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 移花接木,借力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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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風雲手裡的紅藍鉛筆,在圖紙邊緣穩穩頓住。

  他沒有立刻接話。

  「書記,事關統戰大局與僑領信譽,確實不能草率。」

  掛斷專線後。

  他直接撥通了秘書長辦公室的內線。

  「小川,過來一趟。」

  不到一分鐘,周小川推門走入。

  「把南州東湖高新帶二期,那兩千畝地的審批底檔全調過來。」

  楚風雲乾脆下令。

  十分鐘後,周小川將一本厚重的卷宗,擺在紅木辦公桌上。

  「老闆,底細查清了。」

  周小川翻開卷宗,指著一份土地出讓合同。

  「從陳嘉榮拿地辦妥手續到現在,整整三十三個月。」

  「中間因為南州市政通電延誤,依法扣減了八個月的閒置期。」

  「按理說,扣除這八個月,真實閒置期是二十五個月。早就越過了兩年的紅線。」

  他翻到下一頁,抽出一份抬頭印著嘉榮實業的文件。

  「但我在這份底檔里,發現了一份陳嘉榮向省商務廳遞交的半年延期申請報告。」

  周小川手指落在落款處。

  「奇怪的是,這上面只有領導簽字,沒蓋商務廳的公章。」

  楚風雲看了一眼紙面。

  「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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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聲音冷靜。

  「問清楚當時商務廳為什麼沒蓋章。」

  周小川當即走到外間。

  幾通電話打出去,很快便有了結果。

  他快步走回辦公桌前,低聲匯報。

  「老闆,問清楚了。」

  「當年分管領導覺得再批半年違規風險太大,只是口頭答應關照。」

  「公文一直停在簽發環節,公章根本沒蓋下去。」

  楚風雲手中的鉛筆在桌面輕輕一點。

  死局盤活了。

  他拿起紅色保密電話,回撥給沈礪川。

  「書記,這局有解了。」

  「陳嘉榮那份半年延期申辯,當年根本沒有正式簽發,更沒蓋章。」

  沈礪川在電話那頭安靜聽著。

  楚風雲條理清晰地拋出底牌。

  「沒有正式行政批覆,在法理上,那就是一張廢紙。」

  「沒有任何法律約束力。」

  「滿打滿算三十三個月,減去當年市政通電延誤的八個月。」

  「真實閒置期,是確鑿無疑的二十五個月。」

  楚風雲落下定論。

  「這塊地事實超期。省里隨時可以依法啟動無償收儲。」

  沈礪川沉吟片刻,再次拋出那個最棘手的問題。

  「風雲。」

  「法理上挑不出毛病。可陳先生的面子,還有統戰大局,怎麼交代?」

  楚風雲端起溫水喝了一口。

  「既不傷感情,又要把地依法拿回來。」

  他語氣從容。

  「咱們得給陳先生找個接盤的。」

  「替省財政,把這筆爛帳認領下來。」

  「引資本入局?」

  沈礪川在官場沉浮半生,一聽便知弦外之音。

  「目標是瀾橋資本的顧承澤。」

  楚風雲順勢接過話頭。

  「海陵港的暗倉被連根拔起,顧承澤在粵海折損慘重。」

  「他現在像熱鍋上的螞蟻,急需新的籌碼,來跟省里叫板。」

  楚風雲胸有成竹。

  「咱們主動找陳先生通氣,把底牌跟他說透。」

  「陳先生是商海老手。他應該分得清輕重,自然會配合省政府把戲唱完。」

  沈礪川點出要害。

  「風雲,顧承澤背後養著跨國法務團隊,精通國際商法。」

  「陳先生把項目公司轉給他,回頭地被省里無償收了。」

  「顧承澤轉身去國際仲裁庭索賠,豈不是把陳先生推進了火坑?」

  楚風雲毫不遲疑。

  「放心,按我的計劃,顧承澤沒辦法找陳先生的麻煩。」

  他拋出了真正的殺招。

  「顧承澤以為搶到的是鉗制粵海的護身符。」

  「他絕不會料到,那半年的延期公文從來沒蓋過公章。」

  楚風雲聲音轉冷。

  「陳先生拿著地,省里按而不動,那是看在老僑領的情分。」

  「股權一旦交到境外基金手裡,統戰情分蕩然無存。」

  「二十五個月的超期事實擺在眼前。」

  「省自然資源廳公事公辦,直接下達收回決定書。」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沈礪川在桌上重重拍了一記。

  「移花接木,借力打力。」

  他把整個閉環梳理得清清楚楚。

  「陳先生拿到瀾橋的真金白銀安然抽身,省里全了統戰大局。」

  「顧承澤花幾十個億買下燙手山芋,吃了啞巴虧也找不著說理的地方。」

  「省財政一分錢不出,依法依規把兩千畝熟地乾乾淨淨收回來。」

  沈礪川語氣果斷。

  「只要統戰陣腳不亂,政府放手去辦。」

  掛斷專線。

  楚風雲拉開最下層的抽屜,取出那台純黑色的私人加密手機。

  他撥通了李立明的專線。

  鈴聲只響了一下,李立明幹練的聲音傳出。

  「老闆,請指示。」

  楚風雲走到窗前,看著省府大院內的冬青樹。

  「摸一下新國華商陳嘉榮。」

  「查他名下上市公司的現金流和負債率。」

  不到三分鐘,李立明迅速報出核心財務數據。

  「老闆,查清了。」

  「嘉榮實業旗下的主要上市公司,現金流非常充沛,負債率長期控制在百分之三十以內。」

  「陳先生手頭流動資金寬裕,底子很硬。」

  楚風雲看著窗外,語氣平緩。

  「既然不缺周轉資金,東湖那兩千畝熟地,為何一直空著?」

  「他近年投資重點轉回了南洋,國內冷鏈業務無暇顧及,屬於邊緣資產。」

  楚風雲微微頷首,心中有了計較。

  「知道了,在線上隨時待命。」

  他將手機放在桌角。

  隨後,翻開省商務廳呈送的閒置土地申辯案卷。

  首頁印著陳嘉榮在境外的幾部私人號碼。

  楚風雲拿起紅機外線,直接撥了過去。

  幾聲國際長途盲音過後,電話通了。

  一個帶著南洋口音的蒼老嗓音傳了過來,透著商海老手特有的城府。

  「哪位?」

  楚風雲語氣平和。

  「陳老先生,我是粵海省政府,楚風雲。」

  電話那端驟然一靜。

  過了兩秒,聽筒里傳出一陣客套卻界限分明的笑聲。

  「原來是楚省長,幸會。」

  陳嘉榮先發制人,將話死死堵在前面。

  「東湖二期那塊工業地,省商務廳一直在同我們接洽。」

  「嘉榮實業絕非有意撂荒,實在是海外冷鏈運力遇阻。」


  楚風雲懶得繞彎子。

  「陳老,省里要落戶國家級戰略工程。那兩千畝熟地必須退出來。」

  陳嘉榮握著聽筒,語氣里的笑意徹底淡了下去。

  「楚省長,當年南州市政延誤了八個月通電,違約在先。」

  「這地我只是暫時沒有精力打理。不是為了待價而沽。」

  「如果省里真要強行收地,前期各項沉澱投入、利息,總得按市價給老朽一個說法。」

  老華商話語客氣,底線卻咬得極緊。

  他家大業大,自認占著法理,尋常的地方行政壓力根本撼動不了他。

  楚風雲不緊不慢。

  「陳老,對簿公堂是下策。」

  「只要你依著我的章程走,不僅能體面交割。」

  「當年五十億拿的地,省里還能讓你淨賺二十億離場。」

  聽到這個數字。

  陳嘉榮不僅沒有意動,反倒低低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透著商界宿老對年輕幹部的傲慢。

  「楚省長說笑了。」

  「老朽經商半生,不信天上會掉金條。」

  楚風雲目光平靜。

  「市場上多的是自命不凡的買家。」

  「按我的棋路落子,自有人搶著掏出這筆錢,替你兜底。」

  陳嘉榮不再多言,只當楚風雲在空手套白狼。

  「生意場上看的是白紙黑字,不是空頭許諾。」

  「今晚這通電話,就當大家沒談過。」

  楚風雲並未著惱,語調依舊沉穩如山。

  「既然陳老心意已決,那便按市場的規矩辦。」

  「商海風高浪急。」

  「明早若是嘉榮實業遇上些波折,陳老不妨靜下心,再好好權衡。」

  陳嘉榮沒等楚風雲說完,便徑直切斷了通話。

  遠在境外的酒店套房裡。

  老華商將聽筒隨手扣在茶几上,端起普洱抿了一口。

  只當是年輕官員無計可施時的恫嚇。

  省長管得到粵海的土地,還能管得到港島的股市?

  省長辦公室內。

  楚風雲聽著線路里的盲音,神情沒有任何波瀾。

  他將座機話筒平穩放回原處。

  重新拿起桌角那台黑色加密手機,對著李立明下達最終指令。

  「明天一早,港股開市。」

  「調動天使基金離岸做空席位,全線阻擊嘉榮實業名下的兩家主板公司。」

  「把他的流動盤口砸到底,逼外資銀團緊急壓縮他的授信額度。」

  楚風雲看向窗外的暮色,殺伐果決。

  「這位陳老先生倚老賣老,聽不進勸。」

  「明天開市,我們幫他理理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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