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兄長管教弟弟,那都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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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道聲音簡直帶著滿滿的惡意嘲諷。

  沈輕白剎那間就拔出了腰側劍,『鏘』一聲猛響,劍尖直指來人——

  那張與公子策長相幾乎雷同的臉從屏風內露出來,不同的是他一身邪氣。

  被劍直指他也絲毫不懼,反而步步上前,兩指夾住劍端輕輕推開。

  公子凝回眸沖公子策道:「你養的這條狗,倒是會咬人了。」

  房頂的瓦礫不知何時被人悄無聲息地打開,一排輕工上乘的暗衛毫無聲響地落在公子凝身後。

  這是西梁皇宮的影衛,個個武功高強卓越。

  沈輕白幾乎白了一張臉:「你們……究竟是何時到的大兆?!」

  年前公子凝曾經催促主子回朝,主子沒有理會。

  過後公子凝便也再沒有消息傳出。

  可是今夜如此關鍵的時刻,他為何會出現在大兆呢?

  沈輕白並不是全然不思考,這幾日他隱約有感到怪異,只是根本沒有往公子凝身上想。

  更沒有……往魏寧身上想。

  他劍鋒一轉,橫在了魏寧的脖子上,整個人被憤怒充斥著:「魏寧!你與他裡應外合!」

  根本不是要解毒。

  根本不可能解什麼毒,魏寧早就算計好了的,目的就是為了引得主子季骨毒發!

  魏寧被劍抵得往後仰,整個人也無太大的表情。

  反倒是公子凝的人,全都拔出了劍,朝沈輕白刺去!

  眼看打鬥一觸即發,公子凝卻只是抿著唇。

  「弟弟,這裡可是鍾府,打起來你就不怕外頭那位鍾姑娘聽見?」


  主子斜倚在榻上,面色分明已經是難看至極,額角的汗濕在寒夜裡顯得格外諷刺。

  心底一片酸澀。

  從小到大,不論主子多努力,他始終活在公子凝的控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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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骨毒跟了主子十多年,以為這一次終於可以擺脫。

  可誰曾想過,就連魏寧都是假的!

  「主子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背叛!」

  魏寧不說話,將頭瞥到一邊。

  公子凝走上前來,捏住公子策的下巴,仔細端詳了片刻,在他側臉上拍了拍。

  他此刻的笑意依舊嘲諷:「想知道為什麼魏寧背叛你?很簡單啊,因為一開始他便不是你的人。」

  公子凝神情倨傲,勢要將公子策的自尊踩碎。

  「阿策啊,這幾年你步步踏上主帥的位子,統領了三軍,是不是漸漸的,就以為自己脫離了父皇與本宮的手掌心了?」

  公子策低低咳了兩聲,他此刻看起來太脆弱,如同以往的無數次,他在公子凝面前,被季骨毒折騰的理智全無。

  「皇…兄,你費盡心思,將魏寧……安插到我身邊,為的是什麼?」

  「為什麼啊?」公子凝玩味地笑,那笑容聽著有幾分瘋子的味道。

  「為什麼呢……因為看見你如今像一條死狗般趴在這裡,見你希望落空,對本宮來說,都是極大的快感!」

  公子凝揚手一指院子外,怒道:「你以為你做了什麼本宮能不知道?不自量力,跑到大兆來幫鍾家,你想做什麼?贏得鍾家對你的感激涕零,來日好回到西梁跟我爭搶皇位是不是?」

  他猛然攥起公子策的頭髮,令他被迫仰起頭:「是不是這麼想的?!」

  『砰』!

  他使力將公子策一推,拔出身側影衛的劍,一腳踩上公子策的肩膀,獰笑著:「你應當記清楚,你就是本宮養的一條狗,狗要咬主子,也得先問問你的主子同不同意!」

  屋內的動靜太大了,很難不引起外頭的注意。

  鍾窕踱步過來,敲響門板:「公子策?你怎麼了?」

  公子凝悄無聲息地到大兆,行蹤隱秘,他能進的了鍾家,就說明公子策身邊的許多人都被他掌控了。

  就連鍾家也混了他的人,所以他根本就不擔心會被發現。

  或者說,即便被發現了對他來說也沒什麼。

  公子策在他手上,他們兩個西梁人出現在鍾府,即便鐘律風那有意見,也不敢將事情說出去。

  因此,在聽見鍾窕出聲的那一刻,公子凝甚至玩味一笑。

  「本宮聽說你對這鐘窕很是上心?也對,若不是上心,又怎會冒險替她救下父兄。」

  公子策被踩倒在地,狼狽地根本出不了聲,只剩粗喘。

  他越是痛苦,就越能取悅公子凝。

  「那便讓你的心上人看看,你怎麼跟死狗一般匍匐在本宮的腳底下,好不好?」

  沈輕白怒吼:「你別太過分!」

  他提劍就朝公子凝砍過去,但是影衛的動作更快,團團將公子凝護在了身後。

  鍾窕得不到回答,屋裡的刀劍聲又沒停過。

  她眉心一擰,抬腳對著門就是一踢——

  砰!

  屋內十來個人的陣仗令她整個一僵。

  鍾窕下意識去找公子策。

  一炷香之前還一身冷淡執書靠窗的人,此刻卻以鍾窕從未見過的狼狽模樣倒在地上。

  接觸到鍾窕的目光,他還微微避了開去。

  錯愣只在一瞬之間,鍾窕已經心思百轉,往向那個與公子策長相十分相似的男人:「這位是…西梁太子殿?」

  「瞧瞧,瞧瞧。」公子凝撥開兩邊的影衛,見著鍾窕,幾乎是眼前一亮。

  除夕夜遠遠瞥見過鍾窕那次,不過是個模糊的影子,根本瞧不清這人的容貌。

  今日得見,才知鍾窕長得如此驚艷。

  難怪公子策來遞了婚書一回,就像魂被勾走了似的,還去趟大兆皇宮與鍾家的渾水。

  原來是因為美色。

  「這便是鍾窕了吧?」公子凝走至鍾窕面前,「原來是這一副天姿國色,難怪勾的阿策連宮都不回了。」

  鍾窕後退一步,避開公子凝身上亂七八糟的薰香,臉上卻還一派友好:「所以太子殿親自來接人來了?」

  要說接人,明眼人也能看出來公子凝這是在為難。

  鍾窕這話顯然是明晃晃的嘲諷。

  但是公子凝顯然是個不知廉恥為何物的人,他如今就如同一個開屏了的公孔雀,一味想要展示自己的權威。

  「阿策大了,不像小時候那般順從懂事,給點教訓在所難免,鍾姑娘不必見怪。」

  言下之意,便是說他才是西梁未來的國主他管教公子策,就如同主人管教僕從,沒什麼好大驚小怪。

  鍾窕立在原地。

  當日只是猜測公子策身上的毒是他們皇室的人下的,卻不知,這竟然跟他的親兄長相關……

  而恰在此時,她不經意對上公子策的眼睛。

  對方非常、非常隱晦地朝她搖了一下頭。

  想到自己的暗線傳回來的東西,鍾窕壓下了對公子凝的厭惡,笑了一下。

  「是啊,兄長管教弟弟,那都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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