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她跟他走之前得為家裡人爭取點什麼
章若雪明白，她沒有更好的選擇了，或許他是她可用之人，先不說兩人是否有感情，但是她並沒有因他這些無恥的舉動覺得厭煩。
章若雪看著他，沒有立刻答話，只是站在原地。
過了片刻，她才開口：「你給我幾日時間。」
陸承宇臉上上多了幾分笑意，像是得到了滿意答覆。
她繼續說：「我要親眼看著姑爺爺和姑奶奶搬到安全的地方，九兒的身子得有個安穩的去處。」她抬起眼，與他對視。
「你若是真心替我想，這幾日你總等得起。」
陸承宇看了她片刻，嘴角那層薄薄的笑意又明顯了幾分。
他像是沒有想到她會把話說得這樣清楚。把條件擺了出來，像在試探他願意為這份「周全」付出多少耐心。
他點了點頭：「好。我給你三日，時間不能再多了，我公務在身，不能再多留幾日。」
他說完，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銅牌，擱在桌面上，推到她那側。那是一枚圓形的舊銅牌，邊角磨得光滑發亮。
上面刻著「陸」字。
「你拿著這個。江州城內所有的陸家產業的鋪子都認，我不能隨時陪著你，身邊也抽不開人，你若尋我，或者遇上什麼難事，找他們可以幫你。你若是不怕麻煩，來縣衙訓我，也可。」
她接過那枚銅牌，原以為，在江州的陸存時的富商是本土人，據她了解的，陸存時是在她小時候就在江州突然發達起來的商戶人家，沒想到竟然這個陸家是陸承宇那個陸家。
其實陸承宇的父親非常有頭腦，他在自己新官上任後，就做起了買賣，只是沒交由自己人搭理，而是在各個地方，結交了商人組成商戶，給那些有眼界但是沒實力的商戶一次改頭換面的機會，大多掌故不姓陸，只是對外說自己是陸某某，這是陸敬言要求的，隨著他的勢利大了起來，大庸各處，都有陸家的商會，沒人之前真正的大東家是誰。
陸敬言是個藏得極深的人，就連章旭之自以為很了解陸敬言，他也沒想到，江州陸家的商會竟然是陸敬言牽頭的。
陸承宇，端起桌面從茶水抿了一口說：「這次我不希望你耍什麼花樣，章若雪，你如今不同往日，沒有我，你放在外面，誰都能將你捏死在手裡。」
章若雪將那枚銅牌攥進了掌心裡，她認識到了真正的陸家，才明白她的渺小，以往讓他們家驕傲的世代商賈，不過是這些官宦人家瞧不上的東西，若是他們想要她的命，也是輕而易舉。
她垂著眼說：「我不會耍什麼花樣,三日就三日。」
陸承宇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到門口，推開門，又停了一下，側過頭來。
「你若是聽話，你那堂妹，我替她留意了一戶人家。也免了她受苦受累過日子。」
他跨出門去，腳步聲在院子裡漸行漸遠。
章若雪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枚銅牌，銅牌被她的掌心捂得微微發燙。
她太渺小了，人不能只看著自己的長處，忘了看看自己的短處。
總以為自己多了不起，自己不論多珍貴的東西，放在另外一群人面前，也就是人家看不起的。
她明白了，明白了章家沒落的原因，章家在江州還是高調了，招人記恨也是有的。往日因為著章家的財氣，不敢發作。可是她父親，她叔父，一下獄，那些人不來踩幾腳算是好的了。
所以人要懂得藏拙，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把那枚銅牌收進袖中，站起來，走到窗邊。
她必須學會藏。學會把東西收好，把鋒芒藏住，把該說的話留在肚子裡，直到它變成能替她擋住風雨的底氣。
第二日陸承宇就安排人來搬東西，她都還沒來得及同兩個老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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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奶奶見有人將她的東西往外面搬。
她眼見著那些人連灶台上那隻缺了口的碗都一併收進箱籠里，終於繃不住了，眼淚簌簌地往下掉，幾步上前攥住一個搬東西的年輕後生的袖口，聲音又急又啞：「你們是哪家官老爺的人？我們沒招誰惹誰，怎麼就搶起我家東西來了？」
那年輕後生被她拽得一趔趄，有些手足無措地回頭看了一眼，正巧常青從門外走進來。
章若雪昨夜讓她折騰的沒睡好，渾身疼的發酸，要不是聽見院子裡的動靜，她還在睡覺。
她推開房門時，晨光刺得她微微眯了一下眼。
院子裡已經亂作一團，箱子、被褥、鍋碗瓢盆堆了一地，姑奶奶正拉著常青的袖子不肯鬆手，像是認定了這一院子人是來抄家的。
章若雪站在廊下，嗓子發乾，聲音也有些啞，像是還沒睡醒：「這是在幹嘛？」
常青正被姑奶奶拽著袖子脫不開身，聽見她的聲音像是得了救，連忙側過身來：「章姑娘，您可算醒了，我們大人說……送您姑爺爺一家去城外莊子上住幾日。」
他說得委婉，沒有提「搬」字。
姑奶奶這才鬆了手，上下打量了常青好幾眼，又轉頭看了看章若雪，像是在等一個解釋。
章若雪走下來，扶著姑奶奶的胳膊，聲音放軟了一些：「姑奶奶，是幫咱們換一處住的地方，那邊寬敞些，對九兒的身子也好。」
姑奶奶看著她，像是沒太聽明白，又像是聽明白了但不敢信：「那這屋子裡的東西……」
常青連忙接話：「一件都不少，都給您搬過去。」
姑奶奶這才慢慢鬆開了手，眼眶還是紅的，嘴上卻沒了方才那股急勁，只喃喃了一句：「我還以為是來搶東西的……嚇死我了……」章若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再多說。
章若雪又去了九兒那裡，九兒帶著孩子正在餵奶，聽見動靜還沒來得及去查看是怎麼回事。
她便來解釋了。
她輕輕推開九兒的房門時，九兒正坐在床頭，手裡抱著正在吃奶的念安，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神色有些緊張：「小姐，外頭怎麼這樣大的動靜？」
章若雪在她床邊坐下來，先看了一眼她懷裡的孩子，確認念安吃得安穩，才開口說：「咱們要換個住處了。」
九兒的睫毛顫了一下，像是想問什麼，又不敢問。
章若雪看著他，沒有立刻答話，只是站在原地。
過了片刻，她才開口：「你給我幾日時間。」
陸承宇臉上上多了幾分笑意，像是得到了滿意答覆。
她繼續說：「我要親眼看著姑爺爺和姑奶奶搬到安全的地方，九兒的身子得有個安穩的去處。」她抬起眼，與他對視。
「你若是真心替我想，這幾日你總等得起。」
陸承宇看了她片刻，嘴角那層薄薄的笑意又明顯了幾分。
他像是沒有想到她會把話說得這樣清楚。把條件擺了出來，像在試探他願意為這份「周全」付出多少耐心。
他點了點頭：「好。我給你三日，時間不能再多了，我公務在身，不能再多留幾日。」
他說完，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銅牌，擱在桌面上，推到她那側。那是一枚圓形的舊銅牌，邊角磨得光滑發亮。
上面刻著「陸」字。
「你拿著這個。江州城內所有的陸家產業的鋪子都認，我不能隨時陪著你，身邊也抽不開人，你若尋我，或者遇上什麼難事，找他們可以幫你。你若是不怕麻煩，來縣衙訓我，也可。」
她接過那枚銅牌，原以為，在江州的陸存時的富商是本土人，據她了解的，陸存時是在她小時候就在江州突然發達起來的商戶人家，沒想到竟然這個陸家是陸承宇那個陸家。
其實陸承宇的父親非常有頭腦，他在自己新官上任後，就做起了買賣，只是沒交由自己人搭理，而是在各個地方，結交了商人組成商戶，給那些有眼界但是沒實力的商戶一次改頭換面的機會，大多掌故不姓陸，只是對外說自己是陸某某，這是陸敬言要求的，隨著他的勢利大了起來，大庸各處，都有陸家的商會，沒人之前真正的大東家是誰。
陸敬言是個藏得極深的人，就連章旭之自以為很了解陸敬言，他也沒想到，江州陸家的商會竟然是陸敬言牽頭的。
陸承宇，端起桌面從茶水抿了一口說：「這次我不希望你耍什麼花樣，章若雪，你如今不同往日，沒有我，你放在外面，誰都能將你捏死在手裡。」
章若雪將那枚銅牌攥進了掌心裡，她認識到了真正的陸家，才明白她的渺小，以往讓他們家驕傲的世代商賈，不過是這些官宦人家瞧不上的東西，若是他們想要她的命，也是輕而易舉。
她垂著眼說：「我不會耍什麼花樣,三日就三日。」
陸承宇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到門口，推開門，又停了一下，側過頭來。
「你若是聽話，你那堂妹，我替她留意了一戶人家。也免了她受苦受累過日子。」
他跨出門去，腳步聲在院子裡漸行漸遠。
章若雪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枚銅牌，銅牌被她的掌心捂得微微發燙。
她太渺小了，人不能只看著自己的長處，忘了看看自己的短處。
總以為自己多了不起，自己不論多珍貴的東西，放在另外一群人面前，也就是人家看不起的。
她明白了，明白了章家沒落的原因，章家在江州還是高調了，招人記恨也是有的。往日因為著章家的財氣，不敢發作。可是她父親，她叔父，一下獄，那些人不來踩幾腳算是好的了。
所以人要懂得藏拙，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把那枚銅牌收進袖中，站起來，走到窗邊。
她必須學會藏。學會把東西收好，把鋒芒藏住，把該說的話留在肚子裡，直到它變成能替她擋住風雨的底氣。
第二日陸承宇就安排人來搬東西，她都還沒來得及同兩個老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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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奶奶見有人將她的東西往外面搬。
她眼見著那些人連灶台上那隻缺了口的碗都一併收進箱籠里，終於繃不住了，眼淚簌簌地往下掉，幾步上前攥住一個搬東西的年輕後生的袖口，聲音又急又啞：「你們是哪家官老爺的人？我們沒招誰惹誰，怎麼就搶起我家東西來了？」
那年輕後生被她拽得一趔趄，有些手足無措地回頭看了一眼，正巧常青從門外走進來。
章若雪昨夜讓她折騰的沒睡好，渾身疼的發酸，要不是聽見院子裡的動靜，她還在睡覺。
她推開房門時，晨光刺得她微微眯了一下眼。
院子裡已經亂作一團，箱子、被褥、鍋碗瓢盆堆了一地，姑奶奶正拉著常青的袖子不肯鬆手，像是認定了這一院子人是來抄家的。
章若雪站在廊下，嗓子發乾，聲音也有些啞，像是還沒睡醒：「這是在幹嘛？」
常青正被姑奶奶拽著袖子脫不開身，聽見她的聲音像是得了救，連忙側過身來：「章姑娘，您可算醒了，我們大人說……送您姑爺爺一家去城外莊子上住幾日。」
他說得委婉，沒有提「搬」字。
姑奶奶這才鬆了手，上下打量了常青好幾眼，又轉頭看了看章若雪，像是在等一個解釋。
章若雪走下來，扶著姑奶奶的胳膊，聲音放軟了一些：「姑奶奶，是幫咱們換一處住的地方，那邊寬敞些，對九兒的身子也好。」
姑奶奶看著她，像是沒太聽明白，又像是聽明白了但不敢信：「那這屋子裡的東西……」
常青連忙接話：「一件都不少，都給您搬過去。」
姑奶奶這才慢慢鬆開了手，眼眶還是紅的，嘴上卻沒了方才那股急勁，只喃喃了一句：「我還以為是來搶東西的……嚇死我了……」章若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再多說。
章若雪又去了九兒那裡，九兒帶著孩子正在餵奶，聽見動靜還沒來得及去查看是怎麼回事。
她便來解釋了。
她輕輕推開九兒的房門時，九兒正坐在床頭，手裡抱著正在吃奶的念安，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神色有些緊張：「小姐，外頭怎麼這樣大的動靜？」
章若雪在她床邊坐下來，先看了一眼她懷裡的孩子，確認念安吃得安穩，才開口說：「咱們要換個住處了。」
九兒的睫毛顫了一下，像是想問什麼，又不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