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狸貓換太子!楚風雲面臨的兩難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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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點。

  平山縣城南,第三標段工地外圍。

  夜風順著光禿禿的黃土坡往下刮。帶著一股乾冷的土腥味。

  黃毛帶著三個閒漢,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趟。

  他手裡攥著一把一米多長的重型絕緣剪。

  「都機靈點。」黃毛壓低嗓子。

  他指著不遠處黑黢黢的臨時配電箱。

  「把那根主電纜剪斷。動作快,剪完立刻散。」

  幾個閒漢大氣不敢喘。連連點頭。

  黃毛貓著腰湊到配電箱跟前,舉起沉甸甸的絕緣剪。

  粗黑的電纜線,剛好卡進鋒利的精鋼剪口裡。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咬牙就要往下壓,剪刀口太緊,連肩膀都跟著用了力。

  就在這一秒。

  手電的強光毫無徵兆地從四面八方掃出來。

  猶如實質的利劍,直直釘在幾人臉上。

  「警察!放手!」

  一聲暴喝砸在耳邊。

  沒等黃毛鬆開剪刀。陳金已經帶頭從暗處壓了上來。

  特警們根本不廢話。反關節擒拿,腿彎橫掃。

  幾聲沉悶的皮肉碰撞聲後。四個閒漢被結結實實按在了爛泥地里。

  冰冷的手銬,「咔噠」連聲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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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金走上前,軍靴穩穩踩在絕緣剪的木柄上。

  手電筒的光圈,懟在黃毛滿是泥水的臉上。

  「誰派你來的?」陳金聲音冷厲。「趙黑子?」

  黃毛臉貼著爛泥,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氣,哪還有半點脾氣。

  「是……是趙哥讓我們幹的。」

  黃毛咽了口乾沫子,全盤兜底。

  「他說只要斷了電,工地的混凝土全得廢在罐車裡。」

  陳金收回腳。站起身。

  「帶走。通知收網。」

  凌晨兩點。

  三河砂廠二樓的獨立板房裡。

  菸灰缸里塞滿了擰成麻花的菸頭。

  趙黑子靠在躺椅上。

  手裡死死捏著手機,屏幕一直沒亮過。

  沒等來小弟的完工電話。

  他等來了砸門聲。

  門外的腳步聲沉重且有序。帶著不容違抗的壓迫感。

  「砰」的一聲悶響。

  厚重的鐵門被一腳踹開。門軸磕在牆面上,震下一片牆皮。

  陳金帶著幾名特警,舉槍湧入。

  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鎖定了躺椅上的人。

  趙黑子沒動。

  夾著煙的手指,有半秒鐘的微弱僵滯。

  一點灰白的菸灰落在褲腿上,他沒顧上撣。

  三年,平山這層底褲,到底還是被掀了?

  「趙老闆。」陳金站在門邊,沒往裡走。「你手底下那幾個帶絕緣剪的,在配電箱跟前全撂了。走一趟吧。」

  「警官,什麼配電箱?」

  趙黑子慢吞吞站起身。迅速裝出基層老油條那副混不吝的做派。

  「黃毛這幾個兔崽子半夜喝多了,跑去大老闆的工地偷鐵了?」

  他順著話頭一滑,本能地就把事情往最輕的「小偷小摸」上引。

  陳金盯著他。沒接茬。

  趙黑子看對方不上套,乾脆樂了。

  他主動把雙手伸出來,腕子湊到手銬前。

  「行。就算這幫小王八蛋瞎咬,非說是我指使的。」

  趙黑子咧著嘴,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這頂多也就是個尋釁滋事,撐死了拘我半個月。我認栽。」

  陳金把手銬拿出來。冷冷地扣緊。

  「煽動群眾惡意阻工。走吧。」

  凌晨三點。

  黑金市公安局,機動專班臨時審訊室。

  刺眼的白熾燈,打在趙黑子的臉上。

  負責記錄的警員走過來。將一台電子指紋採集儀平放在桌面上。

  機器插上電。「滴」的一聲。

  採集窗亮起幽幽的綠光。

  「手放上來。十指全采。」

  原本還囂張地翹著二郎腿的趙黑子,死死盯著那片幽綠的光。

  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他太清楚這東西的底細。

  只要摁上去,全國公安大系統一比對。他這層合法企業家的乾淨皮囊,瞬間就會被扒得連血絲都不剩!

  他的手搭在鐵桌邊,硬是停住了。

  手心開始往外滲虛汗。他強行扯出一個發乾的笑。

  「警官。就是個治安案子,真不至於上系統搞全套生物採集吧?」

  陳金站在他側後方。

  老刑警的直覺,敏銳捕捉到了這股不合常理的抗拒。

  趙黑子目前的罪名不大,這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畏懼,極不正常。

  有問題。

  陳金一巴掌重重拍在鐵桌面上。發出震耳的聲響。

  「少廢話!讓你按就按!」

  兩分鐘後。

  省公安廳,信息中心大樓。

  值班警員將趙黑子的指紋、虹膜信息打包,敲下回車鍵。錄入全國公安大數據平台。

  進度條拉到百分之百。

  屏幕閃了一下。底色直接切成了大面積的刺眼紅色。

  沒有語音提示。只有絕密級彈窗警告框,在屏幕中央死死跳動。

  警員嚇得手一抖。旁邊的水杯被掃到地上,碎了一地。

  「李廳長!」他衝著門外執勤的主管破音大喊。「快!系統爆出絕密重犯了!」

  不到十分鐘。

  李剛披著黑夾克,大步跨進信息中心。

  他越過警員的肩膀,視線飛快掃過屏幕上那張比對出的照片和檔案。

  【趙黑子。真實姓名:雷耀祖。戶籍地:粵海省南州市……】

  只一眼。

  李剛呼吸一停。背心瞬間浸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李廳。系統正在自動打包壓縮,準備向公安部雲端上傳比對結果。」警員手忙腳亂地移動滑鼠。

  李剛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度駭人。

  「拔網線!」

  他一聲怒喝,打斷了警員的動作。

  警員愣住了,手僵在半空。「啊?」

  「物理斷開內網!快!」

  見警員沒反應過來。李剛一把推開他,親自彎下腰。

  一把攥住主機背後的藍色主網線,狠狠扯了下來。

  屏幕上正在轉動的上傳進度條。瞬間卡死在百分之二十。

  信息中心裡鴉雀無聲。

  在場的老警察都懂。

  這種牽扯到跨省系統的通天大案。在沒有請示一把手定奪之前。

  絕對不能讓信息自動流入大網。

  一旦上傳,部委和兄弟省份全部知曉,這案子的主動權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李剛站起身,指著屏幕。語氣冷硬如鐵。

  「今天晚上的事,在場所有人,立刻簽最高保密協議。」

  天剛亮。

  省政府一號家屬院。

  二樓書房裡,暖黃色的檯燈驅散了些許清晨的寒氣。

  門被輕輕推開。

  妻子李書涵穿著質地柔軟的睡袍,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

  「風雲。怎麼起這麼早?」

  她把牛奶輕輕放在紅木書桌邊,動作很輕。

  楚風雲捏了捏眉心。把手裡的文件合上。

  「底下這幫牛鬼蛇神花樣多,一挖就是個深坑。」

  李書涵繞到他身後。雙手搭上他略顯僵硬的肩膀,力度適中地按揉著。

  「你呀,就是弦繃得太緊。」

  她聲音溫婉,帶著化解疲憊的力量。

  楚風雲抬起手,覆在李書涵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冷銳的眼底化開一層暖意。

  「沒事。工作上的事,都在盤子裡。」

  話音剛落。

  書桌角落那部紅色的保密機,突兀地亮起了刺眼的紅燈。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低頻震動。

  書房裡那點溫馨的日常感,瞬間消散。

  楚風雲神色一斂,坐直身體,拿起聽筒。

  「老闆。我是李剛。」

  電話那頭,李剛的聲音壓得很沉。帶著一宿未眠的乾澀。

  「出大案了。我現在在您家門外。」

  楚風雲眉頭微收。「進來說。」

  五分鐘後。

  李剛帶著一身深秋的冷霧,快步走進書房。

  李書涵端著空水杯,朝李剛點了點頭。安靜地退了出去,細心地帶嚴了門。

  李剛沒顧上坐。

  他拉開公文包拉鏈,抽出一份沒有封面的絕密文件。

  雙手遞了過去。

  「趙黑子拿下了?」楚風雲沒急著接。

  「拿下了。」

  李剛聲音透著乾澀。

  「但在給他做全套生物採集時,系統爆了。」

  楚風雲這才接過文件。

  視線掃過那張一寸免冠照。

  最終,定格在下方那行加粗的紅字上。

  趙黑子。

  真實姓名:雷耀祖。

  戶籍地:粵海省南州市。

  罪名:故意殺人罪。

  判決結果:無期徒刑。

  當前狀態:粵海省第三監獄服刑人員。

  楚風雲目光停在紙面上。

  捏著文件邊緣的手指,微微頓住。

  書房裡沒一點雜音。

  只能聽見牆上老掛鍾單調的滴答聲。

  足足過了半分鐘。

  「人在粵海的監獄裡服刑。」

  楚風雲抬起頭。

  深邃的目光里,辨不出絲毫喜怒。

  「卻在咱們嶺江省,換了全套合法的戶籍,當了三年的包工頭。」

  李剛立在寬大的實木桌前。

  後脖頸直往外滲冷氣。

  「老闆。」

  「能把一個無期重犯從大牢里憑空撈出來,還跨省洗得乾乾淨淨。」

  李剛咽了口乾沫子。

  「這根本不是砸錢就能辦到的。」

  「起碼得是粵海政法口的高層,甚至是更上頭的勢力在聯手做局!」

  屋裡的氣壓,驟然降至冰點。

  楚風雲把那張紙,輕輕擱回桌面。

  「按常規流程,這雷該怎麼排?」

  「立刻通報公安部。」

  李剛對法理爛熟於心,對答如流。

  「同時向粵海發協查通報,走跨省移交程序。」

  楚風雲沒接話。

  拿起手邊那杯溫熱的牛奶。

  沒喝。

  修長的指節在玻璃杯壁上,緩慢地摩挲了兩下。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反覆權衡之後,最終作出了決定。

  「你還沒把比對結果,傳上內網吧?」楚風雲冷不丁問了一句。

  「沒。」

  李剛搖了搖頭,目光極其篤定。

  「看到『粵海』那兩個字,我就讓人直接拔了內網的主線。」

  楚風雲手上的動作停了。

  「拔得好。」

  語氣平緩,沒有起伏。

  他兩根手指夾起那張絕密報告,站起身。

  走到書櫃旁的碎紙機前。

  按下開關。

  刺耳的機械吞噬聲響起。

  那張承載著驚天大雷的白紙,瞬間化作雪白的碎屑,落進廢紙簍里。

  李剛看著滿簍的碎紙。

  往前跨了半步。

  「老闆,我強壓下這案子,是不想壞了您明年南下的大盤。」

  他直言不諱。

  楚風雲轉過身。

  眼底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讚賞。

  這才是能把後背交出去的尖刀。

  不僅能下場見血,政治嗅覺更是頂級。

  「你說得沒錯。」

  楚風雲走回辦公桌後。

  「這把刀咱們主動遞上去,必然引發大火。」

  「我還沒上任就把未來的同僚得罪了個遍。」

  「到時候他們會連手孤立我,於我主政不利。」

  書房裡的氣氛,隨著這句話瞬間收緊。

  楚風雲雙手撐在桌沿。

  冷銳的目光,牢牢鎖住李剛。

  「這起案子,從現在起列為絕密。」

  「把趙黑子單獨關押,切斷他跟外界的一切聯繫。」

  他說到這裡,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看守的架勢。」

  李剛神色一凜,等著下文。

  「外松內緊。」

  楚風雲不疾不徐地交代道:「對外放出消息,就說趙黑子涉嫌煽動阻工,目前正在局裡配合調查。」

  「至於他那層合法身份下面,究竟藏著什麼。」

  「一個字都不要往外漏。」

  李剛愣了半秒。

  他畢竟是從一線殺出來的老刑警。楚風雲只把局點到這裡,他腦子裡那根線便一下接通了。

  這哪裡是在等粵海配合調查。

  分明是把誘餌擺在明處,等那隻藏在後面的手自己伸進嶺江。

  「我明白了,老闆。」

  李剛挺直脊背,聲音壓得很低。

  「粵海那邊如果認定趙黑子的底細還沒暴露,為了不讓這顆雷被咱們挖出來,他們的第一反應……」

  楚風雲重新端起牛奶杯。

  「是滅口。」

  他吹開牛奶表面的熱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一件尋常小事。

  李剛盯著杯沿升起的白霧,忽然想到了什麼。

  粵海那邊不敢賭。

  趙黑子只要活著,對方就不可能安心。

  楚風雲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只要他們敢在嶺江的地界上動手,事情的性質就徹底變了。」

  「我們是受害方,也是被動防禦的一方。」

  「嶺江原本查的,只是一樁煽動群眾阻工的普通案件。」

  他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在那份絕密檔案上。

  「重刑犯改頭換面出獄,不是我們主動追查出來的。」

  「是他們自己按捺不住,派人來嶺江滅口,親手把這顆雷引爆了。」

  「等到那個時候,我們再順理成章地把蓋子掀開。」

  楚風雲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眼底卻沒有半點笑意。

  「這把火就算燒遍半個粵海。」

  「這筆帳,也算不到我楚風雲的頭上。」

  李剛輕輕點頭。

  「老闆,這一手請君入甕,和上次對付孫家時用的辦法是相同的招數。」

  楚風雲抬眼看他,沒有否認。

  「招數相同,目的不同。」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

  「上次是為了把整個孫家拖下水。」

  楚風雲的手指在那份檔案上點了點。

  「這一次,我們要的是粵海那邊主動越界。」

  楚風雲重新靠回椅背。

  「招數是否用過,並不重要。」

  他看著李剛,聲音不高。

  「政治博弈不是變戲法。沒人規定同一張牌,只能打一次。」

  「對手明知道你手裡可能有這張牌,卻還是會往裡走,不是因為他蠢。」

  李剛抬起頭。

  「因為他們沒有更好的選擇。」

  對。」

  楚風雲點了點頭。

  既然方向已經定下,接下來怎麼布控,就是李剛要做的事。

  李剛低頭翻過手裡的案卷,聲音沉穩。

  「老闆,您剛才說把趙黑子單獨關押。」

  「對。」

  楚風雲沒有多解釋。

  李剛手指壓住案卷邊角。

  隨後,他抬起頭。

  「不過,我還有一個方案。」

  楚風雲沒打斷。

  他往椅背上一靠,抬了抬手。

  「哦?說說看。」

  李剛往前逼近了半寸。

  「我想向您借兩個屬神盾兵團的護衛。」

  他語氣里透著老刑警特有的悍氣。

  這心思一點就透。

  楚風雲眼底划過一抹笑意。

  「想把我的人,跟趙黑子關在一個籠子裡。」

  「守株待兔?」

  「對。」

  李剛咬著牙。

  「既然要釣魚,這網,就得拿鋼絲編!」

  楚風雲乾脆利落地一點頭。

  「我會安排兩個人交給你。」

  李剛臉色繃緊。

  當場立下軍令狀。

  「只要有您的人在。」

  「粵海那邊的黑手,敢在嶺江露頭。」

  「我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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