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章 嫁禍
他懂了。
這是燕歸昶設的局，一個死去的心上人，比活著的更能做文章。
太傅當眾痛失所愛，既坐實了喜歡男人的傳聞，又把自己擺在了受害者的位置。
往後誰再提賜婚，誰就是往燕歸昶傷口上撒鹽。
這等手段，實在高啊。
鳳君珏站起身，心裡的酸，瞬間全化成了嘆服。
他看向燕歸昶，正低著頭，悲痛欲絕的模樣。
可鳳君珏看得出來，他在裝。
今晚這齣戲，唱得真好，連他都差點都被感動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眾人還沒回過神，燕歸昶已經紅著眼彎下腰，把席錦棠橫抱了起來。
他朝趙延霖悲慟道：「臣先告退，臣…要把他好好安葬。」
趙延霖忙道：「太傅先去吧，此事朕定會查清。」
燕歸昶抱著人，轉身離殿，連背影都透著痛失所愛的淒涼。
幾位官家小姐當場紅了眼眶，有人拿帕子直抹淚。
「原來太傅大人竟是這般痴情的人。」
「那席公子生得那般好，難怪太傅…」
「可方才席公子當眾喚他歸昶，太傅也不曾斥責，這不是真的又是什麼？」
「噓，人剛走，莫要議論。」
鳳君珏冷眼看著，嗤了一聲：「不過死了一個清倌，太傅大人倒像死了正妻似的，大驚小怪。」
他話說得刻薄，心裡卻不痛快。
演那麼深情做什麼，虛偽，明明正主是自己好麼。
他越想越氣，連葉映月在上首說了什麼都沒聽清。
葉映月揉著眉心：「好好的中秋夜，弄得烏煙瘴氣，掃興，都散了吧。」
眾人只得起身告退。
鳳君珏回了府，在屋裡來回踱步，越坐越不得勁。
他滿腦子都是燕歸昶抱著席錦棠走的背影。
明知是假的，他這心裡還是不好受。
他叫人把福安找來，忍著火道：「給我拿套我能穿的女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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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以為自己聽錯了：「啊？」
鳳君珏一瞪眼：「你沒耳朵？快去。」
福安只好硬著頭皮去翻。
沒一會，他捧著一套紅色女裝回來。
鳳君珏抓過來就往身上套。
可他哪穿過這種東西，系帶找不到，裙腰纏反了，袖子穿進去半天出不來，氣得他把衣服一扯：「福安，過來，幫本官穿。」
福安只好上前幫忙，手忙腳亂地替他系好腰帶，又把裙擺拉平。
穿完，鳳君珏站在鏡前照了照，只覺渾身彆扭。
他人高腿長，穿著裙裝，比尋常女子高出一大截。
福安在旁邊看得直了眼，脫口而出：「大人，您這若真是女子，當真是美若天仙。」
鳳君珏眯起眼：「你再說一遍。」
福安嚇得一抖，忙低頭拍自己的嘴：「小的這嘴，胡說八道，該打，該打。」
鳳君珏哼了聲：「行了，我走了。白首給我看好，送去睡。」
他扯了扯裙擺，又去廚房拿了點東西，出了門。
夜色已深，他低著頭，朝太傅府的方向快步走去。
要去問問燕歸昶，今晚這場生死相許，演的怎麼如此出彩。
順便，也讓他看看，自己這身女裝，他作何反應。
鳳君珏翻牆進了太傅府，熟門熟路地摸到臥房，推門一看，沒人。
他剛要出聲，就聽見正廳那頭有說話聲。
他悄悄走過去，隔著半掩的門，正看見裡頭幾個人圍坐。
鳳慎之坐在下首，手裡端著茶：「我今日告假沒去，就是怕在殿上露餡，我一想到那混子子是臥底，就對他擺不出臭臉色了。」
燕伯昀也在一臉深沉。
另一個聲音笑著地接話：「我們出此下策，一來是為了讓太后那邊信。二來，也是為了讓歸昶不再被婚約束著。」
鳳君珏聽出來了，盛嵐因，果然是他！
定是易容加上假死藥。
燕歸昶的聲音隨後響起：「假屍我已讓人備好，連夜送出城。」
「今夜之後，我痛失所愛，滿城皆知。太后若再提賜婚，便是往傷口上撒鹽。我再以查下毒案為由，把內庫的線索順下去，葉映月便沒法攔。」
「她在明，我們在暗。等她把曹洪澤拋出來自證，這局就收了。」
盛嵐因正要說話，瞥見門邊一片紅色衣角。
他笑意一收，朝外揚聲道：「誰在外面？穆安，怎麼沒把人拿下？」
穆安的聲音從屋角傳來，無奈道：「不敢，等會又得怪我。」
鳳君珏乾脆厚著臉皮走了進去，拍手點頭，笑得散漫：「各位好計謀！盛公子那一曲，實在動聽，易容術也絕。」
「連我都差點信了，那吐血的架勢，還是老樣子。」
盛嵐因拱手笑道：「鳳大人過獎，情勢所逼，只好出此下策，還望鳳大人諒解。」
鳳慎之一看鳳君珏這身打扮，氣得拍桌而起，指著他罵：「你個逆子！」
「穿成這副鬼樣子來太傅府，你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你與太傅之間非敵對嗎？你是要氣死我！」
鳳君珏捂住耳朵，往旁邊躲：「我這不是看盛公子會易容，想來討個法子。」
「不然我一個奸臣，跟你們這些忠臣坐在一塊議事，傳出去豈不是天大的笑話？總得給我也喬裝打扮一下吧。」
燕歸昶看著他這一身紅衣，神色複雜，又忍不住盯著看，他覺得很好看，可他不想給別人看。
他忍了忍，還是開口：「你先把這身換了吧。」
鳳君珏偏還轉了個圈，裙擺飛舞：「怎麼？不好看？福安還說，我若是女子，當真是天仙下凡。」
屋裡沒人說話了。
盛嵐因低頭咳了一聲。
鳳慎之扶著額頭，要暈過去的模樣。
燕伯昀端起茶盞，睨了鳳君珏一眼，打趣道：「鳳大人這身紅衣，倒讓我想起年輕時看過的《霓裳羽衣舞》。」
「只是那舞姬身量沒你這麼高，腰也沒你這麼細。老夫方才還在想，當年你若是個女兒，怕是早被選進宮了，哪還有今日這些事。」
鳳君珏臉一黑：「燕老大人，您這是誇我還是罵我？我哪會才幾歲還選進宮呢。」
燕伯昀一笑：「誇你生得好，穿什麼都好看。」
燕歸昶低聲道：「爹。」
燕伯昀擺擺手：「老夫難得高興。」
盛嵐因咳了一聲，把話頭拉回來：「今夜之後，這局已成了大半。只要穩住，太后就翻不了身。」
燕伯昀點頭：「那日宮中刺客，到底什麼來路？歸昶說是鄰國死士，是哪一國？」
燕歸昶回道：「涼南國。」
「葉映月與涼南國暗中往來多年，西北的軍報有幾處被她壓下不報。如今拿出來說，正好能把勾結外敵的帽子扣實。」
鳳君珏挑眉：「涼南國？那今日毒酒，你們打算嫁禍給誰？太后？那次刺客她叫了來的嗎？」
這是燕歸昶設的局，一個死去的心上人，比活著的更能做文章。
太傅當眾痛失所愛，既坐實了喜歡男人的傳聞，又把自己擺在了受害者的位置。
往後誰再提賜婚，誰就是往燕歸昶傷口上撒鹽。
這等手段，實在高啊。
鳳君珏站起身，心裡的酸，瞬間全化成了嘆服。
他看向燕歸昶，正低著頭，悲痛欲絕的模樣。
可鳳君珏看得出來，他在裝。
今晚這齣戲，唱得真好，連他都差點都被感動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眾人還沒回過神，燕歸昶已經紅著眼彎下腰，把席錦棠橫抱了起來。
他朝趙延霖悲慟道：「臣先告退，臣…要把他好好安葬。」
趙延霖忙道：「太傅先去吧，此事朕定會查清。」
燕歸昶抱著人，轉身離殿，連背影都透著痛失所愛的淒涼。
幾位官家小姐當場紅了眼眶，有人拿帕子直抹淚。
「原來太傅大人竟是這般痴情的人。」
「那席公子生得那般好，難怪太傅…」
「可方才席公子當眾喚他歸昶，太傅也不曾斥責，這不是真的又是什麼？」
「噓，人剛走，莫要議論。」
鳳君珏冷眼看著，嗤了一聲：「不過死了一個清倌，太傅大人倒像死了正妻似的，大驚小怪。」
他話說得刻薄，心裡卻不痛快。
演那麼深情做什麼，虛偽，明明正主是自己好麼。
他越想越氣，連葉映月在上首說了什麼都沒聽清。
葉映月揉著眉心：「好好的中秋夜，弄得烏煙瘴氣，掃興，都散了吧。」
眾人只得起身告退。
鳳君珏回了府，在屋裡來回踱步，越坐越不得勁。
他滿腦子都是燕歸昶抱著席錦棠走的背影。
明知是假的，他這心裡還是不好受。
他叫人把福安找來，忍著火道：「給我拿套我能穿的女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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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以為自己聽錯了：「啊？」
鳳君珏一瞪眼：「你沒耳朵？快去。」
福安只好硬著頭皮去翻。
沒一會，他捧著一套紅色女裝回來。
鳳君珏抓過來就往身上套。
可他哪穿過這種東西，系帶找不到，裙腰纏反了，袖子穿進去半天出不來，氣得他把衣服一扯：「福安，過來，幫本官穿。」
福安只好上前幫忙，手忙腳亂地替他系好腰帶，又把裙擺拉平。
穿完，鳳君珏站在鏡前照了照，只覺渾身彆扭。
他人高腿長，穿著裙裝，比尋常女子高出一大截。
福安在旁邊看得直了眼，脫口而出：「大人，您這若真是女子，當真是美若天仙。」
鳳君珏眯起眼：「你再說一遍。」
福安嚇得一抖，忙低頭拍自己的嘴：「小的這嘴，胡說八道，該打，該打。」
鳳君珏哼了聲：「行了，我走了。白首給我看好，送去睡。」
他扯了扯裙擺，又去廚房拿了點東西，出了門。
夜色已深，他低著頭，朝太傅府的方向快步走去。
要去問問燕歸昶，今晚這場生死相許，演的怎麼如此出彩。
順便，也讓他看看，自己這身女裝，他作何反應。
鳳君珏翻牆進了太傅府，熟門熟路地摸到臥房，推門一看，沒人。
他剛要出聲，就聽見正廳那頭有說話聲。
他悄悄走過去，隔著半掩的門，正看見裡頭幾個人圍坐。
鳳慎之坐在下首，手裡端著茶：「我今日告假沒去，就是怕在殿上露餡，我一想到那混子子是臥底，就對他擺不出臭臉色了。」
燕伯昀也在一臉深沉。
另一個聲音笑著地接話：「我們出此下策，一來是為了讓太后那邊信。二來，也是為了讓歸昶不再被婚約束著。」
鳳君珏聽出來了，盛嵐因，果然是他！
定是易容加上假死藥。
燕歸昶的聲音隨後響起：「假屍我已讓人備好，連夜送出城。」
「今夜之後，我痛失所愛，滿城皆知。太后若再提賜婚，便是往傷口上撒鹽。我再以查下毒案為由，把內庫的線索順下去，葉映月便沒法攔。」
「她在明，我們在暗。等她把曹洪澤拋出來自證，這局就收了。」
盛嵐因正要說話，瞥見門邊一片紅色衣角。
他笑意一收，朝外揚聲道：「誰在外面？穆安，怎麼沒把人拿下？」
穆安的聲音從屋角傳來，無奈道：「不敢，等會又得怪我。」
鳳君珏乾脆厚著臉皮走了進去，拍手點頭，笑得散漫：「各位好計謀！盛公子那一曲，實在動聽，易容術也絕。」
「連我都差點信了，那吐血的架勢，還是老樣子。」
盛嵐因拱手笑道：「鳳大人過獎，情勢所逼，只好出此下策，還望鳳大人諒解。」
鳳慎之一看鳳君珏這身打扮，氣得拍桌而起，指著他罵：「你個逆子！」
「穿成這副鬼樣子來太傅府，你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你與太傅之間非敵對嗎？你是要氣死我！」
鳳君珏捂住耳朵，往旁邊躲：「我這不是看盛公子會易容，想來討個法子。」
「不然我一個奸臣，跟你們這些忠臣坐在一塊議事，傳出去豈不是天大的笑話？總得給我也喬裝打扮一下吧。」
燕歸昶看著他這一身紅衣，神色複雜，又忍不住盯著看，他覺得很好看，可他不想給別人看。
他忍了忍，還是開口：「你先把這身換了吧。」
鳳君珏偏還轉了個圈，裙擺飛舞：「怎麼？不好看？福安還說，我若是女子，當真是天仙下凡。」
屋裡沒人說話了。
盛嵐因低頭咳了一聲。
鳳慎之扶著額頭，要暈過去的模樣。
燕伯昀端起茶盞，睨了鳳君珏一眼，打趣道：「鳳大人這身紅衣，倒讓我想起年輕時看過的《霓裳羽衣舞》。」
「只是那舞姬身量沒你這麼高，腰也沒你這麼細。老夫方才還在想，當年你若是個女兒，怕是早被選進宮了，哪還有今日這些事。」
鳳君珏臉一黑：「燕老大人，您這是誇我還是罵我？我哪會才幾歲還選進宮呢。」
燕伯昀一笑：「誇你生得好，穿什麼都好看。」
燕歸昶低聲道：「爹。」
燕伯昀擺擺手：「老夫難得高興。」
盛嵐因咳了一聲，把話頭拉回來：「今夜之後，這局已成了大半。只要穩住，太后就翻不了身。」
燕伯昀點頭：「那日宮中刺客，到底什麼來路？歸昶說是鄰國死士，是哪一國？」
燕歸昶回道：「涼南國。」
「葉映月與涼南國暗中往來多年，西北的軍報有幾處被她壓下不報。如今拿出來說，正好能把勾結外敵的帽子扣實。」
鳳君珏挑眉：「涼南國？那今日毒酒，你們打算嫁禍給誰？太后？那次刺客她叫了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