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她回章家舊宅
他自顧自的說著。
「你腿傷著，一個人悶著也不好。我在這裡批摺子，不吵你。」
章若雪看著他，看著他低頭翻開摺子時垂下的眼睫。
看著他握著筆桿時指節微微泛白的弧度，看著他把那盞茶端起來又放下去，每一件小事都做得安靜而自然。
她忽然覺得，那些她反覆想過的「名分」「體面」「將來」，在這一刻都變得不重要。如果日子能這樣過下去，沒有名分，也沒有關係。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
陸承宇每日來，幾乎吃住都在這裡。
陸夫人也沒管，只是好幾次派人來喚他離開院子，但是也不過半炷香的功夫他又回來了。
常青把飯菜提到偏院來，兩人隔著一張書案面對面吃著。
春生進出時看見他們的樣子，好像真的安定下來一樣。
陸承澤也來過兩回，每回都是在門口探個頭，見陸承宇也在，便笑一聲。
說：「喲，我是來得不是時候？算了算了就不打擾你你們了」
然後扔下一包新點心就走了。
這段日子像是偷來的。
沒有人提起公主，沒有人提起婚期，沒有人提起那些遲早要來的一切。
章若雪有時候坐在窗邊曬太陽，看著陸承宇在書案前低頭寫字，會恍惚覺得這日子可以一直這樣過下去，像一條沒有盡頭的河，緩緩地淌著，不急不慌。
她甚至想過，若是一直這樣，沒有名分也沒有關係。
她什麼都可以不要，只要日子是好的，燈是亮的，他還在那裡。
可好景不長。
可宴席一場接一場，她自然沒去，也好在沒去，她要去了能以什麼身份去呢，多尷尬啊。
那日陸家格外歡喜，自從那日後，陸家那些紅綢、喜字、燈籠，一間一間院子地漫過來。
她跛著腳走到窗邊，看見遠處正院的廊下已經掛上了新的紅燈籠。
原本掛著笑臉的她，心都涼了下來。
這幾日，陸承宇來得比往常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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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的雪也化得差不多了，回了幾分暖意，他一身玄色大氅，如同往日，快步走院子裡。
只是今日，他面上看去沒那麼開心，但見到她還是扯著微笑。
「過幾日，我讓常青送你回章家那個宅子住吧。」
她給他斟了一碗參湯，自然的說：「恩，好」
她垂著頭，沒再說話。
其實她知道，過幾日就是他與公主大婚的日子，所以將她送出去，可能是不想公主看見她吧，免得惹了公主不高興。
公主身份，尊貴，加上同陸夫人關係親近，陸家自然是喜歡得緊，如今陸家如日中天，是人人羨慕的對象。
清晨，天色灰濛濛的，像要下雨的樣子。
這樣的天色，像極了那日她進陸家門的樣子。
春生早早地收拾好了包袱，只有幾件換洗衣裳和母親那件白色裘皮的斗篷。
她站在院子裡等著，海棠樹的枝椏上已經冒出了幾粒極小的嫩芽，像是春天終於到了，只是她沒有等到這院子裡的花開。
馬車等在側門外，是他安排好的，車夫低著頭，沒有多看她一眼。
她扶著春生的手上了馬車，落座時腿還有些疼，她輕輕吸了一口氣，穩住了身形。
隨行的還有田媽媽和蘭心，一併跟著去章家，說是章家，其實那也是他的宅子，如今到真成了依附他生存的寄生蟲了，往日的銳氣被磨得一點稜角都沒有，如今的她，恭順，聽話，好哄，他說什麼她都點頭答應。
車簾落下的時候，她透過那道窄窄的縫隙，看見陸府那扇朱紅色的大門正在緩緩合上。
馬車穿過幾條街巷，在章家舊宅門前停下時，春生先跳下去開了門鎖。門推開的那一刻，院子裡那棵老槐樹還是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白的天際。
章若雪扶著門框慢慢走進去，熟悉的院落、熟悉的廊柱、熟悉的氣息都還在，只是空了。
她走到父親的書房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推門。
田媽媽在她背後突然開口。
「姑娘，早上霜重，別受涼了，先回屋吧。」
她點了點頭，回到自己的臥房。
看著自己一成不變的臥房，好像陌生了，這也不過幾個月的光景，好像過了好幾年。
原本一家子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打算在上京好好過個年，沒成想，一屋子人如今只剩她一個了。
春生把包袱放進屋裡，出來時看見她坐在臥榻上發呆，沒有打擾，只默默去廚房燒了一壺水。
春生明白自小姐，從老爺夫人不在以後，就變得沉默寡言，所以春生也就話少了些。
只是默默的在一旁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不該問的半個字也不提。
田媽媽和蘭心過來這邊，主要防止她跑了，二是他擔心她自尋短見。
蘭心一向機靈，所以也就跟過來了。
陸夫人看似不干涉陸承宇和她的事情，實際上，蘭心是陸夫人安排來的，明面上是照顧她，實際上是讓蘭心守在她身邊，但凡她與陸承與發生點什麼，蘭心就會主動送上湯藥來。
那避子湯，又苦又澀，難喝是其次，更是傷身子。
田媽媽看在眼裡，但又不好說什麼，陸夫人交代的得把嘴巴閉緊了。
他並不知道這件事，她只當是他的意思，也就順從了，沒有過問。
陸府大婚的消息傳遍了上京。
滿城皆知，首輔陸承宇迎娶寧安公主。
花轎從宮門出發，儀仗綿延了整整一條街，紅綢鋪地，鼓樂喧天。
章若雪沒有去湊那個熱鬧。
她站在老宅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隔著幾道院牆，能隱隱聽見遠處傳來的喜慶聲響，斷斷續續的。
不難想像十里紅妝，八抬大轎的場景，他那日的緋紅色喜袍，一定很好看。
鑼鼓聲，人聲化作了一團，可傳到她這裡，總覺得心裡堵得慌。
春生站在她身後，輕聲問了一句：「小姐，我去把門關上？」
章若雪搖了搖頭：「不必，不礙事。」
嘴上說著不礙事，臉上卻看不出來半分表情，田媽媽是陸府的老人，大大小小的事情見得也多了。
「你腿傷著，一個人悶著也不好。我在這裡批摺子，不吵你。」
章若雪看著他，看著他低頭翻開摺子時垂下的眼睫。
看著他握著筆桿時指節微微泛白的弧度，看著他把那盞茶端起來又放下去，每一件小事都做得安靜而自然。
她忽然覺得，那些她反覆想過的「名分」「體面」「將來」，在這一刻都變得不重要。如果日子能這樣過下去，沒有名分，也沒有關係。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
陸承宇每日來，幾乎吃住都在這裡。
陸夫人也沒管，只是好幾次派人來喚他離開院子，但是也不過半炷香的功夫他又回來了。
常青把飯菜提到偏院來，兩人隔著一張書案面對面吃著。
春生進出時看見他們的樣子，好像真的安定下來一樣。
陸承澤也來過兩回，每回都是在門口探個頭，見陸承宇也在，便笑一聲。
說：「喲，我是來得不是時候？算了算了就不打擾你你們了」
然後扔下一包新點心就走了。
這段日子像是偷來的。
沒有人提起公主，沒有人提起婚期，沒有人提起那些遲早要來的一切。
章若雪有時候坐在窗邊曬太陽，看著陸承宇在書案前低頭寫字，會恍惚覺得這日子可以一直這樣過下去，像一條沒有盡頭的河，緩緩地淌著，不急不慌。
她甚至想過，若是一直這樣，沒有名分也沒有關係。
她什麼都可以不要，只要日子是好的，燈是亮的，他還在那裡。
可好景不長。
可宴席一場接一場，她自然沒去，也好在沒去，她要去了能以什麼身份去呢，多尷尬啊。
那日陸家格外歡喜，自從那日後，陸家那些紅綢、喜字、燈籠，一間一間院子地漫過來。
她跛著腳走到窗邊，看見遠處正院的廊下已經掛上了新的紅燈籠。
原本掛著笑臉的她，心都涼了下來。
這幾日，陸承宇來得比往常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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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的雪也化得差不多了，回了幾分暖意，他一身玄色大氅，如同往日，快步走院子裡。
只是今日，他面上看去沒那麼開心，但見到她還是扯著微笑。
「過幾日，我讓常青送你回章家那個宅子住吧。」
她給他斟了一碗參湯，自然的說：「恩，好」
她垂著頭，沒再說話。
其實她知道，過幾日就是他與公主大婚的日子，所以將她送出去，可能是不想公主看見她吧，免得惹了公主不高興。
公主身份，尊貴，加上同陸夫人關係親近，陸家自然是喜歡得緊，如今陸家如日中天，是人人羨慕的對象。
清晨，天色灰濛濛的，像要下雨的樣子。
這樣的天色，像極了那日她進陸家門的樣子。
春生早早地收拾好了包袱，只有幾件換洗衣裳和母親那件白色裘皮的斗篷。
她站在院子裡等著，海棠樹的枝椏上已經冒出了幾粒極小的嫩芽，像是春天終於到了，只是她沒有等到這院子裡的花開。
馬車等在側門外，是他安排好的，車夫低著頭，沒有多看她一眼。
她扶著春生的手上了馬車，落座時腿還有些疼，她輕輕吸了一口氣，穩住了身形。
隨行的還有田媽媽和蘭心，一併跟著去章家，說是章家，其實那也是他的宅子，如今到真成了依附他生存的寄生蟲了，往日的銳氣被磨得一點稜角都沒有，如今的她，恭順，聽話，好哄，他說什麼她都點頭答應。
車簾落下的時候，她透過那道窄窄的縫隙，看見陸府那扇朱紅色的大門正在緩緩合上。
馬車穿過幾條街巷，在章家舊宅門前停下時，春生先跳下去開了門鎖。門推開的那一刻，院子裡那棵老槐樹還是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白的天際。
章若雪扶著門框慢慢走進去，熟悉的院落、熟悉的廊柱、熟悉的氣息都還在，只是空了。
她走到父親的書房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推門。
田媽媽在她背後突然開口。
「姑娘，早上霜重，別受涼了，先回屋吧。」
她點了點頭，回到自己的臥房。
看著自己一成不變的臥房，好像陌生了，這也不過幾個月的光景，好像過了好幾年。
原本一家子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打算在上京好好過個年，沒成想，一屋子人如今只剩她一個了。
春生把包袱放進屋裡，出來時看見她坐在臥榻上發呆，沒有打擾，只默默去廚房燒了一壺水。
春生明白自小姐，從老爺夫人不在以後，就變得沉默寡言，所以春生也就話少了些。
只是默默的在一旁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不該問的半個字也不提。
田媽媽和蘭心過來這邊，主要防止她跑了，二是他擔心她自尋短見。
蘭心一向機靈，所以也就跟過來了。
陸夫人看似不干涉陸承宇和她的事情，實際上，蘭心是陸夫人安排來的，明面上是照顧她，實際上是讓蘭心守在她身邊，但凡她與陸承與發生點什麼，蘭心就會主動送上湯藥來。
那避子湯，又苦又澀，難喝是其次，更是傷身子。
田媽媽看在眼裡，但又不好說什麼，陸夫人交代的得把嘴巴閉緊了。
他並不知道這件事，她只當是他的意思，也就順從了，沒有過問。
陸府大婚的消息傳遍了上京。
滿城皆知，首輔陸承宇迎娶寧安公主。
花轎從宮門出發，儀仗綿延了整整一條街，紅綢鋪地，鼓樂喧天。
章若雪沒有去湊那個熱鬧。
她站在老宅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隔著幾道院牆，能隱隱聽見遠處傳來的喜慶聲響，斷斷續續的。
不難想像十里紅妝，八抬大轎的場景，他那日的緋紅色喜袍，一定很好看。
鑼鼓聲，人聲化作了一團，可傳到她這裡，總覺得心裡堵得慌。
春生站在她身後，輕聲問了一句：「小姐，我去把門關上？」
章若雪搖了搖頭：「不必，不礙事。」
嘴上說著不礙事，臉上卻看不出來半分表情，田媽媽是陸府的老人，大大小小的事情見得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