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無名無份
陸承宇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他放下車簾，只是靠在車壁上又閉上了眼睛。
馬車在陸府門前停穩時，常青先跳了下去，替他掀開車簾。
他在去往她在的院子的方向站了片刻，然後回了自己的書房。
常青跟進去替他倒了一杯熱茶，遲疑了一下才開口。
「公子，您若是想看看章姑娘那便去就是……」
陸承宇端起那盞茶喝了一口。
「不必」。
窗外的夜色一寸一寸地沉下來，陸承宇坐在書案後面，手裡的茶已經涼了。
田媽媽端了一碗熱羹湯來。
她推開院門進了屋把羹湯擱在桌案上。
「章姑娘，您最近瘦了，天氣冷，吃碗羹湯。」
章若雪搖了搖頭。「我不餓。」
「知道您心裡頭不好受。但陸家也不會虧待了您，只要大公子在，就沒人敢輕待您。」
她知道這今日院子裡的幾個丫鬟私下在說，寧安公主與大公子快成婚了，是皇帝親自賜婚，私下議論她如今身份尷尬，既不是妾，也不是妻，無名無份的跟著陸承宇。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
外面的人只知道寧安公主於大周有恩，她甘願為人質在敵國待了八年，滿朝文武皆知她的遭遇 ，但百姓不知，只知道公主身份尊貴無比，還說她好福氣，沒了生母但是成了公主。
田媽媽往前走了半步，又說：「今日公子去見了寧安公主，聽說除夕將至，公主要來府上過年，，你.....既然已經是大公子的人，他也段不會叫你受委屈，我先同你說了，免得日後心裡落差。」
章若雪看了田媽媽一眼，卻沒有說話。
她沒覺得委屈，跟陸承宇那晚就當是報答收留之恩了，畢竟兩家交情也不太多。
小時候說是定親，也沒個正式流程，就像母親說的，只不過是個玩笑話。
這幾日陸承宇都來她的院子裡，春生原本是想阻止的，但她不許春生那樣做。
她也不知道日後該何去何從，這幾日聽田媽媽說的意思是，陸承宇是不會讓她走的即使他跟寧安公主成婚，他也不會放她走。
現在的處境，讓她整日鬱鬱寡歡，沒有往日的活潑好動。
沒有父母的護佑的孩子，學著大人的樣子，去活著。
即使想起父母不在了，淚也沒在春生 面前留下來過。
反倒是春生時常在她面前抹眼淚，春生是被買回來的，她不知道父母是誰，只知道自己被輾轉賣了很多地方，最後來了章家，章家就是春生的依靠。
她心裡也難受，只是覺得若是她也哭，春生更難受了，她時常在心裡安撫自己，可她沒想明白，經歷過生死的她只求安穩，為何上天給她從來一次的機會，卻不願圓她安穩的那個夢。
這幾日她人是恍惚的，唯一清醒的是。章若凝和堂哥的子嗣成了她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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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風吹過來，吹得人臉疼。
春生見門口風吹都吱吱作響，她便上前將門扣緊。
春生將門還未扣緊，被外面的一股力量猛得推開了，春生踉蹌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站在門外的是一身玄色的陸承宇，狐裘毛領高聳著，襯得他面容清冷高俊，還有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他眼神冷冽，沒說話，徑直走進到她面前給她披上一件鵝黃色的襖子，灰白色相間的狐裘毛領。
春生正想上前制止，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常青，拽在一邊，示意她閉嘴。
兩人誰也沒說話，他只是牽著起她的手，往院子外面走，也不知道怎麼的，看見陸承宇，她倒是抑不住自己的傷心了。
她皺眉，深呼吸了一口。
就跟著他走，也沒問去哪裡，因為她知道陸承宇總不會讓她去死，若真是讓她去死，她也不想掙扎，但是她知道他不會。
兩人繞過廊亭，穿過一片池塘，又路過石橋，然後是正廳後面的花園，從這片花園出去便是陸府的大門口。
門口停著一輛馬車，陸承宇先上車然後向她伸出一雙修長纖細的手，看得出食指處有繭，那是常年握筆磨出來的。
她握著陸承宇的手上了馬車。
兩人在馬車裡相視而坐。
一路上沒有說話，駕車的是秦風，莫語坐在秦風旁邊。
章若雪，抬手掀開側面的帘子，是去往郊區的方向。
陸承宇主動坐在了她身旁，將她攬在懷裡。
「不問我帶你去哪裡嗎？」
「你相信你，就沒必要問了。」
「今日是.........」
她打斷陸承宇的話。
「我知道，是頭七，所以你是帶我去祭拜我父母。」
「恩。」
章若雪一路上在想，父親的一生是章家的嫡長子，是商賈之家章家的驕傲，如今落得如此下場，不過是因為心態善良，所以人要善良，究竟是對還是錯，她開始懷疑，從小到大被灌輸的東西了。
究竟什麼才是善良呢？
父親的善良害得大周連失三城，百姓流離失所，可父親也沒錯，他不過是幫助了一個危難中的人罷了，兩人相談甚歡，成了好友，僅此而已，只是沒成想他是敵國的人。
父親沒錯，只是沒有辨別一個人好壞的能力，他看到的人都是好的。
陸敬言也是，他利用父親在江州的資源人脈，去了上京，再利用父親的名聲。
但陸敬言也沒做過傷害父親的事，這世界上就沒有一個人是錯的。
錯的是他父親不夠自私，不夠小人。
馬車駛進一片深林，這片林子，像極了前世的那片林子，只是這一世，她還活著。
她活得自私，她沒有隨父母而去，她也活得愚蠢，信了皇帝的話，她甚至怨恨皇帝，一國之君，為什麼不願意救下她的父母，二伯，伯母，……她的家人。
她望著這片林子，頓然明白，男子的愛，不過只是一時的情緒，情緒上頭了，什麼都願意給。
說什麼加官進爵，真是笑話。
她跟陸承宇定下親事後，連她全家的命都拿了去，也不知道是定親這件事情惹出來的貨還是，本就註定好的。
前世她早死了，後來的事，也不知道，心裡總是空空的，對未來的無知，讓她變得沉默寡言。
男子的承諾，如窗戶紙，一捅便破了。
馬車外傳來秦風的聲音。
「大人，到了「。
陸承宇掀開車簾，先下去，然後扶著她下了馬車。
映入眼帘的是五個墳堆，土還是新的，她知道是陸承宇將她家人葬下的。
在陸府的時候忍住了，來的路上也忍住了，但是真見到眼前這景象。
她還是無法接受生養的她父母，昔日偷偷給她吃糖果的伯母，帶她下河抓魚的堂兄，每次出遠門都給她帶禮物的伯父，一個個成了一堆矮矮的墳。
她頓時覺得雙腿沒了力氣，好在陸承宇扶著她。
秦風莫語手裡握著劍。然後將提前準備好祭奠的東西放下，就在一旁守著。
她再也繃不住了，這一刻，無法形容的情緒涌了上來。
她轉身跪在了陸承宇面前，磕了一個頭。
陸承宇從未見過她如此，將她扶起來。
兩人都沒說話，只是都紅了眼眶。
抬起頭來的她，淚早就裹不住了。淚珠滾落在那狐裘毛領上，一顆一顆就沒停過。
陸承宇見她惹人憐的模樣，拂了拂她臉上的淚痕。
「你以後有我。」
她抬頭望了望天空，試著將淚倒著流回去，然後拿起祭品開始祭拜。
馬車在陸府門前停穩時，常青先跳了下去，替他掀開車簾。
他在去往她在的院子的方向站了片刻，然後回了自己的書房。
常青跟進去替他倒了一杯熱茶，遲疑了一下才開口。
「公子，您若是想看看章姑娘那便去就是……」
陸承宇端起那盞茶喝了一口。
「不必」。
窗外的夜色一寸一寸地沉下來，陸承宇坐在書案後面，手裡的茶已經涼了。
田媽媽端了一碗熱羹湯來。
她推開院門進了屋把羹湯擱在桌案上。
「章姑娘，您最近瘦了，天氣冷，吃碗羹湯。」
章若雪搖了搖頭。「我不餓。」
「知道您心裡頭不好受。但陸家也不會虧待了您，只要大公子在，就沒人敢輕待您。」
她知道這今日院子裡的幾個丫鬟私下在說，寧安公主與大公子快成婚了，是皇帝親自賜婚，私下議論她如今身份尷尬，既不是妾，也不是妻，無名無份的跟著陸承宇。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
外面的人只知道寧安公主於大周有恩，她甘願為人質在敵國待了八年，滿朝文武皆知她的遭遇 ，但百姓不知，只知道公主身份尊貴無比，還說她好福氣，沒了生母但是成了公主。
田媽媽往前走了半步，又說：「今日公子去見了寧安公主，聽說除夕將至，公主要來府上過年，，你.....既然已經是大公子的人，他也段不會叫你受委屈，我先同你說了，免得日後心裡落差。」
章若雪看了田媽媽一眼，卻沒有說話。
她沒覺得委屈，跟陸承宇那晚就當是報答收留之恩了，畢竟兩家交情也不太多。
小時候說是定親，也沒個正式流程，就像母親說的，只不過是個玩笑話。
這幾日陸承宇都來她的院子裡，春生原本是想阻止的，但她不許春生那樣做。
她也不知道日後該何去何從，這幾日聽田媽媽說的意思是，陸承宇是不會讓她走的即使他跟寧安公主成婚，他也不會放她走。
現在的處境，讓她整日鬱鬱寡歡，沒有往日的活潑好動。
沒有父母的護佑的孩子，學著大人的樣子，去活著。
即使想起父母不在了，淚也沒在春生 面前留下來過。
反倒是春生時常在她面前抹眼淚，春生是被買回來的，她不知道父母是誰，只知道自己被輾轉賣了很多地方，最後來了章家，章家就是春生的依靠。
她心裡也難受，只是覺得若是她也哭，春生更難受了，她時常在心裡安撫自己，可她沒想明白，經歷過生死的她只求安穩，為何上天給她從來一次的機會，卻不願圓她安穩的那個夢。
這幾日她人是恍惚的，唯一清醒的是。章若凝和堂哥的子嗣成了她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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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風吹過來，吹得人臉疼。
春生見門口風吹都吱吱作響，她便上前將門扣緊。
春生將門還未扣緊，被外面的一股力量猛得推開了，春生踉蹌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站在門外的是一身玄色的陸承宇，狐裘毛領高聳著，襯得他面容清冷高俊，還有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他眼神冷冽，沒說話，徑直走進到她面前給她披上一件鵝黃色的襖子，灰白色相間的狐裘毛領。
春生正想上前制止，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常青，拽在一邊，示意她閉嘴。
兩人誰也沒說話，他只是牽著起她的手，往院子外面走，也不知道怎麼的，看見陸承宇，她倒是抑不住自己的傷心了。
她皺眉，深呼吸了一口。
就跟著他走，也沒問去哪裡，因為她知道陸承宇總不會讓她去死，若真是讓她去死，她也不想掙扎，但是她知道他不會。
兩人繞過廊亭，穿過一片池塘，又路過石橋，然後是正廳後面的花園，從這片花園出去便是陸府的大門口。
門口停著一輛馬車，陸承宇先上車然後向她伸出一雙修長纖細的手，看得出食指處有繭，那是常年握筆磨出來的。
她握著陸承宇的手上了馬車。
兩人在馬車裡相視而坐。
一路上沒有說話，駕車的是秦風，莫語坐在秦風旁邊。
章若雪，抬手掀開側面的帘子，是去往郊區的方向。
陸承宇主動坐在了她身旁，將她攬在懷裡。
「不問我帶你去哪裡嗎？」
「你相信你，就沒必要問了。」
「今日是.........」
她打斷陸承宇的話。
「我知道，是頭七，所以你是帶我去祭拜我父母。」
「恩。」
章若雪一路上在想，父親的一生是章家的嫡長子，是商賈之家章家的驕傲，如今落得如此下場，不過是因為心態善良，所以人要善良，究竟是對還是錯，她開始懷疑，從小到大被灌輸的東西了。
究竟什麼才是善良呢？
父親的善良害得大周連失三城，百姓流離失所，可父親也沒錯，他不過是幫助了一個危難中的人罷了，兩人相談甚歡，成了好友，僅此而已，只是沒成想他是敵國的人。
父親沒錯，只是沒有辨別一個人好壞的能力，他看到的人都是好的。
陸敬言也是，他利用父親在江州的資源人脈，去了上京，再利用父親的名聲。
但陸敬言也沒做過傷害父親的事，這世界上就沒有一個人是錯的。
錯的是他父親不夠自私，不夠小人。
馬車駛進一片深林，這片林子，像極了前世的那片林子，只是這一世，她還活著。
她活得自私，她沒有隨父母而去，她也活得愚蠢，信了皇帝的話，她甚至怨恨皇帝，一國之君，為什麼不願意救下她的父母，二伯，伯母，……她的家人。
她望著這片林子，頓然明白，男子的愛，不過只是一時的情緒，情緒上頭了，什麼都願意給。
說什麼加官進爵，真是笑話。
她跟陸承宇定下親事後，連她全家的命都拿了去，也不知道是定親這件事情惹出來的貨還是，本就註定好的。
前世她早死了，後來的事，也不知道，心裡總是空空的，對未來的無知，讓她變得沉默寡言。
男子的承諾，如窗戶紙，一捅便破了。
馬車外傳來秦風的聲音。
「大人，到了「。
陸承宇掀開車簾，先下去，然後扶著她下了馬車。
映入眼帘的是五個墳堆，土還是新的，她知道是陸承宇將她家人葬下的。
在陸府的時候忍住了，來的路上也忍住了，但是真見到眼前這景象。
她還是無法接受生養的她父母，昔日偷偷給她吃糖果的伯母，帶她下河抓魚的堂兄，每次出遠門都給她帶禮物的伯父，一個個成了一堆矮矮的墳。
她頓時覺得雙腿沒了力氣，好在陸承宇扶著她。
秦風莫語手裡握著劍。然後將提前準備好祭奠的東西放下，就在一旁守著。
她再也繃不住了，這一刻，無法形容的情緒涌了上來。
她轉身跪在了陸承宇面前，磕了一個頭。
陸承宇從未見過她如此，將她扶起來。
兩人都沒說話，只是都紅了眼眶。
抬起頭來的她，淚早就裹不住了。淚珠滾落在那狐裘毛領上，一顆一顆就沒停過。
陸承宇見她惹人憐的模樣，拂了拂她臉上的淚痕。
「你以後有我。」
她抬頭望了望天空，試著將淚倒著流回去，然後拿起祭品開始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