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曹參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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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 曹參戰死

  後方一千騎軍由蔡寅率領,咧嘴一笑,一聲震天怒吼發出:「鎖子馬,突!」

  伴隨號角驟急,這一千齊騎軍亮相而出。卻見馬匹與騎兵盡皆覆蓋鐵甲,隨著騎兵迅速調整馬匹間距,變動陣型,每三匹馬為一組,之間用預先準備好的鐵鏈相連,鐵鏈上又綴滿了鋒利的倒刺和鐵蒺藜,令人簡直望而膽裂。

  三馬連環,並排衝鋒,形成一道道移動的長滿尖刺的城牆,正是韓信所精心改良的」

  鎖子馬」!

  這些鐵甲、鐵鏈,自是朱伯坐鎮平阿縣,用戰俘挖礦,然後督促工匠,根據韓信要求,日夜不息鍛造而出。

  高蒙和國魚看著對面齊騎軍突然變陣,衝出一排排三馬連環的怪異陣列,先是一愣,隨即心頭狂跳,渾身寒徹。

  然而兩軍距離太近,加上麾下騎軍沖速達到頂峰,變陣已經來不及了。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到這一步,兩名將領只有咬緊牙關,硬著頭皮強上蠻幹了。

  接下來,兩名將領算是真正見識到了什麼叫絕望。

  轟!轟!

  一聲聲沉悶巨響直衝雲霄,戰場局勢瞬間混雜成一團。

  鎖子馬的優勢,在這番衝撞間展現得淋漓盡致。

  三馬連環形成的衝擊面,遠比單騎衝鋒要寬闊得多,故而僅僅一千騎軍,卻將高蒙與國魚的兩千騎軍給盡數兜住。

  一條條連接的鐵鏈,連同上面的倒刺和鐵蒺藜,在戰馬的拖動下如同一條條猙獰恐怖的長鞭,在漢軍陣列中橫掃肆虐。

  所過之處,人馬皆被撕裂,血肉橫飛。

  有的漢軍騎士被攔腰掃中,身體被切成兩段,上半身還騎在馬上,下半身已經跌落在地;

  有的戰馬被鐵鏈纏住馬腿,慘叫著摔倒,將背上的騎士重重壓在地上:

  有的被鐵鏈上的倒刺勾住衣甲,身不由己地被拖行數十步,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兩千漢騎軍在這堵寬闊兇殘的鋼鐵牆壁的橫掃下,就如同浪花拍打在礁石上,瞬間便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作為將領的高蒙,在這一刻也變得脆弱無比,先是胯下戰馬被鐵鏈卷倒,將他重重甩了出去,撞在另一匹戰馬的馬腿上,緊接著便是後續湧來的馬蹄踩踏而過,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化作了一灘肉泥。

  國魚稍微幸運一些,他在鎖子馬撞入陣中的那一刻,終於意識到阻擋不住,猛地一勒馬韁,奸猾的試圖向側面躲避。

  然而鎖子馬的衝擊面實在太寬,鐵鏈橫卷的範圍實在太廣。他撥轉馬頭,跑出不多遠,一根帶著倒刺的鐵鏈便呼嘯著卷了過來,將他整個人從馬背上拖了下來————

  兩位意氣風發的將領,就這樣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消失在了鎖子馬的鋼鐵洪流之中。

  蔡寅率領鎖子馬騎軍一個衝鋒,兩千漢騎軍土崩瓦解,變成了一釜稀粥。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咧著嘴大笑:「痛快!痛快!再來三千,老子也一樣給你撕碎了!」

  旋即,他帶領一千鎖子馬騎軍,勢頭不息,徑直又對著曹參軍席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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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參瞳孔驟然收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看著三馬連環、鐵鏈橫飛的怪異陣列,如同一條鋼鐵巨龍,在漢軍陣中肆虐橫行。

  高蒙和國魚的兩千鐵騎,在短短一個對沖間,便被撕扯得七零八落,人馬屍骸橫七豎八鋪滿整片戰場————

  曹參只覺得一股寒意籠罩腦袋,將頭皮凍的完全失去了知覺。

  他身經百戰,見過無數種騎兵戰術,卻從未見過這等打法。

  三馬連環,鐵鏈橫掃,既增強了衝突力,又擴大了殺傷面,更可怕的是那種視覺上的衝擊,一排排被鐵鏈連在一起的戰馬,如同移動的鋼鐵城牆,碾壓過來,任何試圖阻擋它的力量都會被無情地碾碎,真箇令人手足失措。

  這個時代,騎兵作戰講究的是靈活機動,分合自如。

  聚騎衝鋒,迂迴包抄,側翼突擊,才是騎兵的正道。

  而韓信搞出來的這套鎖子馬,完全顛覆了曹參對騎兵戰術的認知。

  一時間,曹丞相的心態有點兒崩,握著大鉞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到底是久經沙場的老將,雖然心頭慌亂,卻並未完全失去方寸。

  曹丞相迅速做出了決斷。

  「傳令!」曹參厲聲喝道,「命崔弘、崔棟,第三輪衝擊立即變向,向我靠攏,兩軍合一,合力迎擊韓信!」

  令旗在風中急速揮舞,打出清晰的旗語。遠處,正準備發起第三輪衝擊的崔弘和崔棟看到了旗語,雖然有些意外,但還是迅速調整方向,率領兩千騎軍開始提速,追趕曹參中軍而來。

  然而,這還不夠。

  曹參的兩千騎軍與崔氏軍合攏,用意不過是牽制韓信齊軍而已,真正擊垮韓信,卻需要戰場外飛來的致命一擊。

  他咬了咬牙,扭頭對著身旁的傳令親衛再次喝道:「再次傳令,命伏兵出擊!」

  隨著令旗再次搖動,不多時,漢軍後方的營壘中大門洞開,一支沉默的騎軍急沖而出。

  這支騎軍的裝束與漢軍和諸侯聯軍截然不同,衣甲極為陳舊,上面布滿了刀痕箭孔,甚至有的甲片已經殘缺不全,只能用皮繩勉強綁住。但一名名騎兵無一例外都是面帶風霜之色,眼神冷漠而堅毅,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沉穩與兇悍,一看就是百戰餘生的老卒。

  當先一將,身形魁梧,面容威猛,顴骨高聳,一雙虎目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他身側高擎著一面大旗,旗幟赫然繡著一個斗大的「田」字。

  田橫!

  曾經的齊國王族,在韓信上次滅齊之戰中被徹底擊潰,率領殘部逃到了東海之上的孤島苟延殘喘,卻無時不刻不想著反攻回來的田橫!

  曹參派使者渡海而來,帶來了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提議,聯手覆滅韓信,事成之後,恢復田氏在齊地的地位。

  田橫對韓信的仇恨深入骨髓,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答應了曹參,率領僅存的兩千精騎,兼程趕來,然後潛伏在曹參的大營之中,耐心等待著給予韓信致命一擊。

  此刻,時機到了。

  田橫一馬當先,率領兩千百戰銳騎,沒有直接沖向韓信的中軍,而是劃出一道半弧,如同一條毒蛟,繞擊向齊騎軍後方而去。

  曹參面頰猙獰:「韓信,我就不信今日不能將你斬落馬下!」

  在他的喝令下,騎兵紛紛將長矛放平,企圖藉助馬力來以命換命。

  他已然做好了付出慘重代價的準備。只要他與隨後趕來的崔弘軍,將韓信連同鎖子馬在內的兩千騎軍給拖住,然後由田橫繞後,完成致命一擊,此戰大勝,則依舊屬於自己陣營。

  就在曹丞相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應對鎖子馬騎陣的衝擊上時,讓他萬難想到的是,真正致命一擊,來自於他的背後。

  他的背後,忽然響起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

  曹參猛地回頭,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看到了一幕讓他渾身僵硬的景象,崔弘和崔棟率領兩千家族騎軍,急速向他靠攏而來,如同一柄鋒利的長矛,狠狠自他騎軍的後方,捅了進來。

  「崔弘!你敢

  這一刻,曹參只覺得渾身血液逆涌,口腔鼻孔儘是稠厚的血腥氣息,雙眼都隨之一陣紅蒙蒙的。

  臨陣倒戈,叛友投敵,原本這一幕對於曹參這位名將來說,應該是司空見慣習以為常之事,然而實則他的大腦卻是完全變成空白了。

  崔弘選擇在這個時候反叛,向他捅來這一刀,無疑太狠毒太致命了!

  曹參的騎軍全力向前衝鋒,那裡料到身後的「友軍」會突然反水?漢騎兵根本沒來得及回頭看一眼發生了什麼,便被崔氏騎軍的長矛從背後貫穿,慘叫著跌落馬下————

  戰馬的嘶鳴,士卒的慘叫,響徹大地,幾乎一瞬間曹參騎軍的後軍陣列,陷入了一片混亂。

  而前方,蔡寅率領的鎖子馬騎軍也在這時狠狠撞了上來。

  前後夾擊!

  曹參的兩千騎軍,如同一塊被兩柄巨錘同時砸中的鐵砧,瞬間被擠壓得變形、碎裂。

  前後都是敵人,左右都是刀鋒,短短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裡,曹參的兩千騎軍便從一支氣勢如虹的衝鋒陣列,變成了一盤任人宰割的肥肉。

  晏氏家族出身的大將晏銘也就此稀里糊塗折在亂軍之中。

  曹參在親衛的拼死護衛下,左衝右突,試圖收攏潰散的騎軍繼續抵抗。

  然而到了這一步,任何努力都是徒勞的了。

  曹參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與挫敗感。

  他一生征戰,經歷過無數次的生死考驗,卻從未像此刻這般絕望過。

  他忽然想起了當年在韓信摩下為將的日子,那時的他,是那樣的勇猛,那樣的驕縱,自覺自己足以縱橫天下而無將能擋————

  他從未想過當自己站到韓信對立面時,會變得這般脆弱,這般無力,這般無能——————

  他抬起頭,不再關注眼前的戰局,僥倖的看向戰場的右側方。

  那裡,是田橫致命一擊的所在。

  面對田橫兩千軍的突兀襲擊,韓信引領一千騎軍斜刺里殺出,如同出鞘利劍,徑直狙擋了過來。

  田橫目光死死盯著那面玄青色的「韓」字大旗,眼中熊熊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他等待這一天,已經等的太久太久。

  韓信滅了他的國,毀了他的家,將他逼到東海孤島上苟延殘喘,今日,他要親手洗刷這份恥辱。

  「沖!斬殺韓信,就在今日!」田橫怒吼起來。

  兩千百戰大齊老卒齊聲吶喊,如同洪流般湧向韓信那一千騎軍。

  韓信並沒有選擇硬碰硬,在他指揮下,齊軍騎陣忽然旋轉起來,「荊棘鐵環」發動,對著田橫軍接連卷了過來。

  兩軍相接,田橫騎軍仿佛撞上了高速運轉的鐵刺刺蝟,騎兵不斷被長矛刺穿,被旋轉的陣列帶偏方向,身不由己地捲入鐵環之中,然後被夾擊的齊騎軍刺落馬下————

  田橫驚怒交集,像是被困住卻滿心不甘的猛獸,狂暴衝突不已,試圖找到鐵環的破綻。

  然而,他發現自己如同陷入了一張無形的蛛網,越掙扎,被纏得越緊,而兩千百戰老卒在荊棘鐵環的絞殺下,也如同落入磨盤的穀物,被一點一點地碾碎、磨細。

  田橫悲憤滿腹,怒吼連連,在亂軍中左劈右砍,奮力廝殺,接連砍翻了十幾名大齊騎兵,兇悍的一塌糊塗。

  隨著一名百將一聲呼哨,周圍大齊騎兵疏忽向後退卻,旋即十幾根短矛齊刷刷對著田橫爆射過來,就此將他連人帶馬,橫七豎八釘死在了當場。

  曹參看著這一幕,長長嘆了一口氣,嘆息中帶著無盡的不甘與苦澀。

  大勢已去!

  此時他身旁僅餘百騎親衛,還被齊軍給團團包圍。

  窮途末路的曹參,環顧四周,戰死的騎兵屍骸枕藉,血流成河,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兒令人煩悶。

  他緩緩拔出腰間佩劍,看了一眼遠方那個指揮若定的挺拔身影,又看了一眼正在歡呼追殺他摩下潰兵的大齊鎖子馬騎陣、崔氏騎軍,嘴角浮現一絲複雜的冷意。

  他橫劍頸前,用力一划。

  鮮血噴涌而出,身軀晃了晃,一頭栽下馬來,濺起一片塵土。

  「崔弘,你這背信棄義的小人!你敢背叛曹丞相?!你不怕天打雷劈嗎?」被齊受殺得大敗的右翼軍將領戴野,看到這一幕,直目眥盡裂,一邊嘶聲怒吼,一邊向著戰場外逃竄。

  齊受那裡肯舍?隨後催馬急追,最終飛起一箭,將之給射落馬下。

  左翼戰場,鮑氏、陳氏家族的四千東夷騎軍此時兀自與盧卿、盧罷師、劉到三千齊騎軍大戰不休。

  這四千東夷騎軍射術驚人,而待接戰後,較之大齊騎軍就明顯大不夠看了,被盧卿三將率領的騎軍給死死壓制住。

  崔弘在親衛護持下,催馬上前,厲聲高呼:「鮑乘、陳不良,齊王就在面前,還不棄

  暗投明,速速投降,更待何時?莫非你們真要給漢營陪葬不成?」

  帶領東夷騎軍在陣中奮力拼殺的兩名彪悍高強的將領,相互對望,見曹參、田橫盡死,中軍、右軍盡沒,當前戰場僅存他們這支東夷騎軍,還在勉力支撐,繼續頑抗,接下來真要覆沒在此。

  兩名將領同時點頭,就此頹然下令,停止進攻,就地投降。

  當然,既然決定投降,兩將也毫不含糊,將護持在陣列中的張耳、張敖父子,給一舉拿下,捆綁了個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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