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秦衛國看了兩遍錄像,親手排除了真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宋世傑已經死了。」心腹答得太快。

  話剛出口,他才發現嗓子發緊。

  喉結不受控制地用力滾了一下。

  心腹只能避開目光,盯著書案邊緣,繼續往下報。

  「那段車禍監控,底下技術組連夜逐幀核驗過十幾遍。」

  「時間碼、前後幀,全對得上。沒剪輯,也找不到一星半點拼接的痕跡。」

  手心裡滲出一層冷汗,他稍稍停頓。

  「宋世傑上車前,還特意回過一次頭。」

  「監控探頭拍得清清楚楚。」

  「額頭上的深溝,右眼角的老年斑,連帶著嘴角那顆黑痣的位置,分毫不差。」

  整個車禍過程,天衣無縫。

  「車子從上路到撞毀,全程都沒離開過監控死角。」

  「失控。撞擊。起火。所有的畫面,全是連著的。」

  心腹咽了口唾沫,聲音啞了下去。

  「老爺子,那場火燒得太猛了。」

  「人絕不可能活下來。中途更不可能有機會,換什麼替死鬼塞進去。」

  秦衛國坐在太師椅里。

  仍舊沒有說話。

  在整個秦家掌握的所有信息網裡,宋世傑早就燒成了一把灰。

  一個死人,怎麼可能躲在某個連秦家都摸不到的地方,把這三十年來的舊帳,一筆一筆地往外漏?

  秦衛國掌心的力道,忽然鬆了半分。

  咔噠。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

  兩枚油光發亮的百年老核桃,重新在粗糙的指腹間轉了起來。

  聲音發悶,卻像敲在人的神經上。

  心腹站在書案前。聽著那一下接一下的碰撞聲,後背始終沒敢挺直。

  「把錄像,退回去再放一遍。」

  「是。」

  心腹立刻轉身。

  幾分鐘後。

  一台物理斷網的加密筆記本,被小心翼翼地擺上紫檀木書案。

  錄像點開。

  畫面里,宋世傑佝僂著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停在路邊的轎車。

  他的手剛搭上車門。

  就在彎腰的那一瞬,像聽見了身後什麼動靜,猛地回頭看了一眼。

  頭頂的監控探頭,正好迎上那張臉。

  這張臉,任誰也挑不出毛病。

  除非,世上真有人能做出那種連骨相都能重塑的換臉邪術。

  隨後,人坐進車裡。

  轎車起步,加速,車頭偏轉。

  最終硬生生撞翻了路邊的金屬護欄。

  轟——

  火光猛地竄起。整塊屏幕瞬間被刺目的橘紅色吞沒。

  跳動的火光,映在秦衛國那張陰沉的臉上。

  他盯著屏幕,半晌沒有眨眼。

  直到畫面定格在濃煙滾滾的最後一幀。

  「再放。」

  沒有廢話。不容置喙。

  第二遍錄像播完,屏幕暗了下去。

  秦衛國這才緩緩靠回椅背。

  黑下去的電腦屏幕上,隱約倒映著他那雙老辣的眼。

  他的目光越過電腦,重新落回桌案上。那裡,靜靜躺著七份落馬官員的殘缺履歷。

  心腹等了十幾秒,才試探著往前蹚了半步。

  「老爺子,您是懷疑……」

  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宋世傑真用了金蟬脫殼的手段?死在車裡的,壓根不是他?」

  「不。」

  秦衛國否認得極快。

  「人肯定死透了。」

  他抬起手,直接把筆記本的屏幕重重壓平。

  「整段監控,找不到一個斷點。」

  「宋世傑上車後,那輛車連一秒鐘都沒離開過畫面。再高明的替死鬼,也沒本事在那種絕境裡偷梁換柱。」

  書房裡安靜下來。

  秦衛國伸出兩根指頭,捏起桌角那份七人名單。

  粗糙的指腹順著紙邊摩挲片刻。緩慢將名單翻了過來。

  背面,一片空白。

  「我怕的不是他還活著。」秦衛國盯著那張白紙。「我怕的,是他死之前,留下了不該留的東西。」

  心腹怔了兩秒。

  呼吸頓時全亂了。

  「保命的帳本?」

  「他替秦家當了三十年的差。」

  秦衛國摸起紅藍兩用鉛筆,筆尖輕輕磕在紙面上。

  「過手的人、遞出去的話、走過的髒錢,還有那些根本不敢寫進正式文件的帽子。」

  「他肚子裡裝的東西,太多了。」

  鉛筆尖停在紙上,沒有落下。

  「宋世傑這條狗,確實依附秦家。」

  「但這不代表,他真有膽子把一家老小的命,全光棍地押在我手裡。」

  秦衛國緩緩抬起眼皮,眼底精光乍現。

  「尤其是張玉龍在海外折進去以後。」

  「那隻老狐狸,只怕早就看明白了。」

  「秦家真到了保不住底盤的時候,未必肯為了他一個家奴,把整個家族拖下水。」

  心腹順著這句話往下深想,後背的衣料瞬間潮了一片。

  「所以,宋世傑早就暗中備好了一份底牌。」


  秦衛國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

  他手腕猛地一沉,在空白紙背上寫下兩個字。

  【私產。】

  筆鋒極重,幾乎生生劃破宣紙。

  寫完,鉛筆被隨意扔回桌上。

  活人好辦。

  能問,能審,能順著社會關係拔出蘿蔔帶出泥。

  可一個死人留下的帳本,到底複製了多少份?又悄無聲息地落進了誰的手裡?

  誰也說不清。

  只要有一份還在暗處飄著,秦家上下,就別想再睡一個安穩覺。

  心腹盯著紙上那兩個字,手指下意識拽了拽領帶結。

  「老爺子,您說這要命的東西,會不會就在宋家人手裡?」

  他的臉色越說越難看。

  「這段時間,底下那幫旁支,正瘋了似地吞宋家的產業。」

  「宋世傑的老婆和閨女四處磕頭求人,連過去那些舊部的門檻都邁不進去。」

  「會不會是她們被逼到絕路,乾脆把帳本交了上去,要跟咱們拼個魚死網破?!」

  秦衛國沒有馬上回答。

  他伸出左手,將那兩枚老核桃重新攏進掌心。

  咔。重重撞了一下。

  「你真以為,我為什麼一直由著底下的人,去砸宋家孤兒寡母的飯碗?」

  心腹愣在原地。

  秦衛國掀起眼皮,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真當我老糊塗了?宋世傑屍骨未寒,我就急吼吼地縱容旁支去搶他的家產?」

  心腹後背一僵。半個字都沒敢接。

  秦衛國重新轉起核桃,語速很慢。

  「那叫投石問路。」

  「一個人被逼到懸崖邊上,只要手裡還捏著最後一張牌,不管多爛,都會迫不及待地砸出來保命。」

  他揚了揚下巴,點了點桌上的七份履歷。

  「可宋家,如今已經被逼到什麼田地了?」

  「祖產被吃干抹淨,門生故舊全都躲著走,連進京求情的路,都讓我封死了。」

  「結果呢?」

  心腹沒能馬上接上話。

  他在腦子裡,飛快把宋家這段時間的反應全過了一遍。

  宋世傑的老婆去找舊部,連大門都沒讓進。

  閨女打了幾十通電話,起初還有人打打官腔敷衍,後來,連秘書都不肯接了。

  她們只會哭。只會賠著笑臉。只會把僅剩的產業雙手奉上,只求秦家高抬貴手留條狗命。

  可從頭到尾。

  這對母女,沒放過半句威脅秦家的話。

  更沒露過半點,宋世傑手裡還留有東西的口風。

  心腹咽下喉間的乾澀。

  「她們根本沒有反擊……連一句像樣的狠話,都沒敢說。」

  「對。」

  秦衛國冷笑了一聲。

  「這就證明,宋世傑這隻老狐狸,防的不光是秦家。」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他連自己的結髮妻子和親閨女,都防著在。」

  「那張底牌,壓根就不在宋家人手裡。」

  秦衛國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死死鎖住白紙上的「私產」二字。

  「早就落進外人手裡了。」

  書房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如果不是宋家人在破罐子破摔。

  那接過這份底牌的,到底會是哪路神仙?

  張玉龍在海外落網。

  宋世傑在逃亡路上車禍慘死。

  緊接著,十七年前參與西浦能源舊案的七個人,像被拔蘿蔔一樣,一個接一個被翻了出來。

  最要命的是。

  這七個人被端掉的先後順序,竟然跟當年他們在舊案里摻和的順序,嚴絲合縫!

  這不是撞大運。

  這是有人手裡,正捏著那盤清清楚楚的帳。

  嗡。嗡。

  正說著,心腹懷裡的加密手機突然震動。

  在死寂的書房裡,顯得異常刺耳。

  他趕緊掏出手機,只看了一眼屏幕。

  原本就緊繃的臉,瞬間抽去了最後一點血色。

  「老爺子,內線遞出准信了。」

  他連規矩都顧不上了,半個身子直接越過案桌邊緣。

  「查清了!」

  「那七個人的黑材料,全是從同一條線上移交進去的!」

  秦衛國眼皮猛地一跳。

  「誰遞的?」

  心腹嗓子直抖。

  「國安部,孫為民。」

  書房裡,剎那間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秦衛國手裡的核桃,猛地僵住。

  咔。悶響卡死在掌心。

  孫為民。

  國安部的實權副部。

  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圈子裡,誰心裡都跟明鏡一樣。

  孫為民,就是楚風雲手裡最利、最鐵的一把刀。是能互相託付後背的那種過命交情。

  「好一個楚風雲。」

  秦衛國忽然冷笑出聲。笑聲讓人不寒而慄。

  他沒發火,也沒有摔東西。

  反而伸手,將桌上那七份落馬舊部的履歷,一張張攏在一起,邊緣理得平平整整。

  「狐狸,終於捨得把尾巴露出來了。」

  越是平靜,那股子要把人活吞了的殺意,就越重。

  「既然刀把子握在孫為民手裡。那這背後真正下令揮刀的人,除了楚風雲,絕找不出第二個!」

  心腹抹了一把額頭滲出的虛汗。

  「老爺子,楚風雲這是鐵了心要挖咱們的根啊!」

  「要不要順著這條線,直接給上頭遞材料,點他楚風雲的炮?」

  「蠢貨。」

  秦衛國罵了一句,聲音不大。

  卻像一記響雷劈在心腹頭頂。

  心腹張了張嘴,半個字都沒敢再往外蹦。

  秦衛國死盯著他,每一字都砸出實打實的份量。

  「眼下外面正亂得不可開交。」

  「咱們秦家要是選在這個節骨眼上,氣急敗壞地掉轉槍口,正面去咬楚風雲。」

  「你猜,外頭那些牆頭草看了,會怎麼想?」

  秦衛國把手裡的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他們只會認定,是咱們秦家露了怯!是秦家,怕了他楚風雲!」

  「到時候,就算這把火起初燒得名不正言順。」

  「這股子連拔秦家七根暗釘的滔天官威,最後也要全須全尾地落到楚風雲的頭上!」

  「秦家出手越亂,跳得越高。」

  「就越是在倒貼,給他楚風雲搭戲台、漲威風!」

  心腹猛地低下頭,臉色陣青陣白。

  過了好半晌,才羞愧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老爺子教訓的是,是我急躁了。」

  「你不是沒長腦子。」

  秦衛國將核桃舉到眼前。拇指粗糙的指紋,一寸寸刮過包漿的紋理。

  「你只是被這突然折進去的七個人,嚇破了膽。」

  「記住了。」

  「人活在這世上,越是被逼到死胡同。」

  「越不能死心眼,光盯著眼前那個唯一的答案去硬撞。」

  啪。

  兩枚沉甸甸的核桃,被狠狠砸回了桌面上。

  「真想防住一頭餓狼,絕不能只盯著狼的眼睛。」

  「你盯得越緊,它越知道你心裡發虛。」

  心腹猛然抬起頭。

  秦衛國那隻布滿褐斑的手,正死死扣在桌面的核桃上,手背青筋暴起。

  「真正會剝皮抽筋的好獵手,從來不看狼眼。」

  「他要看的,是狼的腿。」

  秦衛國停頓了兩秒,眼底凶光畢露。

  「去數數,那頭狼的身邊,到底還趴著多少條……能替他張嘴咬人的好狗。」

  心腹瞬間屏住了呼吸。

  直到這一秒。

  他才真真正正、徹徹底底聽懂了這句話里,那股不留退路的殺機。

  秦衛國絕不會蠢到,在這個最敏感的當口,去跟楚風雲正面碰刀子。

  可那些被楚風雲一手提拔、現在正替他衝鋒陷陣的核心干將。

  此刻,已經全被秦衛國當成了還擊的祭品,擺上了這盤血淋淋的棋局。

  「老爺子您的意思是……」

  心腹的嗓子緊緊繃著。

  「您準備……對楚風雲在嶺江的那些心腹,下死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