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雷霆破局:趙剛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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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

  豐州市,太平縣。

  盤山公路貼著暗青色的山脊線,猶如一條死灰色的巨蟒蜿蜒向上。

  山風悽厲。

  裹挾著濕冷的白霧,順著百米深的絕壁倒灌而上。

  打得道旁的野草獵獵作響。

  第三道急彎上方的灌木叢里。

  豐州市公安局副局長錢大偉死死趴在散發著腥氣的爛泥中。

  三個小時的絕對靜默。

  他身上那件舊式叢林迷彩服早被泥水徹底浸透。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只有右腿膝蓋處那道陳舊性骨折的傷疤周圍,肌肉正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劇烈痙攣。

  冷汗順著下巴滴落。

  砸在下方的枯葉上。

  這是官場最底層干黑活的規矩。

  單線聯絡。

  絕對靜默。

  絕不留下任何聲紋和電子軌跡。

  錢大偉死死捏著手裡那台老式大功率對講機。

  頻道旋鈕鎖死在極冷門的林區防火頻段。

  他的雙眼因為極度亢奮而布滿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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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辦成了這件通天的大案。

  常務副省長李達海承諾的海外帳戶里,立刻就會多出八位數的不記名債券。

  富貴險中求。

  在權力場邊緣爬不上去的狗,想往上爬,就只能靠咬死上面指派的獵物來交投名狀。

  下午三點十五分。

  低沉的引擎轟鳴聲從薄霧中透出。

  錢大偉單手舉起高倍望遠鏡。

  準星迅速拉近焦距。

  來了。

  三輛純黑色的邁騰轎車排成一字長蛇陣。

  前後車距卡在極其嚴謹的二十米。

  鏡頭快速掃過二號車的車牌。

  防爆暗色車窗後隱約透出人影。

  護衛車輛的編隊距離與行車軌跡,與省長楚風雲的機密行程完全吻合。

  錢大偉的嘴角猛地扯動。

  露出泛黃的牙齒。

  像一頭聞到血腥味的豺狼。

  「幹活!」

  他左手大拇指重重壓下對講機發射鍵。

  沙啞的聲音透著極致的瘋狂。

  四百米外的廢棄採砂場內。

  兩團濃烈的黑色尾氣瞬間噴上半空。

  兩輛滿載碎石的重型斯太爾卡車發出低沉的嘶吼。

  寬大的防滑胎直接碾碎路肩的雜草。

  順著驚人的陡坡。

  直撲第四道盲彎。

  制動管路如期失效。

  空氣制動器發出尖銳刺耳的漏氣嘶鳴。

  駕駛室里。

  被天價安家費買斷爛命的卡車司機,雙眼血紅。

  超過四十噸的鋼鐵巨獸帶著毀滅性的動能。

  像一顆脫膛的炮彈,直挺挺砸向下方的車隊。

  風聲在耳邊呼嘯。

  第一輛土方車帶著狂風,極其狂暴地衝過盲彎彎心。

  前方的霧氣被車頭瞬間撕裂。

  視野豁然開朗。

  駕駛員一眼就鎖定了前方整齊停靠的三輛黑色邁騰!

  目標就在正前方!

  沒有視覺死角,沒有任何遮擋!

  距離不足百米。

  他眼底翻湧起亡命徒特有的嗜血與瘋狂。

  「去死吧!」

  他非但沒有去踩那早已失效的剎車。

  反而死死攥住方向盤。

  任由四十噸的巨獸,攜帶著地心引力的狂暴加速度,朝著小車直接碾壓過去。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路面上的黑色減速帶猛地炸裂。

  轟!

  破胎器轟然彈射!

  這不是普通的交警攔車路障。

  這是能強行洞穿裝甲運兵車底盤的重裝特勤設備!

  三棱空心合金鋼釘在霧氣中泛著慘白的寒光。

  瞬間穿透重卡前輪十二層加厚橡膠。

  「嘭!」

  高壓氣體順著空心鋼釘發出極其尖銳的爆鳴,噴涌而出。

  重卡車頭劇烈傾斜。

  金屬輪轂在柏油路面上犁出刺眼的火星。

  整個車身陷入劇烈的顛簸與失控。

  但這還不夠。

  四十噸的慣性實在太大了。

  車頭依然如同瘋牛般向前滑行,直逼邁騰車隊。

  十米!

  五米!

  還沒等駕駛員反應過來。

  「轟隆!」

  路肩兩側看似普通的排水溝內,預埋樁轟然啟動。

  鈦合金柔性阻車網。

  在軍用級液壓杆的狂暴牽引下,拔地而起!

  粗壯的特種鋼索猶如一張橫亘在天地間的死亡蛛網。

  將失控的巨獸,死死兜住。

  巨大的拉扯力瞬間爆發。

  金屬撕裂的刺耳摩擦聲,響徹整個山谷。

  重卡巨大的平頭駕駛室在劇烈的形變中,被強行按停。

  巨大的車架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滿載的渣土受慣性拋射,鋪天蓋地地砸在特製阻車網的第二層防線上。

  灰塵沖天而起。

  將半個山谷徹底淹沒。

  差之毫厘。

  卻猶如天塹。

  那張鈦合金鋼網,被硬生生拉扯出了一個驚悚的弧度。

  但它就是沒有斷。

  而在阻車網後方僅僅一米的位置。

  那三輛邁騰依舊安靜地停在原地。

  三十秒後。

  塵埃落定。

  上方三百米的灌木叢里。

  錢大偉舉著高倍望遠鏡的雙手劇烈顫抖。

  望遠鏡重重砸在泥水裡。

  他的下巴幾乎脫臼。

  他眼睜睜看著那輛不可一世的重型卡車,像條死魚一樣被掛在鋼網上。

  他甚至能通過望遠鏡,看清那鋼索上散發的冷厲金屬光澤。

  這不是省交警總隊能調動的設備!

  這不是嶺江省能弄到的傢伙!

  錢大偉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瞬間被抽乾。

  極度的恐懼像冰冷的蛇,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

  「得手沒有?說話!」

  掉在泥水裡的對講機,傳出省廳刑偵副總隊長趙剛的聲音。

  陰沉的嗓音此刻尖銳得走了調。

  透著掩蓋不住的驚恐。

  因為按照時間推算,此刻應該傳回爆炸和碾壓的捷報。

  而不是這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錢大偉哪還有膽子回話。

  局徹底破了。

  網裡裝的不是省長,而是他們這群急著送死的蠢貨!

  他手腳並用。

  像一條被踩斷脊椎的喪家之犬,在碎石堆里向上方瘋狂爬行。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跑!

  哪怕鑽進深山老林當野人,也絕對不能落在這些人手裡!

  剛爬出不到兩米。

  上方茂密的灌木叢猛地向兩側分開。

  一隻帶有防滑紋路的軍用戰術靴,帶著凌厲的風聲落下。

  不偏不倚。

  精準踩在錢大偉右腿膝窩的陳舊性傷疤上。

  「咔嚓。」

  骨骼斷裂的脆響,清脆,且令人牙酸。

  錢大偉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重重栽進爛泥里。

  滿嘴是血。

  一截冰涼的金屬槍管直接頂住他的後腦勺。

  「腿廢了就別瞎折騰。」

  龍飛的聲音毫無波瀾。

  冷酷得如同在對待一具屍體。

  兩名穿著無標識黑色特勤服的幹警上前。

  動作極其利落地反剪錢大偉的雙手。

  手銬齒輪死死咬合。

  清脆響亮。

  一切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國家暴力機器面前,摧枯拉朽。

  同一時間。

  嶺江省政府大樓,省長辦公室。

  紅色保密電話急促震響。

  楚風雲沒有立刻接聽。

  他端起手邊的青瓷茶杯,極其平穩地吹開浮沫。

  淺淺抿了一口。

  茶水微苦,卻提神醒腦。

  在官場上。

  主帥的定力,永遠是穩定軍心的第一要素。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

  電話響到第三聲。

  楚風雲才伸手按下免提鍵。

  「省長,誘餌入局了。」

  紀委書記王立峰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

  帶著十二分的緊迫與殺伐果決。

  「現場控制得非常乾淨。」

  「兩名卡車司機重傷昏迷,錢大偉被直接摁在了半山腰。」

  「但是。」

  王立峰的聲音陡然轉冷。

  「趙剛那邊撲空了。」

  「趙剛這條老狗嗅覺極度靈敏,他沒等結果,直接玩了金蟬脫殼。」

  「正駕駛套牌車駛上東環高速。」

  「往省界方向狂飆!」

  楚風雲端坐在寬大的真皮椅上。

  食指在紫檀木桌面上重重叩擊了一下。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趙剛在公安系統深耕二十年,反偵察能力不是擺設。」

  楚風雲的語調沒有絲毫波動。

  「但越界抓捕,手續繁瑣。」

  「一旦讓他衝出嶺江省界,那邊……。」

  楚風雲站起身。

  這叫官場的「轄區壁壘」。

  很多通天的大案,往往就是因為跨省的程序拉扯,導致核心嫌犯外逃,最終成了無頭懸案。

  「絕不能讓他把麻煩帶出嶺江。」

  楚風雲當機立斷。

  他大步走到辦公桌的另一側。

  直接拿起了那部代表著最高權力的、直通省委中樞的紅機。

  常規的追逃,必須經過省政法委和公安廳的調度指揮。

  但在當前的政治生態下。

  省政法委可是本土派的自留地!

  如果這時候按照規矩上報。

  趙剛逃跑的線路上,立刻就會出現無數個故意放水的口子。

  楚風雲沒有猶豫。

  「天明書記。」

  電話接通,楚風雲沒有任何廢話,直切要害。

  「太平縣盤山公路發生針對省府車隊的重特大惡性襲擊。」

  「主犯趙剛正經東環高速向省外潛逃。」

  「我懇請省委特批。」

  「越過常規警力系統,直接協調省軍區武警機動支隊,執行武裝封鎖!」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是省委一把手在做最後的政治權衡。

  「同意。」

  「我立刻協調軍區同志配合行動。」

  「務必將人按死在嶺江境內!注意影響和知情面。」

  掛斷電話。

  楚風雲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土派賴以生存的暴力根基,就在今天,被徹底連根拔起。


  東環高速,界碑收費站。

  趙剛死死摳著方向盤,滿眼血絲。

  副駕駛上扔著一個裝滿美金和不記名債券的黑色旅行袋。

  只要穿過前面那個收費站。

  他就能隱姓埋名,在東南亞逍遙快活下半輩子。

  他的腳死死踩在油門上。

  然而。

  當他探出頭,望向遠處的收費站廣場時。

  渾身的血液,在剎那間瞬間凍結。

  不是交警。

  也不是他熟悉的刑偵大隊。

  原本全部綠燈暢行的收費站閘機口。

  刺目的紅燈齊刷刷亮起!

  四輛噴塗著軍綠色特殊標識的重型防暴越野車,成扇形橫切。

  猶如四座不可逾越的鋼鐵堡壘。

  徹底封鎖了所有車道!

  外掛式戰術防彈衣。

  全副武裝。

  面容冷酷得如同鋼鐵澆築。

  全是從省軍區臨時調派的武警機動力量!

  「哧——」

  輪胎在柏油路上拖出長達十幾米的焦白煙霧。

  雅閣轎車被迫緊急剎停在防暴車前三十米處。

  擴音喇叭震耳欲聾,帶著不容置疑的死亡壓迫感。

  「車內人員聽著!」

  「熄火!」

  「雙手抱頭,滾出駕駛室!」

  趙剛眼角的肌肉瘋狂抽搐。

  他徹底癱軟在真皮座椅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兩名武警端著微沖,呈戰術隊形極速包抄。

  車門被粗暴地拽開。

  趙剛像一灘爛泥一樣被拖出駕駛室。

  臉頰被重重壓在滾燙的引擎蓋上。

  咔噠。

  冰冷的手銬鎖死。

  曾經在嶺江黑白兩道呼風喚雨的刑偵總隊長。

  在落日的餘暉中。

  被徹底碾碎了最後一絲尊嚴。

  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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