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以為退婚能換平安
她目送陸夫人上了馬車，定在原處，人影往來皆成虛影。
待暮色降臨她父親回到家中，母女兩個早就在正廳等候著了。
他父親一臉惆悵，面色難看。見她母女二人，又換了一副表情，嘴角向上扯起。
「今日難得，雪兒也在啊，可是繡羅軒今日不忙？」
她母親先開口了，面色薄怒，眼底浮起焦愁。
「這幾日上哪兒了？」
「我自是在大理寺衙署當值啊，夫人這話說得真是,呵呵呵」她父親故作淡定，眼神遊離。
「父親，您就別瞞著我們了，您這幾日停職待勘了吧。」
他父親壓低了聲音，雙手疊於腹前，難掩心虛的樣子。
「你們又是從何得知的。」
「江州一案究竟何事？」
他父親冷笑：「就是停職待勘幾日，最多押入大理寺候審，待查明真相就好了。」
裴傅蘭善於打理家業，官場一事，一概不通。只知道她夫君斷然不是貪污之人。
聽到章旭之說過幾日就好了，便也不再追問。回了臥房，她氣的是，這麼大的事，竟然瞞著她。
可章若雪知道，此事不是那麼簡單。
「父親，前些日子讓你保存好的交割狀，領糧底據總冊明細，可還在？」
「我交給了大理寺少卿，畢竟這事我不能參與，眼下只能配合查辦。」
「這就給了？」
「原件還在我這，陸家大朗問我要，他身為翰林府修撰本無權過問，我原是不想給的，礙於他父親的緣故，便抄錄了兩份，一份給他，一份給大理寺。」
「原件在我們手裡就好，若有人蓄意陷害，好歹有證據在手」
「恩。」她父親頓了頓，冷笑一聲：「不過那陸家大公子，實在厚顏無恥，他還說......,章旭之頓了頓，我瞧見他就來氣，想攀附國公府，又不舍你，真是好事盡想占全了，真是隨了他那忘恩負義的爹。」
她點頭附和然而她知道父親不過是不想讓她擔心罷了。
大皇子同陸承宇徹查此事，應當有轉機。
章若雪心裡盤算著如何接近大理寺卿二夫人。
前些時日，她聽林掌柜說，大理寺卿的二夫人楚秀林最是喜鋪子裡月白絞羅繡著海棠花的暗紋。那是自家繡娘雲羅的拿手好活兒，緊缺得很。
她交代僅剩的兩批布，誰問都說已經有人買了，等人來提貨。若是大理寺二夫人來，便引她去熟客雅堂。
可事與願違，連著幾日並未見到人。但也蹊蹺，每日都有一個梳著丫鬟髮髻的姑娘來詢問，今日剛好她遇上便隨口問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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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瞧您定是貴客府上的，敢問您主子是哪家的，一有貨，我們去貴府通知您」
那丫鬟上下打量了她。
「您定是，東家的女兒吧，」那丫鬟壓低聲音：「我主子是大理寺大理寺卿二夫人。」
她眼前一亮，拉著那丫鬟入了雅間。春生見狀上了好茶，還配了些上京城貴女們愛吃的糕點、果脯。那丫鬟頓時挺直了腰杆，氣勢不輸給那些小姐們。
「姐姐，那兩匹布，給您家主子，您就說她是繡羅軒的貴客，三日後，會有新到的緙絲，她定喜歡，請她前來瞧瞧。」說著，她朝那丫鬟手裡遞了二兩碎銀。
那丫鬟端著架子將東西收了下來，臨走時，她又讓春生裝了些杏仁脯。
一邊送那丫鬟姐姐出門一邊說，若不是她親口說她是二夫人的貼身丫鬟，還以為是哪家未出閣的小姐呢。
第三日大早，大理寺卿二夫人，來了。
那二夫人身邊只帶著那日的丫鬟。
「二夫人安好。」她聲音清甜軟糯，聽著格外悅耳。
「您就是，章大人的小女吧。」二夫人其實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用意。
「是。」她微屈膝行禮。
「小女子，想替父親......」
話還未落音，二夫人打斷她。
「我很喜歡你，不過我要提醒你，你父親的事，牽連大皇子，不是你可以干涉的。」說完二夫人轉身離去
她知道，二夫人的態度，定是有不能說的原由，但她能來，至少不排斥自己。
從二夫人口中撬出消息需要一個契機。
陸府門前停著一輛朱紅漆四輪馬車。
今日陸府來了貴客，只因陸府遲遲未回話，寧平郡主耐不住，竟親自登門拜訪。陸家主母為難，只好全盤托出，陸承宇說若是退親，便同郡主的婚事一併退了。
「郡主，您也是知道的，我兒他.....」
「我知道。」寧平郡主一口飲下桌面的茶水，即使已經涼了。她決定忍下這口氣。陸夫人見寧平郡主，有所鬆動便主動說:「主母是當家人，男人早晚三妻四妾，她章家門第低，在府中做個妾，也翻不起風浪。」
寧平郡主並未回話，只是起身淡淡道：「今日叨擾了。」
寧平郡主便離開了。
寧平郡主知道陸承宇同章若雪，多年來有書信往來，她不甘心，她想要的是全心全意屬於她的陸承宇。
章若雪一如往常趕去繡羅軒，沒想到半道上讓人給劫持了。
春生嚇得直哆嗦，死死攥住章若雪的衣袖，她一身奶綠色的襦裙，跟春生差不多的個子，站在前面。
「若是，要錢我給便是，若是有什麼非分之想，可要先問問刑部侍郎家的大公子，我與他有婚約在身，看你們是不是嫌命太長。」
話音剛落，馬車上下來一男子，墨色暗紋錦袍，嘴角微勾，內心正暗自竊喜著朝原來是!陸承宇！
前幾日還同他母親說，不願為妾，剛才大言不慚地說兩人有婚約，她頓時羞紅了臉，故作淡定的質問：「陸大公子，半路劫持人可不是什麼君子行徑。」
陸承宇愈發忍不住竊喜。
「我可不想做什麼君子」
「在江州的那些信為何不回，為何又將信箋退還給我」
「你難道不明白？」
「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
「上我的馬車」。
章若雪原是想拒絕的，可他並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
陸承宇上前攥緊她的手腕，沒等她回話，硬生生將人拖上馬車。
他雖是文臣，自少體弱多病的緣故，常年有習武強身健體，身形比多數文官看著高大些。而她隨了父親，雖才過及笄，看著纖瘦但個頭並不矮。
「陸大公子，這不合規矩。」
他暗自竊喜，嘴角噙笑。
「從前不是喚我宇哥哥嗎？何時改口陸大公子了。」
「從前是從前，如今還是避嫌比較好。」
兩人對立而坐，她挺直腰，神色嚴肅，臉上早已褪去往日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少女韻味。
「今日尋你為兩件事，你父親不宜同大理寺少卿走太近，需提醒他，最好近幾日誰也不見，如今，當年與他共事的知州，倉官皆指證他貪墨賑災漕糧。頻繁往來大理寺的人恐讓人誣告行賄，若是落了什麼把柄不是什麼好事。」
她側耳傾聽，神情格外專注。
「可我父親有證據，當時所有的都有登記在冊他二人可是簽過字的，如今反咬一口，豈不是蓄意陷害。」
「我可以考慮幫你父親洗脫這莫須有的罪名。」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掀起馬車的帘子：「停車」。
說是可以幫她，可陸承宇前世同國公府沆瀣一氣，他不過是個攀附權貴的浪蕩子
馬夫立即停了下來。隨後她轉頭朝向他：「你我已退親，可不必受牽連」
她冷著臉下了馬車，春生緊隨其後。
他看著她遠處的方向，喃喃自語：「你說了，不算。」
待暮色降臨她父親回到家中，母女兩個早就在正廳等候著了。
他父親一臉惆悵，面色難看。見她母女二人，又換了一副表情，嘴角向上扯起。
「今日難得，雪兒也在啊，可是繡羅軒今日不忙？」
她母親先開口了，面色薄怒，眼底浮起焦愁。
「這幾日上哪兒了？」
「我自是在大理寺衙署當值啊，夫人這話說得真是,呵呵呵」她父親故作淡定，眼神遊離。
「父親，您就別瞞著我們了，您這幾日停職待勘了吧。」
他父親壓低了聲音，雙手疊於腹前，難掩心虛的樣子。
「你們又是從何得知的。」
「江州一案究竟何事？」
他父親冷笑：「就是停職待勘幾日，最多押入大理寺候審，待查明真相就好了。」
裴傅蘭善於打理家業，官場一事，一概不通。只知道她夫君斷然不是貪污之人。
聽到章旭之說過幾日就好了，便也不再追問。回了臥房，她氣的是，這麼大的事，竟然瞞著她。
可章若雪知道，此事不是那麼簡單。
「父親，前些日子讓你保存好的交割狀，領糧底據總冊明細，可還在？」
「我交給了大理寺少卿，畢竟這事我不能參與，眼下只能配合查辦。」
「這就給了？」
「原件還在我這，陸家大朗問我要，他身為翰林府修撰本無權過問，我原是不想給的，礙於他父親的緣故，便抄錄了兩份，一份給他，一份給大理寺。」
「原件在我們手裡就好，若有人蓄意陷害，好歹有證據在手」
「恩。」她父親頓了頓，冷笑一聲：「不過那陸家大公子，實在厚顏無恥，他還說......,章旭之頓了頓，我瞧見他就來氣，想攀附國公府，又不舍你，真是好事盡想占全了，真是隨了他那忘恩負義的爹。」
她點頭附和然而她知道父親不過是不想讓她擔心罷了。
大皇子同陸承宇徹查此事，應當有轉機。
章若雪心裡盤算著如何接近大理寺卿二夫人。
前些時日，她聽林掌柜說，大理寺卿的二夫人楚秀林最是喜鋪子裡月白絞羅繡著海棠花的暗紋。那是自家繡娘雲羅的拿手好活兒，緊缺得很。
她交代僅剩的兩批布，誰問都說已經有人買了，等人來提貨。若是大理寺二夫人來，便引她去熟客雅堂。
可事與願違，連著幾日並未見到人。但也蹊蹺，每日都有一個梳著丫鬟髮髻的姑娘來詢問，今日剛好她遇上便隨口問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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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瞧您定是貴客府上的，敢問您主子是哪家的，一有貨，我們去貴府通知您」
那丫鬟上下打量了她。
「您定是，東家的女兒吧，」那丫鬟壓低聲音：「我主子是大理寺大理寺卿二夫人。」
她眼前一亮，拉著那丫鬟入了雅間。春生見狀上了好茶，還配了些上京城貴女們愛吃的糕點、果脯。那丫鬟頓時挺直了腰杆，氣勢不輸給那些小姐們。
「姐姐，那兩匹布，給您家主子，您就說她是繡羅軒的貴客，三日後，會有新到的緙絲，她定喜歡，請她前來瞧瞧。」說著，她朝那丫鬟手裡遞了二兩碎銀。
那丫鬟端著架子將東西收了下來，臨走時，她又讓春生裝了些杏仁脯。
一邊送那丫鬟姐姐出門一邊說，若不是她親口說她是二夫人的貼身丫鬟，還以為是哪家未出閣的小姐呢。
第三日大早，大理寺卿二夫人，來了。
那二夫人身邊只帶著那日的丫鬟。
「二夫人安好。」她聲音清甜軟糯，聽著格外悅耳。
「您就是，章大人的小女吧。」二夫人其實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用意。
「是。」她微屈膝行禮。
「小女子，想替父親......」
話還未落音，二夫人打斷她。
「我很喜歡你，不過我要提醒你，你父親的事，牽連大皇子，不是你可以干涉的。」說完二夫人轉身離去
她知道，二夫人的態度，定是有不能說的原由，但她能來，至少不排斥自己。
從二夫人口中撬出消息需要一個契機。
陸府門前停著一輛朱紅漆四輪馬車。
今日陸府來了貴客，只因陸府遲遲未回話，寧平郡主耐不住，竟親自登門拜訪。陸家主母為難，只好全盤托出，陸承宇說若是退親，便同郡主的婚事一併退了。
「郡主，您也是知道的，我兒他.....」
「我知道。」寧平郡主一口飲下桌面的茶水，即使已經涼了。她決定忍下這口氣。陸夫人見寧平郡主，有所鬆動便主動說:「主母是當家人，男人早晚三妻四妾，她章家門第低，在府中做個妾，也翻不起風浪。」
寧平郡主並未回話，只是起身淡淡道：「今日叨擾了。」
寧平郡主便離開了。
寧平郡主知道陸承宇同章若雪，多年來有書信往來，她不甘心，她想要的是全心全意屬於她的陸承宇。
章若雪一如往常趕去繡羅軒，沒想到半道上讓人給劫持了。
春生嚇得直哆嗦，死死攥住章若雪的衣袖，她一身奶綠色的襦裙，跟春生差不多的個子，站在前面。
「若是，要錢我給便是，若是有什麼非分之想，可要先問問刑部侍郎家的大公子，我與他有婚約在身，看你們是不是嫌命太長。」
話音剛落，馬車上下來一男子，墨色暗紋錦袍，嘴角微勾，內心正暗自竊喜著朝原來是!陸承宇！
前幾日還同他母親說，不願為妾，剛才大言不慚地說兩人有婚約，她頓時羞紅了臉，故作淡定的質問：「陸大公子，半路劫持人可不是什麼君子行徑。」
陸承宇愈發忍不住竊喜。
「我可不想做什麼君子」
「在江州的那些信為何不回，為何又將信箋退還給我」
「你難道不明白？」
「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
「上我的馬車」。
章若雪原是想拒絕的，可他並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
陸承宇上前攥緊她的手腕，沒等她回話，硬生生將人拖上馬車。
他雖是文臣，自少體弱多病的緣故，常年有習武強身健體，身形比多數文官看著高大些。而她隨了父親，雖才過及笄，看著纖瘦但個頭並不矮。
「陸大公子，這不合規矩。」
他暗自竊喜，嘴角噙笑。
「從前不是喚我宇哥哥嗎？何時改口陸大公子了。」
「從前是從前，如今還是避嫌比較好。」
兩人對立而坐，她挺直腰，神色嚴肅，臉上早已褪去往日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少女韻味。
「今日尋你為兩件事，你父親不宜同大理寺少卿走太近，需提醒他，最好近幾日誰也不見，如今，當年與他共事的知州，倉官皆指證他貪墨賑災漕糧。頻繁往來大理寺的人恐讓人誣告行賄，若是落了什麼把柄不是什麼好事。」
她側耳傾聽，神情格外專注。
「可我父親有證據，當時所有的都有登記在冊他二人可是簽過字的，如今反咬一口，豈不是蓄意陷害。」
「我可以考慮幫你父親洗脫這莫須有的罪名。」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掀起馬車的帘子：「停車」。
說是可以幫她，可陸承宇前世同國公府沆瀣一氣，他不過是個攀附權貴的浪蕩子
馬夫立即停了下來。隨後她轉頭朝向他：「你我已退親，可不必受牽連」
她冷著臉下了馬車，春生緊隨其後。
他看著她遠處的方向，喃喃自語：「你說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