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場大火
多可笑，說到底他們才是夫妻，她確實是，不能給人招來麻煩。
章若雪合上書，擱在膝上，抬起頭看他："好"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避了一下："我擔心公主身邊的人已經注意到了你。"
章若雪沒有驚訝，也沒有慌。她只是看著他，像在等他說完。
他繼續說："你先別出門。等過了這陣子，我再安排。"
"安排什麼？"章若雪的聲音不高，卻清楚。
"安排我永遠住在這間院子裡，不出門，不見人，等你想起來了才來看一眼？"
陸承宇沒有回答。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隔著半步的距離："你把我從陸府接出來，我以為你是為我好。可現在你讓人鎖了院門，不讓我出去。你是怕她發現我，還是當我是個物件？"
"你別無理取鬧。"
章若雪聽完這句話，沒有動。
"可你已經是別人的夫君了。能否放我走，我離開上京，不礙你們的眼"陸承宇伸出手，那隻手懸在半空片刻，又落了下去。
她又說。
「我不會給你添麻煩。既然無緣份，不如果斷乾脆些。"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平穩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像是那句話在她心裡放了太久，已經磨圓了稜角，說出來的時候竟沒有一絲顫抖。
他沉默了許久，晾在繩子上的帕子被吹得輕輕翻動了一下。
"你想去哪裡"他問。
"一個沒有你的地方。"
"你若不想留在這裡，我可以替你安排一處莊子，可你想離開我，這輩子也別想。"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再看她，只是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院門在他身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腳步聲在巷口漸漸遠去，春生從屋裡探出頭來，看見章若雪一個人站在院子裡，風吹起她袖口的衣料，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吹起來。
夜來得比平日快。
章若雪沒有點燈，就坐在窗邊，看著天色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她想了很久，從她重生醒來的那日想到如今，從江州的春天想到上京的冬天，想到她夾在信封里退還的信件，想到景明酒樓那杯涼透的茶，想到她伏在他肩頭哭濕了他的衣襟，她曾經以為是深情的東西。
忽然覺得，那些年她以為的喜歡，到頭來不過是兩條線短暫地交了一下，然後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她是飄走的那一根，他是被釘在原地的那一根。
她站起來，走到桌邊，從妝匣底層取出那枚母親留下的銀簪，攥在手心裡。
她在屋子裡走了一圈，最後停在灶間。
灶膛里還有沒有燃盡的炭火，借著那點餘光，她看見牆角的柴堆上擱著一隻油燈。她走過去，把油燈端起來，揭開燈罩，把那一點燈火湊近了牆角的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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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春生上前立刻制止。
「小姐，別想不開，這火燒起來，會把整個院子燒成灰燼的。」
她站起來，退後幾步，看著那一點火苗順著乾柴的邊緣慢慢往上爬，舔過枯葉，舔過舊木。
她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看著眼前的大火一點點吞噬眼前的一切，有那麼一瞬間，她倒想真的就在這火海里了結了自己。
或許還是另外一種團圓了。
春生拽著她往屋子外面走，她死活不走，就連春生都以為她是有了想死的心。
春生大喊道：「著火了，田媽媽，著火了，怎麼辦。」
火勢已經蔓延到門口，床頭，帷幔。
這時候她立刻將母親給她做的那件白色裘領斗篷護住，生怕這東西毀了。
「小姐，您別嚇我，二小姐還需要您呢，她還小，還沒過及笄禮，你不考慮自己也要考慮考慮她呀。」
是呀，二伯一家因為他們家才慘遭滅門，還有她堂兄的幼子，也尚在腹中，往後需要人來給他們依靠的。
也不知道現在他們怎麼樣了。
門外是田媽媽和蘭心的呼喊聲音，兩人先是去找了街坊鄰居，然後又喊人報了官府的人來救火，現場亂作一團。
「小姐，再不出去，我們就真的出不去了，小姐，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也不活了。我陪您一起。」
火光從院子的方向漸漸亮起來，先是橘紅色的一點，然後越來越亮，蔓延過屋檐，爬上那棵老槐樹的枝頭。
風把火星捲起來，揚向夜空，像是一樹不該在春天盛開的海棠，把所有的花瓣都在一夜間燒盡了。
田媽媽看著眼前這火勢蔓延的如此之快，雙腿一軟，扶著牆才沒倒下去："壞了……"
蘭心從偏院跑出來時，田媽媽已經癱坐在門口，臉色煞白，聲音斷斷續續的："燒了……燒了……"蘭心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陸承宇趕到時，火已經燒透了整間院子。
老槐樹的枝椏在火光里噼啪作響。
他站在巷口，腳步像是被人釘在了原地，目光落在那扇已經被燒得看不出原形的舊木門上。
常青帶著人提著水桶跑進跑出，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火勢太大，屋子塌了一半，樑柱倒在火里，濺起一片火星。
陸承宇看著那扇門，前邁了一步，像是要衝進去，常青一把拉住了他："大人，來不及了！"
他用盡全部力氣，向前衝著，被常青和身邊幾個侍衛死死抱住。
他後悔了。
後悔沒讓她走，若是讓她走了，今夜她也就沒在這宅子裡。
他站在火光前面，像一尊被燒了一半的雕像，看著那間他親手鎖上的屋子在火里塌成焦黑的骨架。
灰燼里只剩下幾截焦黑的梁木和那隻沒有燒盡的舊妝匣。
他蹲下身，用指尖撥開灰燼，從裡面拾出一根被燒得發黑的銀簪，簪頭已經看不清原來的紋路了，只勉強能認出一朵花的形狀，像她手腕上那枚海棠花胎記的最後一筆。
漫天的大火燒了一夜，才將火撲滅。
公主見他遲遲未歸，從家裡門房小斯口中得知，說是家裡有處宅子燒了，火大得厲害。
公主擔心自己的夫君，也就跟了過去。
所以他看見他跪在那裡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便知道了，這宅子裡住的人，跟他關係非比尋常，加上這幾日他頻繁出門，深夜才歸來，不得不讓人多想。
章若雪合上書，擱在膝上，抬起頭看他："好"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避了一下："我擔心公主身邊的人已經注意到了你。"
章若雪沒有驚訝，也沒有慌。她只是看著他，像在等他說完。
他繼續說："你先別出門。等過了這陣子，我再安排。"
"安排什麼？"章若雪的聲音不高，卻清楚。
"安排我永遠住在這間院子裡，不出門，不見人，等你想起來了才來看一眼？"
陸承宇沒有回答。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隔著半步的距離："你把我從陸府接出來，我以為你是為我好。可現在你讓人鎖了院門，不讓我出去。你是怕她發現我，還是當我是個物件？"
"你別無理取鬧。"
章若雪聽完這句話，沒有動。
"可你已經是別人的夫君了。能否放我走，我離開上京，不礙你們的眼"陸承宇伸出手，那隻手懸在半空片刻，又落了下去。
她又說。
「我不會給你添麻煩。既然無緣份，不如果斷乾脆些。"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平穩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像是那句話在她心裡放了太久，已經磨圓了稜角，說出來的時候竟沒有一絲顫抖。
他沉默了許久，晾在繩子上的帕子被吹得輕輕翻動了一下。
"你想去哪裡"他問。
"一個沒有你的地方。"
"你若不想留在這裡，我可以替你安排一處莊子，可你想離開我，這輩子也別想。"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再看她，只是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院門在他身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腳步聲在巷口漸漸遠去，春生從屋裡探出頭來，看見章若雪一個人站在院子裡，風吹起她袖口的衣料，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吹起來。
夜來得比平日快。
章若雪沒有點燈，就坐在窗邊，看著天色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她想了很久，從她重生醒來的那日想到如今，從江州的春天想到上京的冬天，想到她夾在信封里退還的信件，想到景明酒樓那杯涼透的茶，想到她伏在他肩頭哭濕了他的衣襟，她曾經以為是深情的東西。
忽然覺得，那些年她以為的喜歡，到頭來不過是兩條線短暫地交了一下，然後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她是飄走的那一根，他是被釘在原地的那一根。
她站起來，走到桌邊，從妝匣底層取出那枚母親留下的銀簪，攥在手心裡。
她在屋子裡走了一圈，最後停在灶間。
灶膛里還有沒有燃盡的炭火，借著那點餘光，她看見牆角的柴堆上擱著一隻油燈。她走過去，把油燈端起來，揭開燈罩，把那一點燈火湊近了牆角的乾柴。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
火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春生上前立刻制止。
「小姐，別想不開，這火燒起來，會把整個院子燒成灰燼的。」
她站起來，退後幾步，看著那一點火苗順著乾柴的邊緣慢慢往上爬，舔過枯葉，舔過舊木。
她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看著眼前的大火一點點吞噬眼前的一切，有那麼一瞬間，她倒想真的就在這火海里了結了自己。
或許還是另外一種團圓了。
春生拽著她往屋子外面走，她死活不走，就連春生都以為她是有了想死的心。
春生大喊道：「著火了，田媽媽，著火了，怎麼辦。」
火勢已經蔓延到門口，床頭，帷幔。
這時候她立刻將母親給她做的那件白色裘領斗篷護住，生怕這東西毀了。
「小姐，您別嚇我，二小姐還需要您呢，她還小，還沒過及笄禮，你不考慮自己也要考慮考慮她呀。」
是呀，二伯一家因為他們家才慘遭滅門，還有她堂兄的幼子，也尚在腹中，往後需要人來給他們依靠的。
也不知道現在他們怎麼樣了。
門外是田媽媽和蘭心的呼喊聲音，兩人先是去找了街坊鄰居，然後又喊人報了官府的人來救火，現場亂作一團。
「小姐，再不出去，我們就真的出不去了，小姐，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也不活了。我陪您一起。」
火光從院子的方向漸漸亮起來，先是橘紅色的一點，然後越來越亮，蔓延過屋檐，爬上那棵老槐樹的枝頭。
風把火星捲起來，揚向夜空，像是一樹不該在春天盛開的海棠，把所有的花瓣都在一夜間燒盡了。
田媽媽看著眼前這火勢蔓延的如此之快，雙腿一軟，扶著牆才沒倒下去："壞了……"
蘭心從偏院跑出來時，田媽媽已經癱坐在門口，臉色煞白，聲音斷斷續續的："燒了……燒了……"蘭心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陸承宇趕到時，火已經燒透了整間院子。
老槐樹的枝椏在火光里噼啪作響。
他站在巷口，腳步像是被人釘在了原地，目光落在那扇已經被燒得看不出原形的舊木門上。
常青帶著人提著水桶跑進跑出，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火勢太大，屋子塌了一半，樑柱倒在火里，濺起一片火星。
陸承宇看著那扇門，前邁了一步，像是要衝進去，常青一把拉住了他："大人，來不及了！"
他用盡全部力氣，向前衝著，被常青和身邊幾個侍衛死死抱住。
他後悔了。
後悔沒讓她走，若是讓她走了，今夜她也就沒在這宅子裡。
他站在火光前面，像一尊被燒了一半的雕像，看著那間他親手鎖上的屋子在火里塌成焦黑的骨架。
灰燼里只剩下幾截焦黑的梁木和那隻沒有燒盡的舊妝匣。
他蹲下身，用指尖撥開灰燼，從裡面拾出一根被燒得發黑的銀簪，簪頭已經看不清原來的紋路了，只勉強能認出一朵花的形狀，像她手腕上那枚海棠花胎記的最後一筆。
漫天的大火燒了一夜，才將火撲滅。
公主見他遲遲未歸，從家裡門房小斯口中得知，說是家裡有處宅子燒了，火大得厲害。
公主擔心自己的夫君，也就跟了過去。
所以他看見他跪在那裡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便知道了，這宅子裡住的人，跟他關係非比尋常，加上這幾日他頻繁出門，深夜才歸來，不得不讓人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