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辭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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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的太遠了,先不說我們能不能管這件事,管得了多少,我這麼說,是想告訴你,或許渠東那是天命註定。」

  「去他娘的天命!」鍾寓看向鍾宥:「大哥,給我一波人吧,我帶人過去看看。」

  「你不能去。」

  鍾寓滿心不解:「為什麼啊?!你真這麼狠心打算不管?!」

  「既然已經死了人,那說明這個病來的很兇,又一次死了兩個,你知道這代表什麼麼?」

  秦滿忍不住插嘴:「代表這病它傳染!所有會傳染的疫病,到頭來都會變成大淪陷,去了有個萬一,你還用回來?」

  這番話算不上恐嚇,不過也著實令人心驚了。

  會傳染的疫病......


  在南疆的時候,那裡的人用毒用蠱都是常事,很多人會因為蠱毒身亡。

  但是會傳染的疫病,鍾寓卻沒有見過。

  「聽我的,這件事別插手去管,渠東年年都要鬧一場,他們那地方邪乎慣了,一陣之後又能自然破解了,留在那的人繼續繁衍,十幾年的事了。」

  這話叫人心寒,卻非常現實。

  因為疫病這種事情,確實不是人為可以操縱。

  這世上沒有真正的神醫,能夠做到真正的藥到病除。

  想必鍾寓也明白。

  不過他在這種時候卻越發的少年義氣:「我左右也沒什麼事,就讓我去看看怎麼了?」

  「你不能去,你是鍾家的小公子,也沒有頭銜,你跟來西北打仗出力,那是大兆的福分,但你若是去渠東,出了什麼事,誰也無法跟你爹娘交代。」

  「不是,怎麼又是這套說辭啊。」鍾寓聽完就急了。

  他在帝都時,每天聽的最多的話就是,你是鐘律風的兒子,你爹給你們鍾家打下了堅實江山,你說你不跟我們一幫紈絝喝酒聊天荒度餘生,還想怎麼著啊?超越你爹的功績恐怕是難事了,不是超越他幹啥,難道父輩努力,不就是為了讓我們享福的麼?「

  鍾寓那時候就不愛聽這種話。

  他心說你們倒是享福的,我爹拼死拼活,在前線衝鋒陷陣的時候,你們的爹最多也就是在朝堂上吵吵嘴。

  你們是享福,江山都是我爹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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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不可能安心當個紈絝。

  這世上吃不上飯的百姓太多了,一遇上天災大禍的時候,他們還要啃書皮吃黃泥。

  所以鍾寓不會願意呆在帝都。

  他雖然沒有鴻鵠大志,想要超越鐘律風乾什麼大事,可是同樣的,他也沒有覺得家國可以到能讓他們安心享樂的時候。

  出了事,要人抗的時候,不論是大哥還是他都是不會推拒的。

  但是大哥總將他當成小孩,就連鍾窕他都信任,但是從不願意相信自己。

  可能跟他偷偷跟來西北,又被流寇擄去受了傷開始,他們越發不相信他了。

  鍾寓想要證明,他可以!

  「你真的別不愛聽。」秦滿拍著他的肩,繼續諄諄教誨,企圖按下鍾寓這顆躁動的心:「生民啊民生什麼的,都太危險了,有我跟你大哥扛著這些,你可以暫時不用操心,你也幫不上什麼忙。」

  鍾寓被他拍一下就喪一下,拍到最後腦袋差點埋進脖子裡變成一隻鵪鶉。

  耷拉著頭頂的兩根絨毛,顯得頹廢不堪的:「你們就是看不起人。」

  鍾宥沒說什麼,但是認同秦滿的觀點:「你就呆在駐城裡,哪兒也不准去,渠東的情況還不明朗,我會再派人去打探,你別給我作么蛾子。」

  鍾寓滿含怨念地看了他大哥一眼。

  鍾宥知道,鍾寓跟鍾窕都是鬼心思很多的,他未必就挺進了自己的話。

  但是此次的事情由不得他胡來,於是鍾宥冷了臉,又喝令了一句:「聽到沒有?給我站直了說話。」

  「聽——到——了——!」

  鍾寓翻了個白眼,然後從廳里跑走了。

  他要找鍾窕,如果鍾窕在的話,肯定不會是這個態度的。

  可是鍾窕在西梁。

  她被公子策拐走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鍾寓在心底謀劃著名一次出走。

  渠東的疫病再嚴重能有多嚴重?

  大哥就是嚇唬他,怕他到處亂跑。

  可是鍾寓也是個有武俠夢的人,他覺得自己一定可以阻止這場可怕的疫病。

  如果不能,那上天生他來是幹嘛的?

  當個只會呼吸和吃飯的廢物嗎?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他就是那個斯人!

  於是躊躇滿志的鐘家三公子,在一個冬末月上滿天星的時候,從馬棚里順走了一匹馬。

  往渠東揚長而去。

  *

  鍾窕知道渠東的事已經是又兩日後了。

  彼時她已經準備回西北。

  長孫亦臻的死轟動了整個京都,可是在長孫家已經如此境況之下,她的『自盡』似乎又顯得很合理。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家族的榮辱與個人本就息息相關。

  只是沒想到她會死的這麼壯烈而已。

  在不知情的百姓看來她的死就是壯烈,但其實宮牆內的流言自然不止於此。

  那日她未盡的話,沖公子策的態度,現場的人都看的分明。

  就好像三殿下的身世差點就被人脫口而出,但是在那戛然而止的一幕里,就成了她永恆不能再宣之於口的絕句。

  喪禮辦的冷清。

  雖說是用皇后的規格出殯,不過禮部那幫人全是老滑頭。

  你們長孫家全都下獄了,雖然案子還沒定罪,但是依照現在的審查來看,根本沒有翻案的可能。

  太子自己也在水深火熱中,這次的事,就算陛下念著舊情,念著父子之情不會殺了太子,可是他的太子之位還能保住?

  怎麼可能。

  朝野上下一片罵聲,那些死掉的人命總要有人為此付出代價吧?

  就衝著這些,皇后的喪禮也不可能完完全全照著皇后的制式完完全全地照搬。

  葬入皇陵那是陛下開恩,也是陛下長情。

  所以這場葬禮,披麻戴孝地張羅了一番,也就過去了。

  公子策甚至都未去守靈。

  公子凝但是被短暫地放出來,聽說在長孫亦臻的棺槨前差點哭死過去,也不知道究竟是真的,還是裝的。

  年已經徹底過完了,公子無憂也沒有再見鍾窕的心思。

  這一鬧,他自己也元氣大傷,哪裡還顧得上鍾窕。

  於是過完了初十,鍾窕遞了個請辭的摺子,聽說公子無憂都沒翻開,點了個頭就允了。

  離開那日,不在宮裡,在西梁帝都的一個小茶館中,鍾窕又一次見到了孫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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