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活人調包!機場只是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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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康嘴唇動了動,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

  他下意識扶住眼鏡,指尖卻抖得厲害,連著推了兩次,才勉強把滑到鼻樑上的鏡框扶正。

  「他……」

  王康喉結重重滾了一下,目光掠過那個身穿囚服的男人,又慌忙避開。

  張了幾次嘴,他卻始終答不上來。

  「你連他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服刑都說不清,現在跟我談監管職責,不覺得太晚了嗎?」

  老陳把兩份指紋比對報告放到桌上。

  「嶺江已經確認,真正的雷耀祖人在黑金市。」

  「而你們這裡這個人,頂著雷耀祖的名字,替他服了整三年刑。」

  王康摘下眼鏡,低頭擦了起來。

  鏡片明不髒,他卻來回擦了三遍。

  重新戴上時,鏡腿掛到了耳朵外面。他摸了兩下,才把眼鏡扶正。

  老陳沒有再給他拖時間的機會。

  「檔案室、監控室、獄政科和醫務室,立即由核查組接管。」

  「調取雷耀祖入監以來的全部外出就醫、提押、歸監和身份核驗記錄。」

  他看了一眼在場人員。

  「我要原件,不要複印件。」

  老陳轉頭看向武警帶隊軍官。

  「涉案人員分別控制,禁止相互接觸。」

  「所有接觸過檔案和設備的人,逐一登記,誰也不能漏。」

  命令落下,四支核查小組同時離開禮堂,分別趕往監獄的幾個關鍵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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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鐘後,一份三年前的外出就醫審批表,被送進臨時證據室。

  日期是六月十七日。

  當天早上六點二十五分,雷耀祖被押往定點合作醫院。

  醫院的診療記錄顯示,他直到晚上十點二十分才結束觀察。

  可第三監獄的歸監登記上,寫的卻是下午六點十五分。

  人還在醫院。

  監獄裡卻已經有人頂著他的名字,完成了歸監。

  更可疑的是,早上押送雷耀祖離開的三名工作人員,與晚上簽字接收「雷耀祖」的三個人,並不是同一批。

  歸監記錄里,沒有任何換班說明。

  從那次外出就醫以後,雷耀祖連續半年沒有接受過指紋核驗。

  半年後,第三監獄以設備更新為由,重新建立了他的日常指紋檔案。

  新檔案里的指紋,屬於禮堂里的那個替身。

  老陳戴上手套,把外出就醫審批表裝進證物袋。

  「三年前,六月十七日。」

  他封好袋口,在封條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調包節點鎖定了。」

  老陳沒有馬上下令抓人。

  他先看了一眼證物袋裡的審批表,又看向桌上的兩份指紋覆核報告。

  「醫院那邊的原始記錄拿到了嗎?」

  技術員點頭。

  「診療記錄、值班表和收費流水,已經全部調取。」

  「醫院當晚的監控硬碟,被人以設備故障為由更換了。但維修記錄里,沒有對應的審批手續。」

  另一名核查人員把歸監登記放到桌上。

  「第三監獄下午六點十五分完成了歸監登記。」

  「可簽字接收的三個人不在當天值班表里。歸監車輛的車牌,也不是早上離監時的那一輛。」

  老陳沒說話。

  他把幾份材料按時間順序擺好,重新核對了一遍。

  上午六點二十五分,雷耀祖離開監獄。

  下午六點十五分,「雷耀祖」完成歸監。

  晚上十點二十分,醫院裡的雷耀祖才結束診療觀察。

  同一天,同一個名字。

  卻在四個多小時裡,同時出現在醫院和監獄。

  這不是登記失誤。

  有人把真正的雷耀祖換了出去,又把另一個活人塞進了監獄。

  老陳摘下眼鏡,按了按發疼的鼻樑。

  「按預案啟動第二級報告程序。」

  旁邊的工作人員確認道:「按調包事實基本確認的口徑上報?」

  老陳重新戴好眼鏡。

  「十指覆核不符,離監和歸監記錄衝突,後續生物檔案被整體替換。」

  他用手指點了點桌上的材料。

  「只報已經核實的事實。」

  「證據都擺在這裡了,還等什麼?」

  工作人員合上保密箱,快步走向臨時通信室。

  二十分鐘後,華都的第二道命令傳到第三監獄。

  調包事實基本確認。

  涉及監獄領導、押解人員及其他公職人員的問題線索,立即移交中央紀委國家監委。

  中央紀委國家監委工作組即刻前往粵海。

  在工作組抵達以前,聯合核查組負責控制相關人員、封存全部證據。所有被控制人員不得與外界聯繫,也不得相互接觸。

  老陳看完命令,把文件壓在桌面上。

  「同步收網。」

  「涉案名單上的人,一個都不能漏。」

  雨還在下。

  第三監獄大禮堂里,王康剛把眼鏡戴好,兩名聯合核查組成員便走到他身後。

  「王康。」

  「中央紀委國家監委已經收到相關問題線索。」

  「從現在開始,請你接受組織調查。」

  王康扶在鏡框上的手停住了。

  過了幾秒,他慢放下雙手。

  「我能打個電話嗎?」

  「不能。」

  兩名工作人員一左一右站在他身邊,對他進行安全檢查。

  鑰匙、證件和隨身物品,被逐一裝袋封存。

  從這一刻起,他不能再與任何人單獨接觸。

  與此同時,一名核查組成員快步走進臨時證據室。

  「陳專員,當年的三名押解人員,已經控制了兩人。」

  「剩下一個沒在家。手機關機,車也不見了。」

  老陳抬起頭。

  「誰?」

  「原第三監獄押解隊副隊長,趙振海。」

  「他今天輪休,沒有上班。」

  工作人員翻開剛送來的軌跡報告。

  「他最後一次出現在公共監控里,是四十分鐘前。」

  「地點在廣平國際機場附近。」

  老陳沒有多問,直接下令。

  「通知機場公安。」

  「鎖定趙振海的車輛,封控停車場出口和登機口,立即核驗相關航班旅客信息。」

  機場公安接到協查命令後,行動隨即展開。

  廣平國際機場地下停車場的兩個出口,很快被警車一前一後堵住。

  登機口同步封控。

  兩趟即將起飛的航班暫緩放行,所有旅客重新核驗身份。

  警方根據核查組提供的車輛信息,很快在監控里找到了趙振海駕駛的灰色商務車。

  那輛車在四十分鐘前駛入機場區域。

  它先後經過國內出發層、停車樓入口和地下二層通道,最後停進一個靠近監控死角的車位。

  十幾名警員迅速趕到。

  車還在。

  駕駛座車門沒有鎖,鑰匙也插在點火開關上。

  車裡卻沒有人。

  技術人員立刻調取停車場監控,逐段追蹤趙振海的行動路線。

  畫面顯示,趙振海停車以後,根本沒有進入航站樓。

  他戴上一頂鴨舌帽,從消防通道離開地下二層。

  三分鐘後,他出現在停車樓北側出口,登上一輛沒有營運標識的白色麵包車。

  麵包車駛出機場,很快拐進一條通往城郊的輔路。

  再往前,便離開了機場監控覆蓋區。

  核查人員輸入麵包車的車牌號碼。

  查詢結果很快返回。

  那副車牌,屬於一輛已經報廢兩年的小型貨車。

  是套牌。

  機場不是趙振海準備離開的出口。

  只是他留給警方的一道假線索。

  灰色商務車、車鑰匙和最後一部正常使用的手機,全被他扔在了這裡。

  第一批搜捕力量被引向航站樓時,真正的趙振海早已換車離開。

  一名追蹤人員站在灰色商務車旁,看著空蕩的駕駛艙,臉色沉了下來。

  套牌車輛、換乘地點和監控死角,顯然早就準備好了。

  趙振海被列為重大案件關鍵嫌疑人。

  機場方向的監控數據被全部封存,白色麵包車的行駛路線也開始向城郊延伸追查。

  下午五點半。

  嶺江省政府,省長辦公室。

  楚風雲剛在裝配式村級服務中心的招標文件上籤完字,桌角的紅色保密電話便震動起來。

  他扣上鋼筆,拿起聽筒。

  「我是楚風雲。」

  「楚省長,我是老郭。」

  郭副部長的聲音帶著熬夜後的乾澀。

  電話背景里,不時傳來翻頁聲和壓低的交談聲。

  「粵海第三監獄的初步核驗結果出來了。」

  「十指全部不匹配,人工覆核結論一致。」

  楚風雲往椅背上靠了靠,並不意外。

  郭副部長翻過一頁簡報。

  「核查組已經鎖定三年前六月十七日的外出就醫記錄。」

  「醫院的診療記錄顯示,雷耀祖當晚十點二十分才結束觀察。可第三監獄的歸監登記,寫的是下午六點十五分。」

  郭副部長的聲音沉了下來。

  「人還在醫院,監獄裡卻已經有人頂著他的名字完成歸監。」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楚風雲低頭看著剛簽完的招標文件,手指停在紙張邊緣。

  「替身的真實身份查到了嗎?」

  「還沒有。」

  郭副部長停了一下。

  「這個人對過去的記憶很混亂。」

  「醫療組初步判斷,他可能長期遭受過藥物控制,也可能受過嚴重精神傷害。」

  「核查組已經把人單獨保護起來。後續會進行DNA比對、失蹤人口篩查和醫療評估。」

  楚風雲沒有馬上接話。

  他想起那個頂著雷耀祖的名字,在監獄裡服了三年無期徒刑的人。

  沒人知道他叫什麼。

  也沒人知道,在被人奪走姓名以前,他本來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先把人保護好。」

  楚風雲聲音不高。

  「身份可以慢查,但不能再讓任何人把他當成一份證物處置。」

  「他替別人坐了三年牢,已經被偷走了三年人生。」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我下了同樣的命令。」

  郭副部長把話題轉回調查。

  「調包事實基本確認後,相關公職人員的問題線索已經移交中央紀委國家監委。」

  郭副部長翻過一頁簡報。

  「當年在押解、就醫、歸監和檔案環節直接經手的一共有六個人,目前已經控制五個。」

  他說到這裡,沒有馬上往下念名字。

  「不過,這些事不是幾個押解人員和監獄幹部能夠決定的。」

  楚風雲沒有追問。

  他拿起桌上的鉛筆,將筆尖輕壓在紙面上,等著郭副部長繼續往下說。

  「雷耀祖的供述里,多次指認粵海的陳建生。」

  郭副部長的聲音沉了些。

  「陳建生有重大嫌疑。」

  「但目前能固定的,仍然只是雷耀祖的單方面供述。」

  他停了一下。

  「兩名殺手還沒有交代僱主。資金、通信和指令鏈條,也沒有閉合。」

  「現在動陳建生,證據不夠。」

  「不過陳建生已經被列為重點關聯人員,外圍核查也已經開始。不過在證據形成閉環以前,不會驚動他。」

  楚風雲這才在紙上點了一下。

  「案子既然已經由中央接手,嶺江只負責配合。你們準備怎麼查、什麼時候收網,我不多問。」

  郭副部長聽懂了他的意思。

  郭副部長重新拿起簡報。

  「六名直接經手人員,目前還差一個。」

  楚風雲問道:「誰?」

  「原第三監獄押解隊副隊長,趙振海。」

  郭副部長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今天輪休,原本應該在家。」

  「核查組確認調包事實後,立即派人去他家控制。可抓捕人員趕到時,屋裡已經沒人了。」

  楚風雲手裡的鉛筆停住。

  「提前跑了?」

  「對。」

  郭副部長翻開現場報告。

  「他走得很急。衣櫃和抽屜都沒有關。」

  「但身份證件、現金和幾件換洗衣服,全被帶走了。」

  楚風雲沒有接話。

  這不是臨時出門。

  趙振海知道有人要抓他。

  更準確地說,有人在抓捕人員上門以前,提醒了他。

  郭副部長繼續說道:「他的車後來出現在廣平國際機場附近。」

  「機場公安封控了登機口和停車場出口,卻沒有找到人。」

  「監控顯示,他把自己的車留在停車場,又從消防通道離開,換乘了一輛套牌麵包車。」

  楚風雲眉頭微皺。

  「他沒有進航站樓?」

  「沒有。」

  郭副部長的聲音更低了。

  「機場只是個幌子。」

  「趙振海把車、鑰匙和最後一部正常使用的手機都留在那裡,故意把第一批搜捕力量引向登機口。」

  電話里安靜了幾秒。

  郭副部長重新開口。

  「楚省長,我關注你很久了。」

  「當年你在江南省柳源縣當公安局長,我還在天南省公安廳任副廳長。」

  他停了一下。

  「天網,是你最先提出來的。」

  「柳源縣也是全國第一個把這套系統真正建起來的地方。後來你又推動江南省廳鋪開建設,才有了後面的全國推廣。」

  這些事情,普通人未必清楚。

  但郭副部長在公安系統幹了大半輩子,不可能不知道。

  「說你是天網的創始人,不算過譽。」

  電話里靜了幾秒。

  郭副部長的聲音慢壓低。

  「所以這一次,我不是在問一位省長。」

  「我是在問一個辦過大案的老公安。」

  「依你判斷,趙振海現在可能會躲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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