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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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燕歸昶先起了。

  他輕輕穿上外袍,沒叫鳳君珏。

  等他洗漱完,鳳君珏才迷迷糊糊地坐起來,見他不在去找。


  宅子外圍已經布滿了葉昭頌的親兵,把人看得密不透風。

  方士安的兒子方紹被扣在正廳里。

  三人剛踏進去,方紹就像發了瘋的惡狗,猛地往門口撲來。

  兩個親衛一左一右將他架住,他仍張牙舞爪,嘶吼著叫罵:「都是你們!都是你們害了我爹!」

  「鳳君珏!你這下作小人,不過仗著張臉爬太后的床,也配穿這身官袍!」

  「我早就聽京里的人說了,你就是個靠賣身子換烏紗的男寵!什麼左都御史,呸!賤貨!一條不知廉恥的狗也敢來我濟州撒野!」

  他罵得極盡骯髒,什麼「兔兒爺」「以色侍人」全冒出來,連帶著把燕歸昶也污衊進去,說他們狼狽為奸。

  葉昭頌臉色一沉,上前便是一個耳光,抽得方紹腦袋一偏,嘴裡的話也斷。

  鳳君珏不怒反笑,緩步上前,蹲下來看著方紹,也給了他一巴掌「啪」,扇的很響。

  他冷眼嗤笑:「罵夠沒?你爹的命攥在誰手裡,你倒是不清楚。方小公子,你真該謝謝太傅大人還肯走這一趟,不然本官今日來,根本不同你廢話。」

  他說著直起身,朝葉昭頌偏頭:「把他拉到院子裡去,本官要慢慢問。」

  三人押著方紹往前院去。

  燕歸昶跟在鳳君珏身側,拉起他的手,翻過來一看,手心紅了一片。

  他皺起眉,低聲問:「痛不痛?何須你自己動手。你若要打他,叫葉都司去便是。」

  鳳君珏看看自己被拍紅的手心,又看看燕歸昶一臉認真,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一個能爬牆能殺人的大男人,打人一巴掌算什麼。

  可他還是偏過頭,貼近燕歸昶耳:「太傅大人,你這般關心人家,人家可要不好意思了。」

  燕歸昶耳根微紅,一把甩開他:「住嘴。」

  方紹被親兵綁在院裡的石柱上,頭髮散亂,衣被扯得歪斜,眼神兇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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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君珏走過去,搖著扇子笑問:「你叫什麼名字?」

  葉昭頌在旁道:「方紹,方士安獨子,糧鋪暗地裡走了不少方士安貪來的糧。」

  鳳君珏點點頭,轉向方紹:「昨晚的人,是不是你派的?」

  方紹啐了口血沫,毫不猶豫:「是我派的。只恨我多派幾個,把你們一塊兒剁了!你們害我爹,我不殺你們,誓不為人!」

  鳳君珏輕蔑一笑:「你爹還沒死呢,你倒急著喊報仇。等他真上了斷頭台,你再來尋我也不遲。」

  方紹眼珠子通紅,瘋了似地掙著繩子,嘶聲大笑:「進京還不是死路一條!到了大理寺,什麼罪不認?與其讓他去受那些活罪,不如我替他先殺了你們!鳳君珏,你這下賤貨!」

  「不過是太后身邊的玩物,靠張臉混到二品,也敢來踩我方家!我今日不死,來日必把你這張臉劃爛,丟到最下等的窯子裡伺候男人!」

  「還有你這個太傅,裝得道貌岸然,私底下不知跟他幹了何事!我若死了,也得拉你們一道下地獄!」

  燕歸昶臉色未變,只負手而立,沒理會污言穢語。

  可他記下了,敢咒鳳君珏。

  鳳君珏眯起眼,笑得愈冷,合起扇子,對方紹道:「罵吧,你也就還能罵這一時了。等到了京城,本官再慢慢聽你喊。」

  他轉臉問燕歸昶:「這人如何處置?」

  燕歸昶淡聲道:「一併押解進京,與方士安同案同審。」

  鳳君珏點頭,朝葉昭頌道:「那就有勞葉兄了。別弄死,路上還得讓他開口。」

  葉昭頌抱拳:「放心,末將知道輕重。」

  方紹仍在嘶吼,被兩個親兵用破布堵嘴拖走。

  鳳君珏回頭看了眼朱漆斑駁的大門,輕聲道:「這濟州,總算能喘口氣了。」

  馬車終於啟程,回京的路比來時順暢許多。

  申鶴站在城門口相送,直到車馬拐上官道才返回。

  鳳君珏和燕歸昶並排坐在新馬車裡,車裡鋪著軟墊,燕歸昶身下還多墊了塊狐狸皮,軟和又穩當。

  鳳君珏原本與他面對面坐著,一會便挪到他身邊,手搭上他肩頭,笑得沒臉沒皮:「太傅大人,這輛馬車裡可算只有咱們兩個了。真寬敞,寬敞得能打個滾。」

  燕歸昶沒推開他,閉眼整理思緒,口中低聲道:「回去之後,先向陛下陳奏濟州漕運、冬糧、方士安貪墨之事。另外舉薦申鶴暫代知府一職,也要走明路。摺子我已擬好,你不必操心。」

  鳳君珏懶散道:「有你在,我操什麼心?陛下還不都聽你的。」

  燕歸昶睜開眼,皺眉看他:「不可胡說,陛下雖年少,卻有他的主意。」

  鳳君珏笑著應:「好,不胡說。」

  他微微抬頭,看著燕歸昶的側臉。

  鳳君珏沒忍住,直接就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燕歸昶一怔,手捂上被他親過的地方,耳根慢慢紅了,還要端著:「你發什麼渾?」

  鳳君珏挑眉:「親你也是發渾?那這幾日我渾了那麼多回,你怎麼不推開我?」

  燕歸昶想瞪他,又沒真瞪住,只扭過臉去:「莫要鬧,才剛啟程。你也不想想,回京後如何與太后交代。」

  鳳君珏一聽太后,腦袋又靠回他肩上,裝出可憐:「她若打我,你可要來救我。她從前一不高興,就拿竹鞭抽我,每次都打得我皮開肉綻。」

  燕歸昶身子一僵,伸手摟住他,氣憤道:「那毒婦,她竟敢這般對你。」

  鳳君珏看見他這副表情,心裡一暖,又起了玩笑的心思,故意道:「不打我,她可就要睡我了。我倒寧願她打我。」

  燕歸昶呼吸一窒,低聲問:「為何你對她不行?那日在御花園,你便說過。」

  鳳君珏笑了,輕而冷:「她是我滅門仇人,我若對著她還能行,那才是豬狗不如。」

  「她逼我,我不從,她便打我。她還不知道我能行,只當我天生是個廢的。所以千萬不能讓她知曉我騙她的,不然,誰知她會發什麼瘋。」

  燕歸昶把他摟得更緊,沉聲道:「我們儘快解決她。」

  鳳君珏輕笑:「她可是太后。」

  燕歸昶道:「太后又如何?她敢傷你,我便廢了她。」

  鳳君珏沒想到燕歸昶會這麼說,起了好奇:「太傅大人,你給我透個底,你手裡到底有多少權?怎麼連廢太后都說得跟換件衣裳似的。」

  燕歸昶沉靜道:「朝中六部,我掌其三。」

  「京畿禁軍,半數聽我調令。通政司與大理寺,各有一條線在我手裡。還有北境糧道,我能一道調令截死。」

  鳳君珏聽得瞠目結舌,這哪是太傅,簡直是半個攝政王。

  他以前是知道燕歸昶權傾朝野,但天天只是到對著幹…

  甘!所以,上輩子自己在幹什麼?

  死的也不冤…

  太后沒絆倒,燕歸昶也沒幹倒…

  他兩眼冒光,一把抱住燕歸昶:「太傅大人,我可真是抱上大腿了。」

  燕歸昶點了點他額頭:「別鬧,回京之後,一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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