的丫鬟在院子裡灑掃。
另外集中還有幾個看著面熟的家丁，看著不像尋常家丁，雖然是穿著粗布衣裳，精氣神看著十足，到像個練家子的。
她放下勺子，看著田媽媽站在旁邊。
章若雪輕聲說：「您坐吧，這不是陸府沒那麼多的規矩。」
田媽媽猶豫了一下，在旁邊的矮凳上坐下來，兩隻手搭在膝上。
她看著章若雪喝粥的樣子，許久才開口：「娘子，府里的事多，公主又是個心思細的，若是公主尋來了，大公子定護著你，您也別怕她，她懂不了你，但她又是大公子名義上的髮妻，就是要委屈你了。」
田媽媽像是意識到自己說多了，住了口。
田媽媽又開口，換了個話題：「大公子讓人把東廂的屋子收拾出來了，說讓老奴住著，方便照顧姑娘。」
章若雪把碗輕輕放下。
「恩，有您在，我放心，我也聽說公主原本是蘇國公家原配的女兒，因為跟夫妻不和睦才 在自己母親故友家中久住，我相信她不是個壞人，就算是記恨我，也不見得會輕舉妄動，她的公主頭銜是在敵國做了十年質子換來的，她比我委屈。」
「您說的是，娘子是個大度的人，人聰慧又生得水靈，難怪大公子非要娶您。」
「愛而不得，自然覺得新鮮，得到了會膩的。」
陸承宇在田媽媽眼裡一向是個書呆子，男女之事一概不通。
「大公子，啟蒙得早，從三歲開始就在自家的私塾里研讀詩書，十一歲中秀才，十三歲舉人，十五歲入翰林府，如今官至首輔大人，他的前面幾十年全活在了家族責任和希望裡面，夫人一直擔心他不喜歡女人，看來也是多餘了，你別多想，大公子心裡有你。」
她抬眼看著田媽媽，像是有些意外會從她口中聽到這句話。她不過是陸承宇強留在身邊的人，連名分也沒有，田媽媽卻已經在替她記著那口氣。
她垂下眼，聲音不高：「恩」
田媽媽是過來人，也見過了陸家後院那些事情，看一眼便知道她覺得自己處境下作，田媽媽總想變著法的寬慰她，畢竟原本是有婚約的兩個人，如今她妾室都算不上，難免心裡難受。
她母親在的時候是連貴妾都不願意女兒做的，如今到成了外室。
「娘子，這院子裡的海棠樹，是大公子去年冬天就讓人種下的。那時候，您還在江州。他從江州回來那天，沒有回陸府，一直住在這院子裡的。」
章若雪看著窗外那棵海棠樹的影子，風正穿過葉子，日光搖碎成一片一片的。在她還不知道自己會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替她安排好了。
陸府東邊的日頭被正院的高牆擋了又擋。
寧安公主坐在妝檯前，青黛替她梳頭，動作比往日更輕。
銅鏡里那張臉還是年輕的，眉眼之間卻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倦意，或許是被現實抹平了稜角，她以為賴在陸家是最好的選擇，現在看來也不是那麼回事。
陸夫人要的是她公主的頭銜落在陸府，陸敬言壓根不參合後院的事情。
公主起身時候說：「他回來了？」
青黛垂首，聲音不大。
「回公主，駙馬回來了，還是沒回陸府。」
公主長嘆了一聲，她也不是個多幸運的人，母親難產去了，父親娶她人，她住在陸府，陸夫人對她好，因為陸夫人是她母親的貴重密友。但她還算活得有底氣，她母親去世後給她留下的嫁妝夠她過一輩子了。
只是她太渴望融入陸家了，敵國回來後，她求了聖旨，嫁給陸承宇，其實在外人看來就是個笑話，在敵國的那些年，她早就不是什麼清白之身了。
陸承宇處處避著她，也在情理之中，且不說他心中有章若雪這個白月光。沒有任何男人能接受她這樣的女人，儘管她如今貴為公主。
誰都知道，她雖然是公主但是只是一個棄子，是她父親的棄子，也是整個大周的。
她翻了個身，手探到身側，是空的，被褥也是涼的。
像是人走了很久。
她睜著眼躺了一會兒，聽見院子裡有鳥叫，一聲接一聲。
她記得天色還暗著的時候，隱約見他躡手躡腳的起身離開，像是怕吵醒她。
章若雪坐起來，披了件外衣，走到窗邊，推開窗。
晨光湧進來，落在她臉上。
田媽媽帶著雨露雙兒兩人把餐食拿了進來，然後把食盒放在桌上，聲音不高：「老奴來得早了，想著娘子剛醒，該用些熱食。」
田媽媽頓了頓又說：「照大公子的吩咐給您帶了滋補的藥材，在鍋里熬著湯，晚些給您送過來。」
她走進屋裡，田媽媽已經替她把粥盛出來了。
粥是熱的，米粒已經煮化了，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
章若雪坐下來，低頭喝了一口。
「多謝，田媽媽了。」
「這是老奴應該做的，您身子弱，大公子特意吩咐的。」田媽媽點頭屈膝行禮。
或許是隨了裴傅蘭的身子，她的確是變得弱不禁風了，喝了幾口熱粥，咳嗽了起來，聲音沙啞，像是受了風寒。
田媽媽見她咳嗽，瞬間緊著眉頭。
「娘子，您可覺得有不舒服。」
「可能是嗆著了。」章若雪搖頭。
「娘子，我一會找個大夫來給您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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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媽媽，來說的時候陸承宇特意交代了，她身子弱的事情。
可男人就是嘴上說著她身子弱，實際上真要他節制，他是一點聽不進去。
「也不必大費周章。」她想著還是低調點，就不要處處勞煩田媽媽了，上京的膩害她是見識過的。
「是。」
章弱雪用過早膳就已經是辰時了，這院子，在上京的南大街，靠近陸府不遠。
院子門口沒有掛任何牌匾，是空著的，但是門口打掃得乾淨，門口有兩個門房小斯守著，幾個做雜役的丫鬟在院子裡灑掃。
另外集中還有幾個看著面熟的家丁，看著不像尋常家丁，雖然是穿著粗布衣裳，精氣神看著十足，到像個練家子的。
她放下勺子，看著田媽媽站在旁邊。
章若雪輕聲說：「您坐吧，這不是陸府沒那麼多的規矩。」
田媽媽猶豫了一下，在旁邊的矮凳上坐下來，兩隻手搭在膝上。
她看著章若雪喝粥的樣子，許久才開口：「娘子，府里的事多，公主又是個心思細的，若是公主尋來了，大公子定護著你，您也別怕她，她懂不了你，但她又是大公子名義上的髮妻，就是要委屈你了。」
田媽媽像是意識到自己說多了，住了口。
田媽媽又開口，換了個話題：「大公子讓人把東廂的屋子收拾出來了，說讓老奴住著，方便照顧姑娘。」
章若雪把碗輕輕放下。
「恩，有您在，我放心，我也聽說公主原本是蘇國公家原配的女兒，因為跟夫妻不和睦才 在自己母親故友家中久住，我相信她不是個壞人，就算是記恨我，也不見得會輕舉妄動，她的公主頭銜是在敵國做了十年質子換來的，她比我委屈。」
「您說的是，娘子是個大度的人，人聰慧又生得水靈，難怪大公子非要娶您。」
「愛而不得，自然覺得新鮮，得到了會膩的。」
陸承宇在田媽媽眼裡一向是個書呆子，男女之事一概不通。
「大公子，啟蒙得早，從三歲開始就在自家的私塾里研讀詩書，十一歲中秀才，十三歲舉人，十五歲入翰林府，如今官至首輔大人，他的前面幾十年全活在了家族責任和希望裡面，夫人一直擔心他不喜歡女人，看來也是多餘了，你別多想，大公子心裡有你。」
她抬眼看著田媽媽，像是有些意外會從她口中聽到這句話。她不過是陸承宇強留在身邊的人，連名分也沒有，田媽媽卻已經在替她記著那口氣。
她垂下眼，聲音不高：「恩」
田媽媽是過來人，也見過了陸家後院那些事情，看一眼便知道她覺得自己處境下作，田媽媽總想變著法的寬慰她，畢竟原本是有婚約的兩個人，如今她妾室都算不上，難免心裡難受。
她母親在的時候是連貴妾都不願意女兒做的，如今到成了外室。
「娘子，這院子裡的海棠樹，是大公子去年冬天就讓人種下的。那時候，您還在江州。他從江州回來那天，沒有回陸府，一直住在這院子裡的。」
章若雪看著窗外那棵海棠樹的影子，風正穿過葉子，日光搖碎成一片一片的。在她還不知道自己會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替她安排好了。
陸府東邊的日頭被正院的高牆擋了又擋。
寧安公主坐在妝檯前，青黛替她梳頭，動作比往日更輕。
銅鏡里那張臉還是年輕的，眉眼之間卻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倦意，或許是被現實抹平了稜角，她以為賴在陸家是最好的選擇，現在看來也不是那麼回事。
陸夫人要的是她公主的頭銜落在陸府，陸敬言壓根不參合後院的事情。
公主起身時候說：「他回來了？」
青黛垂首，聲音不大。
「回公主，駙馬回來了，還是沒回陸府。」
公主長嘆了一聲，她也不是個多幸運的人，母親難產去了，父親娶她人，她住在陸府，陸夫人對她好，因為陸夫人是她母親的貴重密友。但她還算活得有底氣，她母親去世後給她留下的嫁妝夠她過一輩子了。
只是她太渴望融入陸家了，敵國回來後，她求了聖旨，嫁給陸承宇，其實在外人看來就是個笑話，在敵國的那些年，她早就不是什麼清白之身了。
陸承宇處處避著她，也在情理之中，且不說他心中有章若雪這個白月光。沒有任何男人能接受她這樣的女人，儘管她如今貴為公主。
誰都知道，她雖然是公主但是只是一個棄子，是她父親的棄子，也是整個大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