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血緣之殤
蘇念辭的手指深陷在霍沉舟染血的襯衫前襟里，指甲幾乎要刺破布料，嵌入他的皮肉。她像一頭瀕臨瘋狂的困獸，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鎖住他，每一個字都帶著撕裂靈魂的力度：
「霍沉舟！你看著我媽媽的眼神……告訴我！你**到底**是誰？！你和我媽媽……是什麼關係？！」
活動室里死一般的寂靜。窗外，黎明的灰白光線終於艱難地驅散了部分黑暗，卻給這凌亂潮濕的空間更添了幾分慘澹和沉重。空氣中瀰漫著未散的硝煙味（來自霍沉舟的逃脫）、血腥味、以及蘇念辭絕望痛哭後留下的、濃得化不開的悲傷。
霍沉舟被她抓著，沒有掙扎，甚至沒有試圖拂開她的手。他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種塵埃落定般的疲憊和……深不見底的痛楚。額角滲出的鮮血蜿蜒而下，滑過他緊繃的下頜線，滴落在蘇念辭的手背上，溫熱粘稠，卻讓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他沉默著，只是深深地看著她。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被質問的痛，有難以啟齒的沉重，有同病相憐的悲憫，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溫柔。
「說話！」蘇念辭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抓著他衣襟的手因用力過度而劇烈顫抖，「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告訴我真相！」
霍沉舟終於動了。他極其緩慢地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沒有去擦額角的血，而是輕輕覆在了蘇念辭緊抓著他衣襟的手上。他的掌心冰冷，帶著薄繭，微微顫抖著包裹住她同樣冰冷且因憤怒而指節發白的手。
這個動作沒有安撫，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蘇念辭……」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礫在玻璃上摩擦，每一個音節都承載著千鈞的重量，「沈清瀾女士……她不僅是你的母親……」
他頓了頓，仿佛接下來的話需要耗盡他畢生的力氣。他看著蘇念辭瞬間收縮到極致的瞳孔，看著那裡面翻湧的恐懼、抗拒和最後一絲微弱的祈求，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也是我的母親。」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蘇念辭臉上的所有表情——憤怒、悲傷、瘋狂、質問——瞬間凍結，然後如同被打碎的冰面，寸寸龜裂，最終化為一片空茫的死寂。她抓著他衣襟的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無力地鬆開，滑落。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輕飄飄的，仿佛來自遙遠的天外，帶著一種不真實的恍惚。
「我說，」霍沉舟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蘇念辭早已傷痕累累的心上，「沈清瀾，是我的生母。我和你……是同母異父的……兄妹。」
「轟——！！！」
仿佛一顆炸彈在蘇念辭的腦海里炸開！眼前的一切瞬間天旋地轉！母親溫柔的笑臉、霍沉舟深邃複雜的眼神、他看母親視頻時那無法掩飾的哀傷與熟悉感、他對鳶尾花的了解、對老宅溫室的知曉……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被這句石破天驚的話，以一種無比殘忍的方式，串聯成了一條鮮血淋漓的鎖鏈！
「不……不可能……」蘇念辭踉蹌著後退，撞在身後的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她搖著頭，眼神渙散，像是無法理解這顛覆認知的現實，「你撒謊！你是霍明遠的兒子！霍家的太子爺！你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我媽媽的兒子？！」
霍沉舟看著她瀕臨崩潰的樣子，眼中痛色更深。他沒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額角的血無聲滑落。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汲取支撐自己說完這殘酷故事的勇氣。
「霍明遠……是我的養父。」霍沉舟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我的親生父親……是一個代號『零』的特工。他在我出生後不久，就因任務犧牲了。為了保護我和我母親……不，是**我們的母親**……不被仇家追殺，組織安排了一場徹底的『消失』。」
他的目光穿透蘇念辭，仿佛看到了遙遠的、充滿陰霾的過去。
「沈清瀾……被抹去了過去的所有痕跡，以新的身份，被秘密安置在遠離紛爭的南城。而我……則被霍明遠收養，成為霍家名義上的繼承人。霍家與那個特殊部門有很深的淵源，霍明遠……是我親生父親的至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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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沉舟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弧度。「從我有記憶起，我就知道，我有一個母親，她活著，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但我不能靠近她，不能讓她知道我的存在。因為任何聯繫，都可能給她帶來滅頂之災。我是她……永遠不能見光的『影子兒子』。」
「影子兒子……」蘇念辭喃喃重複著，心臟像是被無數根冰針刺穿，又冷又痛。她看著霍沉舟，看著他蒼白臉上的血污，看著他眼中深沉的、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疲憊和孤獨。前世他素描本上那些關於她的畫面……那不僅僅是一個旁觀者的記錄，那是一個哥哥，在暗處，眼睜睜看著自己血脈相連的妹妹走向毀滅，卻因為身份和使命無法相認、無法干預的痛苦！
「那……那你怎麼會知道蘇家的事？知道我的事？知道那些細節？」蘇念辭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霍家，或者說我養父霍明遠，一直暗中關注著母親……沈女士在南城的生活。」霍沉舟的聲音低沉下去，「確保她的安全，也……確保她新身份的穩定。我知道她嫁給了蘇正宏，生下了你……蘇念辭，我的妹妹。」
「妹妹……」這兩個字像滾燙的烙鐵，燙得蘇念辭渾身一顫。
「我知道你百日時，她種下了那片藍色鳶尾。我知道她最愛穿月白色的旗袍。我知道她喜歡在午後喝加了蜂蜜的紅茶……」霍沉舟的聲音里充滿了壓抑到極致的思念和痛苦，「我知道你從小到大的每一個重要時刻……入學、獲獎、生病……我只能像一個最遙遠、最陌生的旁觀者，通過冰冷的報告和模糊的照片，看著你們……」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是深不見底的沉痛和……一絲扭曲的恨意。
「直到三年前！」霍沉舟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銳利，「我收到報告，母親的身體急劇惡化，疑似藥物問題！我立刻動用霍家的力量暗中調查，卻遭到了來自霍家內部的強烈阻撓！線索很快指向了『創生實驗室』和林兆遠！就在我準備不顧一切介入時……」
他的拳頭猛地攥緊，骨節發出咯咯的聲響，額角的傷口因為激動再次湧出鮮血。
「……南山車禍發生了！」霍沉舟的聲音帶著一種噬骨的寒意，「那不是意外！是滅口！因為母親她……發現了『創生』利用絕症患者進行非法藥物試驗、並勾結林兆遠、陳謹言調換藥物、掩蓋真相的鐵證！她甚至可能……觸碰到了『七號樣本』的核心秘密！」
蘇念辭渾身冰冷，如墜冰窟。母親的視頻遺言在腦海中迴響：「去找霍家的人……尤其是……霍明遠董事長……告訴他……『創生實驗室』……『七號樣本』……」
原來如此！母親在生命盡頭，是想向霍明遠求助！是想通過霍家，揭露這個驚天陰謀，保護她的女兒！而她根本不知道，霍明遠身邊，就藏著她的親生兒子！
「我瘋了一樣趕到現場……」霍沉舟的聲音染上了不易察覺的哽咽，眼中是無法磨滅的痛苦，「可是……太晚了……我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我們的母親……在燃燒的車裡……」他再也說不下去，猛地別過頭，肩膀微微聳動。
蘇念辭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男人——她的哥哥。前世今生所有的委屈、痛苦、被背叛的憤怒、以及對母親刻骨的思念和悔恨，在這一刻，如同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又如同撞上了一堵更絕望的牆！
她猛地撲了上去！不是擁抱，而是用盡全身力氣，一拳又一拳地砸在霍沉舟的胸膛上！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早點出現？！為什麼你明明知道一切卻不阻止？！為什麼媽媽到死都不知道你的存在？！為什麼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蠢貨？！為什麼啊——！！！」她嘶吼著，淚水混合著憤怒和無法言喻的悲傷，洶湧而出。拳頭砸在他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更像是砸在她自己破碎的心上。
霍沉舟沒有躲閃，沒有反抗，只是默默地承受著妹妹的憤怒和責問。他閉著眼，任由她的拳頭落下，蒼白的臉上只有一片死寂的哀傷。他知道，任何解釋在此刻都蒼白無力。他欠母親的，欠這個妹妹的，太多太多。
「對不起……」他沙啞地開口，聲音破碎不堪，「念念……對不起……」他終於叫出了那個在心底呼喚了無數遍的名字。
蘇念辭的力氣仿佛被抽空了，拳頭無力地垂下，整個人癱軟下去。霍沉舟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她，這一次，蘇念辭沒有推開。她靠在他同樣冰冷的懷裡，像失去了所有支撐的布偶，只剩下無聲的、絕望的顫抖和淚水。
兄妹倆，在這劫後餘生、一片狼藉的活動室里，在母親泣血真相的陰影下，在遲來了兩世的血緣相認中，第一次如此靠近，卻又隔著無法逾越的生死鴻溝和無盡遺憾。
不知過了多久，蘇念辭的顫抖才漸漸平息。她推開霍沉舟的攙扶，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雖然紅腫，卻已重新燃起了冰冷而決絕的火焰，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熾烈和瘋狂。
「道歉沒用。」她的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斬斷所有軟弱的狠絕，「霍沉舟，或者……我應該叫你一聲『哥哥』？」她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而諷刺的弧度。
霍沉舟的心被那聲「哥哥」刺了一下，他沉默地點點頭。
「好。」蘇念辭站直身體，脊背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劍，直指前方瀰漫的血色迷霧，「告訴我，『七號樣本』是什麼？『創生實驗室』在哪裡？林兆遠和陳謹言背後，除了霍家的內鬼，還有誰？」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將所有仇人凌遲。「還有，你父親霍明遠，他假死，是不是也和這件事有關？他到底是正是邪？」
霍沉舟看著她瞬間從崩潰邊緣站起，化身復仇女神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痛心，有擔憂，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這才是沈清瀾的女兒！這才是他的妹妹！
「霍明遠的假死，是為了深入調查霍家內部的『鼴鼠』和『創生』的關聯。他懷疑霍家高層有人深度參與了『創生』的非法試驗和利益輸送。」霍沉舟迅速收斂情緒，進入狀態，「『七號樣本』……是『創生』實驗室最高機密項目，具體內容不詳，但據零星情報顯示，是一種基於基因編輯的……『定向清除』技術原型。母親發現的藥物調換和患者死亡，很可能只是他們龐大試驗場的一角，是為了收集某種特定基因序列在藥物作用下的崩潰數據……」
「定向清除？」蘇念辭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她瞬間聯想到林兆遠在監聽里說的「車禍必須發生」，聯想到前世自己被六個哥哥聯手逼死的結局！這難道……也是某種「清除」？！
「至於『創生』實驗室的具體位置……」霍沉舟的眼神變得異常凝重，他伸手，從貼身的口袋裡，艱難地取出一個被血浸透了一角、用防水膜包裹的微型晶片。
「這是我被『清理組』帶走前，最後截獲並破譯的一段加密坐標，指向一個……誰都想不到的地方。」他將晶片遞給蘇念辭，眼神銳利如鷹隼，「就在——」
他的話還沒說完！
「砰——！！！」
活動室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窗戶玻璃，毫無預兆地轟然炸裂！刺耳的碎裂聲伴隨著一道刺目的、帶著恐怖高溫的紅色雷射束，如同死神的鐮刀，擦著霍沉舟的肩膀瞬間射入！
「小心！」霍沉舟在玻璃炸裂的瞬間，憑著驚人的本能，猛地將蘇念辭撲倒在地！
「滋啦——！」雷射束射中了霍沉舟身後的電腦主機，瞬間爆出一團刺眼的電火花和焦糊味！整個活動室的燈光驟然熄滅！
黑暗中，只有窗外遠處高樓某個點，一個微不可查的反光鏡片一閃而過！
「走！」霍沉舟低吼一聲，不顧肩頭被雷射擦過帶來的灼痛，拉著蘇念辭就勢翻滾，躲到一張沉重的金屬實驗桌後面！
「咻！咻！」又是兩道灼熱的雷射束射入，精準地打在兩人剛才倒地的位置，將水泥地面燒灼出兩個冒著青煙的黑洞！
對方的目標極其明確——滅口！搶回晶片！或者兩者皆是！
蘇念辭被霍沉舟護在身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和急促的心跳。她死死攥著手中那枚染血的、儲存著「創生」實驗室致命坐標的晶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坐標指向哪裡？霍沉舟沒說完的話是什麼？
窗外，黎明的曙光徹底驅散了黑暗，卻照不進這間殺機四伏的屋子。遠處高樓上，狙擊鏡的冷光如同毒蛇的眼睛，牢牢鎖定了這片廢墟。
蘇念辭靠在冰冷的金屬桌腿上，隔著霍沉舟緊繃的身體，看向窗外那片被染上血色晨曦的天空。晶片的稜角硌得她掌心生疼，那裡面藏著的，是通往地獄的入口，也是復仇唯一的路徑。
她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片焚盡一切的冰冷火焰。
血債，必須血償。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霍沉舟！你看著我媽媽的眼神……告訴我！你**到底**是誰？！你和我媽媽……是什麼關係？！」
活動室里死一般的寂靜。窗外，黎明的灰白光線終於艱難地驅散了部分黑暗，卻給這凌亂潮濕的空間更添了幾分慘澹和沉重。空氣中瀰漫著未散的硝煙味（來自霍沉舟的逃脫）、血腥味、以及蘇念辭絕望痛哭後留下的、濃得化不開的悲傷。
霍沉舟被她抓著，沒有掙扎，甚至沒有試圖拂開她的手。他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種塵埃落定般的疲憊和……深不見底的痛楚。額角滲出的鮮血蜿蜒而下，滑過他緊繃的下頜線，滴落在蘇念辭的手背上，溫熱粘稠，卻讓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他沉默著，只是深深地看著她。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被質問的痛，有難以啟齒的沉重，有同病相憐的悲憫，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溫柔。
「說話！」蘇念辭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抓著他衣襟的手因用力過度而劇烈顫抖，「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告訴我真相！」
霍沉舟終於動了。他極其緩慢地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沒有去擦額角的血，而是輕輕覆在了蘇念辭緊抓著他衣襟的手上。他的掌心冰冷，帶著薄繭，微微顫抖著包裹住她同樣冰冷且因憤怒而指節發白的手。
這個動作沒有安撫，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蘇念辭……」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礫在玻璃上摩擦，每一個音節都承載著千鈞的重量，「沈清瀾女士……她不僅是你的母親……」
他頓了頓，仿佛接下來的話需要耗盡他畢生的力氣。他看著蘇念辭瞬間收縮到極致的瞳孔，看著那裡面翻湧的恐懼、抗拒和最後一絲微弱的祈求，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也是我的母親。」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蘇念辭臉上的所有表情——憤怒、悲傷、瘋狂、質問——瞬間凍結，然後如同被打碎的冰面，寸寸龜裂，最終化為一片空茫的死寂。她抓著他衣襟的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無力地鬆開，滑落。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輕飄飄的，仿佛來自遙遠的天外，帶著一種不真實的恍惚。
「我說，」霍沉舟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蘇念辭早已傷痕累累的心上，「沈清瀾，是我的生母。我和你……是同母異父的……兄妹。」
「轟——！！！」
仿佛一顆炸彈在蘇念辭的腦海里炸開！眼前的一切瞬間天旋地轉！母親溫柔的笑臉、霍沉舟深邃複雜的眼神、他看母親視頻時那無法掩飾的哀傷與熟悉感、他對鳶尾花的了解、對老宅溫室的知曉……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被這句石破天驚的話，以一種無比殘忍的方式，串聯成了一條鮮血淋漓的鎖鏈！
「不……不可能……」蘇念辭踉蹌著後退，撞在身後的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她搖著頭，眼神渙散，像是無法理解這顛覆認知的現實，「你撒謊！你是霍明遠的兒子！霍家的太子爺！你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我媽媽的兒子？！」
霍沉舟看著她瀕臨崩潰的樣子，眼中痛色更深。他沒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額角的血無聲滑落。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汲取支撐自己說完這殘酷故事的勇氣。
「霍明遠……是我的養父。」霍沉舟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我的親生父親……是一個代號『零』的特工。他在我出生後不久，就因任務犧牲了。為了保護我和我母親……不，是**我們的母親**……不被仇家追殺，組織安排了一場徹底的『消失』。」
他的目光穿透蘇念辭，仿佛看到了遙遠的、充滿陰霾的過去。
「沈清瀾……被抹去了過去的所有痕跡，以新的身份，被秘密安置在遠離紛爭的南城。而我……則被霍明遠收養，成為霍家名義上的繼承人。霍家與那個特殊部門有很深的淵源，霍明遠……是我親生父親的至交。」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霍沉舟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弧度。「從我有記憶起，我就知道，我有一個母親，她活著，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但我不能靠近她，不能讓她知道我的存在。因為任何聯繫，都可能給她帶來滅頂之災。我是她……永遠不能見光的『影子兒子』。」
「影子兒子……」蘇念辭喃喃重複著，心臟像是被無數根冰針刺穿，又冷又痛。她看著霍沉舟，看著他蒼白臉上的血污，看著他眼中深沉的、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疲憊和孤獨。前世他素描本上那些關於她的畫面……那不僅僅是一個旁觀者的記錄，那是一個哥哥，在暗處，眼睜睜看著自己血脈相連的妹妹走向毀滅，卻因為身份和使命無法相認、無法干預的痛苦！
「那……那你怎麼會知道蘇家的事？知道我的事？知道那些細節？」蘇念辭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霍家，或者說我養父霍明遠，一直暗中關注著母親……沈女士在南城的生活。」霍沉舟的聲音低沉下去，「確保她的安全，也……確保她新身份的穩定。我知道她嫁給了蘇正宏，生下了你……蘇念辭，我的妹妹。」
「妹妹……」這兩個字像滾燙的烙鐵，燙得蘇念辭渾身一顫。
「我知道你百日時，她種下了那片藍色鳶尾。我知道她最愛穿月白色的旗袍。我知道她喜歡在午後喝加了蜂蜜的紅茶……」霍沉舟的聲音里充滿了壓抑到極致的思念和痛苦，「我知道你從小到大的每一個重要時刻……入學、獲獎、生病……我只能像一個最遙遠、最陌生的旁觀者，通過冰冷的報告和模糊的照片，看著你們……」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是深不見底的沉痛和……一絲扭曲的恨意。
「直到三年前！」霍沉舟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銳利，「我收到報告，母親的身體急劇惡化，疑似藥物問題！我立刻動用霍家的力量暗中調查，卻遭到了來自霍家內部的強烈阻撓！線索很快指向了『創生實驗室』和林兆遠！就在我準備不顧一切介入時……」
他的拳頭猛地攥緊，骨節發出咯咯的聲響，額角的傷口因為激動再次湧出鮮血。
「……南山車禍發生了！」霍沉舟的聲音帶著一種噬骨的寒意，「那不是意外！是滅口！因為母親她……發現了『創生』利用絕症患者進行非法藥物試驗、並勾結林兆遠、陳謹言調換藥物、掩蓋真相的鐵證！她甚至可能……觸碰到了『七號樣本』的核心秘密！」
蘇念辭渾身冰冷，如墜冰窟。母親的視頻遺言在腦海中迴響：「去找霍家的人……尤其是……霍明遠董事長……告訴他……『創生實驗室』……『七號樣本』……」
原來如此！母親在生命盡頭，是想向霍明遠求助！是想通過霍家，揭露這個驚天陰謀，保護她的女兒！而她根本不知道，霍明遠身邊，就藏著她的親生兒子！
「我瘋了一樣趕到現場……」霍沉舟的聲音染上了不易察覺的哽咽，眼中是無法磨滅的痛苦，「可是……太晚了……我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我們的母親……在燃燒的車裡……」他再也說不下去，猛地別過頭，肩膀微微聳動。
蘇念辭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男人——她的哥哥。前世今生所有的委屈、痛苦、被背叛的憤怒、以及對母親刻骨的思念和悔恨，在這一刻，如同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又如同撞上了一堵更絕望的牆！
她猛地撲了上去！不是擁抱，而是用盡全身力氣，一拳又一拳地砸在霍沉舟的胸膛上！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早點出現？！為什麼你明明知道一切卻不阻止？！為什麼媽媽到死都不知道你的存在？！為什麼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蠢貨？！為什麼啊——！！！」她嘶吼著，淚水混合著憤怒和無法言喻的悲傷，洶湧而出。拳頭砸在他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更像是砸在她自己破碎的心上。
霍沉舟沒有躲閃，沒有反抗，只是默默地承受著妹妹的憤怒和責問。他閉著眼，任由她的拳頭落下，蒼白的臉上只有一片死寂的哀傷。他知道，任何解釋在此刻都蒼白無力。他欠母親的，欠這個妹妹的，太多太多。
「對不起……」他沙啞地開口，聲音破碎不堪，「念念……對不起……」他終於叫出了那個在心底呼喚了無數遍的名字。
蘇念辭的力氣仿佛被抽空了，拳頭無力地垂下，整個人癱軟下去。霍沉舟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她，這一次，蘇念辭沒有推開。她靠在他同樣冰冷的懷裡，像失去了所有支撐的布偶，只剩下無聲的、絕望的顫抖和淚水。
兄妹倆，在這劫後餘生、一片狼藉的活動室里，在母親泣血真相的陰影下，在遲來了兩世的血緣相認中，第一次如此靠近，卻又隔著無法逾越的生死鴻溝和無盡遺憾。
不知過了多久，蘇念辭的顫抖才漸漸平息。她推開霍沉舟的攙扶，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雖然紅腫，卻已重新燃起了冰冷而決絕的火焰，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熾烈和瘋狂。
「道歉沒用。」她的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斬斷所有軟弱的狠絕，「霍沉舟，或者……我應該叫你一聲『哥哥』？」她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而諷刺的弧度。
霍沉舟的心被那聲「哥哥」刺了一下，他沉默地點點頭。
「好。」蘇念辭站直身體，脊背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劍，直指前方瀰漫的血色迷霧，「告訴我，『七號樣本』是什麼？『創生實驗室』在哪裡？林兆遠和陳謹言背後，除了霍家的內鬼，還有誰？」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將所有仇人凌遲。「還有，你父親霍明遠，他假死，是不是也和這件事有關？他到底是正是邪？」
霍沉舟看著她瞬間從崩潰邊緣站起，化身復仇女神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痛心，有擔憂，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這才是沈清瀾的女兒！這才是他的妹妹！
「霍明遠的假死，是為了深入調查霍家內部的『鼴鼠』和『創生』的關聯。他懷疑霍家高層有人深度參與了『創生』的非法試驗和利益輸送。」霍沉舟迅速收斂情緒，進入狀態，「『七號樣本』……是『創生』實驗室最高機密項目，具體內容不詳，但據零星情報顯示，是一種基於基因編輯的……『定向清除』技術原型。母親發現的藥物調換和患者死亡，很可能只是他們龐大試驗場的一角，是為了收集某種特定基因序列在藥物作用下的崩潰數據……」
「定向清除？」蘇念辭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她瞬間聯想到林兆遠在監聽里說的「車禍必須發生」，聯想到前世自己被六個哥哥聯手逼死的結局！這難道……也是某種「清除」？！
「至於『創生』實驗室的具體位置……」霍沉舟的眼神變得異常凝重，他伸手，從貼身的口袋裡，艱難地取出一個被血浸透了一角、用防水膜包裹的微型晶片。
「這是我被『清理組』帶走前，最後截獲並破譯的一段加密坐標，指向一個……誰都想不到的地方。」他將晶片遞給蘇念辭，眼神銳利如鷹隼，「就在——」
他的話還沒說完！
「砰——！！！」
活動室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窗戶玻璃，毫無預兆地轟然炸裂！刺耳的碎裂聲伴隨著一道刺目的、帶著恐怖高溫的紅色雷射束，如同死神的鐮刀，擦著霍沉舟的肩膀瞬間射入！
「小心！」霍沉舟在玻璃炸裂的瞬間，憑著驚人的本能，猛地將蘇念辭撲倒在地！
「滋啦——！」雷射束射中了霍沉舟身後的電腦主機，瞬間爆出一團刺眼的電火花和焦糊味！整個活動室的燈光驟然熄滅！
黑暗中，只有窗外遠處高樓某個點，一個微不可查的反光鏡片一閃而過！
「走！」霍沉舟低吼一聲，不顧肩頭被雷射擦過帶來的灼痛，拉著蘇念辭就勢翻滾，躲到一張沉重的金屬實驗桌後面！
「咻！咻！」又是兩道灼熱的雷射束射入，精準地打在兩人剛才倒地的位置，將水泥地面燒灼出兩個冒著青煙的黑洞！
對方的目標極其明確——滅口！搶回晶片！或者兩者皆是！
蘇念辭被霍沉舟護在身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和急促的心跳。她死死攥著手中那枚染血的、儲存著「創生」實驗室致命坐標的晶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坐標指向哪裡？霍沉舟沒說完的話是什麼？
窗外，黎明的曙光徹底驅散了黑暗，卻照不進這間殺機四伏的屋子。遠處高樓上，狙擊鏡的冷光如同毒蛇的眼睛，牢牢鎖定了這片廢墟。
蘇念辭靠在冰冷的金屬桌腿上，隔著霍沉舟緊繃的身體，看向窗外那片被染上血色晨曦的天空。晶片的稜角硌得她掌心生疼，那裡面藏著的，是通往地獄的入口，也是復仇唯一的路徑。
她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片焚盡一切的冰冷火焰。
血債，必須血償。無論付出什麼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