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先讓別人試
最先動的是服裝區的女模特。
它從櫥窗走下來，塑料膝蓋沒有彎，速度卻越來越快。一個落單男人轉身逃進奶茶店，店員笑著替他關上門。
「先生，一個人逛街很寂寞的。」
磨砂玻璃被撞響三次。半截手掌拍在玻璃上，五指瘋了一樣抓撓。慘叫很快斷掉，只剩塑料硬物反覆開合的咔噠聲。
女模出來時，嘴唇被血染紅了。
它沒有再找下一個人，而是撿起男人落下的一隻鞋，擺進男模腳邊。奶茶店裡隨後拖出一層貼著衣服的人皮。店員把它套到男模身上，耐心撫平領口褶皺。
櫥窗燈重新亮起。
女模與新男伴並排站好，頭一起轉向人群。
唐雨抓著林川的手猛地收緊。
廣播同時響起：「請尚未確認同行關係的顧客，於十分鐘內前往服務台登記。未完成登記的顧客，將由本商場為您安排伴侶。」
林川看表，02：01。
紅娘就在服務台後面剪手指。隔壁咖啡店的門還開著，幾張桌子沒人坐，真出問題可以先躲進去。至於電梯，門縫裡的血都沒幹，誰愛闖誰闖。
「先等等。」
林川在咖啡店門邊坐下，讓右腿歇一會兒，也讓別人先試。
第一對本來就是情侶。兩人填卡、簽名，男人主動親了女人一下，頭頂亮起綠燈。
【同行關係確認成功。】
紅娘又問了三個問題：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昨晚吃過什麼、女人左手為什麼貼著創可貼。兩人的答案不完全一樣，細節卻能對上，綠燈始終沒滅。
這裡驗證的不是臨時背好的口供，而是共同經歷留下的差異。林川把這一點記下。
第二組是剛認識的男女。男人強行摟住保潔阿姨，照著前一對親下去。
紅燈亮起。
【關係驗證失敗。】
兩人的手掌已經長在了一起。紅娘取出紅柄剪刀，咔嚓一聲剪斷四根手指，又沿黏住的皮肉繼續往下剪。
血濺上服務台。
「假的情侶，要分開呀。」
保潔阿姨摔在血泊里，用剩下的手指死死按住斷口。禿頂男人想逃，掌心那層被撕掉的皮卻忽然捲住他腳踝。紅娘沒再管他們，只擦淨剪刀，叫下一組。
牆上的倒計時只剩六分四十秒。
林川盯著那把剪刀。
規則能判斷關係，卻沒有一上來就殺。只要判定存在，就有可以利用的邊界。
「我們又不是真的。」唐雨聲音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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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別撒謊。」
周浩在這時走了過來。他身邊三個人都還在。周浩牢牢牽著圓臉女孩，另外兩個年輕男人也牽著手，走路時彆扭得像在拔河，誰都不敢先松。
「看夠了？」他問林川，語氣已經沒先前那麼沖，「只剩七分鐘。你有辦法就說，別等大家一起被追。」
「沒有。」
周浩盯了他兩秒，牽著女孩走向服務台：「行，我先過。至少我敢試。」
他沒蠢到照抄上一組。填卡前，他低聲問清女孩姓名和學校，又把兩人的口徑對了一遍，關係欄寫下【情侶】。
紅娘問：「你們認識多久了？」
「剛才認識的。」周浩答得很快，「但我們現在願意在一起。」
女孩用力點頭。
紅娘笑了：「那就牽緊一點。」
周浩與女孩的掌心瞬間黏住。兩人同時慘叫，皮下骨頭被一股力量拽向彼此，指骨一根根錯位，硬生生扣成十指交握的形狀。
其中一個年輕男人想用空著的手幫忙掰開，手剛碰上去，紅娘臉上的頭髮便向兩側滑開。他看見下面的東西，罵了一聲，立刻退回同伴身邊，再不敢碰。
紅燈亮起。
【關係驗證失敗。】
「我們是真心的！」周浩額頭青筋暴起，仍沒亂掙，「你要怎麼驗證？」
紅娘舉起剪刀。
林川已經看見粉卡右下角一行小字。
【關係如有變更，可在懲罰完成前更正。】
「承認你們只是同行。」他立馬開口。
周浩轉頭，立刻明白：「我們剛認識，只是臨時同行。剛才為了過關撒了謊。」
女孩跟著重複。
紅娘的剪刀停在兩人腕骨上方。綠燈亮起，兩隻黏連的手緩慢分開，錯位的指骨卻沒恢復。
【關係更正：臨時同行。】
周浩疼得滿臉是汗，扶著服務台緩了幾秒。他看林川的眼神徹底變了。
「欠你一次。」
「先欠著。」林川看了眼他變形的手，「還能動？」
周浩試著收攏手指，疼得吸了口涼氣：「能抓，打架應該夠嗆。腦子還在。」
「那就別再替規則補它沒說的話。」
周浩點頭。這次沒反駁。
圓臉女孩捂著變形的右手，疼得直哭，卻沒甩開周浩。兩人的腕痕已經從黑轉紅，證明【臨時同行】仍在生效。周浩換到她外面，讓她用沒受傷的左手攥住自己手腕，免得再被塑料模特拖走。
林川看在眼裡。周浩吃過一次虧便會改，不算聰明絕頂，至少能活著學東西。
另外兩個年輕男人沒再亂編，老老實實寫了【臨時同行】，也順利通過。兩對都登記完，周浩才帶著人退到一旁。
林川這才撐起拐杖。
「走。」
他和唐雨排到服務台前。粉色卡片上只有三欄。
【姓名】
【同行者姓名】
【關係】
林川寫下自己與唐雨的名字，最後一欄填了【臨時同行】。唐雨照著寫，紅娘收走卡片。
「為什麼接觸？」紅娘問。
「廣播要求同行者不能分開。」
「你喜歡她嗎？」
「長得不錯，但不喜歡。」
唐雨瞪他：「謝謝你還評價一下。」
紅娘轉向她：「你呢？」
「他現在唯一的優點是有用。」
林川笑了一聲：「彼此彼此。」
兩個人誰也沒裝深情，頭頂的燈反而由白轉綠。
綠燈亮起。
【同行關係確認成功。】
唐雨剛鬆一口氣，服務台後的黑屏突然亮了。
一張照片占滿屏幕。聞棲月坐在床邊，低頭處理林川的右腿；林川睡在枕頭上，腳踝還放在她掌心。
【林川】
【已有登記關係：情侶】
【伴侶：聞棲月】
唐雨看看屏幕，又看看他的斷腿：「這就是把你腿打斷那個？」
「嗯。」
「你們這樣還算情侶？」
林川沒來得及答，紅娘先笑出了聲。
「當然算呀。」
屏幕再次變化。
【檢測到伴侶不在場。】
【檢測到異性同行。】
【疑似第三者。】
唐雨腕上的淺紅印記突然變黑。一根細線鑽進皮下，沿著血管往上爬。
她條件反射地想甩開林川，手腕剛離開半寸，最近的三名導購便同時邁步。林川反手把她扣回去，黑線仍在爬，導購卻停了。
必須保持接觸，又要證明不是第三者。
規則故意把兩件互相衝突的事壓在他們身上。
周圍所有女導購同時轉身，鞋跟一下一下敲著地磚，把服務台旁邊能過人的地方擠滿。周浩捂著變形的手站在他們身後，沒再自作主張，只問林川：「怎麼辦？」
「別碰黑線，也別帶她離開服務台。」林川指了指屏幕灰字，「既然能覆核，就沒必要跟導購硬拼。」
周浩立刻讓那兩個年輕男人守住唐雨背後。兩人還勾著彼此的手腕，沒有再提強衝出去。
紅娘歪著沒有五官的腦袋，剪刀尖貼上唐雨的手腕。
「搶別人男朋友，可不是好女孩哦。」
林川盯住屏幕最下方剛浮出的灰字。
【如關係判定有誤，可申請伴侶覆核。】
繞了一圈，還是得找聞棲月。
它從櫥窗走下來，塑料膝蓋沒有彎，速度卻越來越快。一個落單男人轉身逃進奶茶店，店員笑著替他關上門。
「先生，一個人逛街很寂寞的。」
磨砂玻璃被撞響三次。半截手掌拍在玻璃上，五指瘋了一樣抓撓。慘叫很快斷掉，只剩塑料硬物反覆開合的咔噠聲。
女模出來時，嘴唇被血染紅了。
它沒有再找下一個人，而是撿起男人落下的一隻鞋，擺進男模腳邊。奶茶店裡隨後拖出一層貼著衣服的人皮。店員把它套到男模身上，耐心撫平領口褶皺。
櫥窗燈重新亮起。
女模與新男伴並排站好，頭一起轉向人群。
唐雨抓著林川的手猛地收緊。
廣播同時響起：「請尚未確認同行關係的顧客，於十分鐘內前往服務台登記。未完成登記的顧客，將由本商場為您安排伴侶。」
林川看表，02：01。
紅娘就在服務台後面剪手指。隔壁咖啡店的門還開著，幾張桌子沒人坐，真出問題可以先躲進去。至於電梯，門縫裡的血都沒幹，誰愛闖誰闖。
「先等等。」
林川在咖啡店門邊坐下，讓右腿歇一會兒，也讓別人先試。
第一對本來就是情侶。兩人填卡、簽名，男人主動親了女人一下，頭頂亮起綠燈。
【同行關係確認成功。】
紅娘又問了三個問題：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昨晚吃過什麼、女人左手為什麼貼著創可貼。兩人的答案不完全一樣，細節卻能對上，綠燈始終沒滅。
這裡驗證的不是臨時背好的口供，而是共同經歷留下的差異。林川把這一點記下。
第二組是剛認識的男女。男人強行摟住保潔阿姨，照著前一對親下去。
紅燈亮起。
【關係驗證失敗。】
兩人的手掌已經長在了一起。紅娘取出紅柄剪刀，咔嚓一聲剪斷四根手指，又沿黏住的皮肉繼續往下剪。
血濺上服務台。
「假的情侶，要分開呀。」
保潔阿姨摔在血泊里，用剩下的手指死死按住斷口。禿頂男人想逃，掌心那層被撕掉的皮卻忽然捲住他腳踝。紅娘沒再管他們，只擦淨剪刀，叫下一組。
牆上的倒計時只剩六分四十秒。
林川盯著那把剪刀。
規則能判斷關係，卻沒有一上來就殺。只要判定存在，就有可以利用的邊界。
「我們又不是真的。」唐雨聲音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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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別撒謊。」
周浩在這時走了過來。他身邊三個人都還在。周浩牢牢牽著圓臉女孩，另外兩個年輕男人也牽著手，走路時彆扭得像在拔河，誰都不敢先松。
「看夠了？」他問林川，語氣已經沒先前那麼沖，「只剩七分鐘。你有辦法就說，別等大家一起被追。」
「沒有。」
周浩盯了他兩秒，牽著女孩走向服務台：「行，我先過。至少我敢試。」
他沒蠢到照抄上一組。填卡前，他低聲問清女孩姓名和學校，又把兩人的口徑對了一遍，關係欄寫下【情侶】。
紅娘問：「你們認識多久了？」
「剛才認識的。」周浩答得很快，「但我們現在願意在一起。」
女孩用力點頭。
紅娘笑了：「那就牽緊一點。」
周浩與女孩的掌心瞬間黏住。兩人同時慘叫，皮下骨頭被一股力量拽向彼此，指骨一根根錯位，硬生生扣成十指交握的形狀。
其中一個年輕男人想用空著的手幫忙掰開，手剛碰上去，紅娘臉上的頭髮便向兩側滑開。他看見下面的東西，罵了一聲，立刻退回同伴身邊，再不敢碰。
紅燈亮起。
【關係驗證失敗。】
「我們是真心的！」周浩額頭青筋暴起，仍沒亂掙，「你要怎麼驗證？」
紅娘舉起剪刀。
林川已經看見粉卡右下角一行小字。
【關係如有變更，可在懲罰完成前更正。】
「承認你們只是同行。」他立馬開口。
周浩轉頭，立刻明白：「我們剛認識，只是臨時同行。剛才為了過關撒了謊。」
女孩跟著重複。
紅娘的剪刀停在兩人腕骨上方。綠燈亮起，兩隻黏連的手緩慢分開，錯位的指骨卻沒恢復。
【關係更正：臨時同行。】
周浩疼得滿臉是汗，扶著服務台緩了幾秒。他看林川的眼神徹底變了。
「欠你一次。」
「先欠著。」林川看了眼他變形的手，「還能動？」
周浩試著收攏手指，疼得吸了口涼氣：「能抓，打架應該夠嗆。腦子還在。」
「那就別再替規則補它沒說的話。」
周浩點頭。這次沒反駁。
圓臉女孩捂著變形的右手，疼得直哭，卻沒甩開周浩。兩人的腕痕已經從黑轉紅，證明【臨時同行】仍在生效。周浩換到她外面，讓她用沒受傷的左手攥住自己手腕，免得再被塑料模特拖走。
林川看在眼裡。周浩吃過一次虧便會改，不算聰明絕頂，至少能活著學東西。
另外兩個年輕男人沒再亂編，老老實實寫了【臨時同行】，也順利通過。兩對都登記完，周浩才帶著人退到一旁。
林川這才撐起拐杖。
「走。」
他和唐雨排到服務台前。粉色卡片上只有三欄。
【姓名】
【同行者姓名】
【關係】
林川寫下自己與唐雨的名字，最後一欄填了【臨時同行】。唐雨照著寫，紅娘收走卡片。
「為什麼接觸？」紅娘問。
「廣播要求同行者不能分開。」
「你喜歡她嗎？」
「長得不錯，但不喜歡。」
唐雨瞪他：「謝謝你還評價一下。」
紅娘轉向她：「你呢？」
「他現在唯一的優點是有用。」
林川笑了一聲：「彼此彼此。」
兩個人誰也沒裝深情，頭頂的燈反而由白轉綠。
綠燈亮起。
【同行關係確認成功。】
唐雨剛鬆一口氣，服務台後的黑屏突然亮了。
一張照片占滿屏幕。聞棲月坐在床邊，低頭處理林川的右腿；林川睡在枕頭上，腳踝還放在她掌心。
【林川】
【已有登記關係：情侶】
【伴侶：聞棲月】
唐雨看看屏幕，又看看他的斷腿：「這就是把你腿打斷那個？」
「嗯。」
「你們這樣還算情侶？」
林川沒來得及答，紅娘先笑出了聲。
「當然算呀。」
屏幕再次變化。
【檢測到伴侶不在場。】
【檢測到異性同行。】
【疑似第三者。】
唐雨腕上的淺紅印記突然變黑。一根細線鑽進皮下，沿著血管往上爬。
她條件反射地想甩開林川，手腕剛離開半寸，最近的三名導購便同時邁步。林川反手把她扣回去，黑線仍在爬，導購卻停了。
必須保持接觸，又要證明不是第三者。
規則故意把兩件互相衝突的事壓在他們身上。
周圍所有女導購同時轉身，鞋跟一下一下敲著地磚，把服務台旁邊能過人的地方擠滿。周浩捂著變形的手站在他們身後，沒再自作主張，只問林川：「怎麼辦？」
「別碰黑線，也別帶她離開服務台。」林川指了指屏幕灰字，「既然能覆核，就沒必要跟導購硬拼。」
周浩立刻讓那兩個年輕男人守住唐雨背後。兩人還勾著彼此的手腕，沒有再提強衝出去。
紅娘歪著沒有五官的腦袋，剪刀尖貼上唐雨的手腕。
「搶別人男朋友，可不是好女孩哦。」
林川盯住屏幕最下方剛浮出的灰字。
【如關係判定有誤，可申請伴侶覆核。】
繞了一圈，還是得找聞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