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怕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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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就是你的家,當然應該在這裡了,可是今日的飯菜不合口,我讓常青找人給你單獨做。」


  「你我已有夫妻之實,就是夫妻,沒什麼麻不麻煩的。」

  「年後,你要同公主成婚,我還是不便住在這裡。」

  自從那日後,陸承宇知道她,心情鬱結,沒在動她,但也是日日留宿這裡,府里的認其實都知道,沒認敢說什麼。

  陸敬言也沒說什麼,沈靜姝也真一隻眼閉一隻眼,府上的下人也都將嘴巴捂得嚴嚴實實的,不再外人面前說起,但是也禁不住下人們私下議論。

  她心裡難受得很,在陸家的每一日都難受,沈靜姝的態度也很明確,她也是知道的。

  只是她真的又沒有去處。

  其實來陸家住的這段時間她才真正了解到,她同陸家的差距,陸家一日三餐的吃食是她家過節才有的菜品。

  下人也分三六九等,大丫鬟的穿著不比她差,有些受從的丫鬟比她還像個小姐。以往她再做羅秀訪的時候,也是知曉一二,只是現在親眼見到,那又是另外一番感受。

  所以她突然能理解,前世為何,陸夫人會拒絕見她母親了,她也能理解為什麼陸夫人接納不了她了。

  兩家的差距實在是她,沈靜姝瞧不上她,好像一切又是合情合理。

  就像寧安公主還不是公主的時候,住在陸家,但是她的一切花銷並不需要陸家來承擔,蘇文國會定時送來銀兩。陸家其實也是不收的,但是蘇家依舊宋來。其實蘇寧安就算做大周的公主,就憑著她母親給她留下的假裝,上京鋪面百餘間,良田幾千畝,還有幾個莊子,她這一輩子不論在哪裡也不愁吃穿。

  而章若雪不一樣,章家產業全部被沒收,江州老家的親友也疏遠,只有家裡的姑爺爺還願意收留章若雪的堂妹,但是姑爺爺家裡過得並不好。

  時常出入陸府的都是上京城的達官顯貴,舉手投足也都透露著貴氣。

  以往,她只知道章家在江州,有多好,來了上京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如今她父母不再了,只有她一人,她才更確切的看明白,以往自己的目光有多短,如同井底之蛙。

  沒有父母的偏愛後,她才真的看明白這世界上的真相,以前對她的態度不過是因著她家中殷實。至少在江州是這樣,在上京城,來往的也都是5品或者以下的官員。或者是家中生意往來的對象。

  從他父親和伯父不在了之後,這些浮於表面的虛偽自然是不在了。

  她也理解了沈 靜姝為何不同意兩家婚事。

  她明白了,原來在沒有庇護的環境下,才能更真實的看見這個世界。

  人和人之間的虛偽,至少是證明,乃還有價值,若是沒有價值了,虛偽也不像演了,因為沒有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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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界上都是如此,如今才看明白,是因為章家夫婦把她保護得太好了。

  她起身給陸承宇斟了一盞熱茶。

  "年後,你要同公主成婚,我還是不便住在這裡。"

  陸承宇正伸手去端茶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我說過,公主的事我會處理。"

  章若雪抬起頭來看他。

  "她年後就要嫁進來,我還住在這裡,會給你造成麻煩,今日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你不該如此,往後府里的人把這些傳入公主的耳朵里,是個麻煩事"

  「我從未覺得你是麻煩。」

  「你對我很好,我都感受到了,這就夠了,我不求別的,我只求能安穩的活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那你想要如何?"

  章若雪把茶杯擱在桌上。

  "我想搬回以前的宅子裡住。就是那間……我父母住過的院子。"

  只是沉默了。

  "你想回去住?"

  "嗯。"

  "一個人?"

  "春生陪我。"

  陸承宇又沉默了。

  "等我空了,我親自帶你回去看看。你若覺得住得慣,我們再商量。"

  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把那個決定往後推了一步。

  因為他怕她跑了,這種事,她興許是做得出來的。她在陸府的難處,他是知道的,但是至少她走不了,陸府很大,若是沒個下人引路,她根本找不到方向。

  第二日,院門被人推開了。陸承澤進來時肩上還帶著晨光,手裡提著一隻竹編的小籃子,上頭蓋著一塊藍布,看不出裡面裝了什麼。

  他見章若雪站在廊下,先是笑了一下,也沒行禮,只揚了揚手裡的籃子,語氣隨意得很:"我哥讓我過來看看你,怕你悶。"

  章若雪微微屈膝行了一禮:"二公子。"陸承澤擺了擺手,像是被這個稱呼扎了一下似的:"別叫二公子,叫我承澤就行。你是我哥的人,那就是自家人,不必見外。"

  他說完也不等她讓,自己走到院中石桌旁,把籃子擱下,掀開藍布,裡頭是幾碟點心,還有一壺還冒著熱氣的茶。

  他一邊擺一邊說:"我估摸著你不想去正院吃,就讓人備了些清淡的。這桂花糕是城南那家鋪子的,我哥說你喜歡。"

  章若雪看著他在石桌旁忙活,像是一隻誤入別人院子裡的雀鳥,嘰嘰喳喳的,倒讓這安靜慣了的偏院忽然熱鬧起來。

  她走過去,在石桌對面坐下來:"你兄長讓你來的?"

  陸承澤給她倒了一杯茶,"他說你一個人待著悶,讓我來陪你說話。

  我本來是要出門的,被他堵在門口,說'你去陪她半日,我回來再放你走'。"他學著陸承宇說話的語氣,故意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不太像的嚴肅。章若雪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又很快壓了回去。

  兩人就坐在院子裡喝了一會兒茶。

  陸承澤是個會說話的,也不刻意找話題,只是想到什麼說什麼,說他在外面聽來的趣事,說哪家鋪子的點心換了師傅,又說前幾日看見一隻貓蹲在陸府牆頭,怎麼趕都不走。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清脆,不時比劃兩下,像一隻不知疲倦的鳥。

  章若雪偶爾應兩聲,偶爾低頭喝茶,但嘴角那道彎起來的痕跡,比方才深了一些。

  他忽然停下來,看著她:"我方才說了這麼多,你怎麼都不笑?"章若雪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又說:"我哥說你以前很愛笑的。

  我還不信,今日一看,確實不愛笑了。"

  她垂下眼沒說話。

  陸承澤沒有接話。

  他低頭剝了一顆橘子,把剝好的橘瓣放在碟子裡推到她面前:"

  那你先習慣習慣。吃個橘子。我剝的,很甜。"

  章若雪看著那碟橘瓣,拿了一瓣放進嘴裡,是甜的。她放下茶盞,聲音輕了些:"是挺甜的。"

  陸承澤咧嘴笑了一下,像是終於完成了一件任務,又像是真的替她高興。

  他又坐了大半個時辰,把帶來的點心吃了大半,茶也續了兩回,才起身告辭。

  他走到院門口時回頭沖她說了一句:"我明日還來,給你帶城南那家的杏仁酥。"章若雪站在廊下看著他大步走出院門,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亮。

  她轉身回了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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