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準備回鎮上
江澈聽得嘴角抽了抽。
「媽，你這話說得，好像我以前天天睡到中午一樣。」
「難道不是？」
母親顯然也只是隨口逗他，根本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很快就把話題轉到了昨天剛剛拿到的成績上。
一提起成績，她臉上的笑容明顯又多了幾分。
「昨天你發過來的通知書我和你爸都看了，七百二十一分，全市第一。」
說到這裡，母親像是到現在都有些不敢相信似的，又把這個結果重複了一遍。
「真沒想到啊，你初中的時候，別說全市第一了，有時候連班裡前十都考不到。」
「那時候我還想著，你這孩子明明腦子不差，老師也說過你挺聰明，怎麼就是不好好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結果到了高中，這才一個學期，你一下子就考到全市第一去了。」
母親越說越開心，雖然隔著手機屏幕，江澈都能明顯感覺到她發自內心的喜悅。
這種高興甚至不像是在單純夸一張成績單，更像是在確認兒子這一學期真的懂事了、認真了，而且努力還有了極其漂亮的結果。
江澈對此其實很能理解，天下絕大多數父母，看到自己孩子有出息的時候，都會高興。
更何況他的變化確實有些大。
重生之前的這個階段，他雖然不至於學習差到完全沒法看，但最多也就是不上不下，距離所謂的全市第一簡直有十萬八千里。
而現在，一個學期下來，他從期中考試進入全市前十，到期末考試直接拿下全市第一，換成誰家的父母恐怕都會忍不住多說幾句。
江澈被誇得都有點不好意思，偏偏母親還沒說完。
視頻畫面稍微往旁邊挪了一點，父親也出現在了屏幕里。
父親顯然一直都在旁邊聽著，只是剛才沒有湊到鏡頭前。
見江澈看過來，他笑著開口道：「你媽昨天知道成績以後，高興了大半天。」
母親在旁邊立刻反問了一句。
「你不高興？」
父親笑道：「我當然也高興。」
說完，他重新看向江澈。
「你小子這次確實考得不錯，以前老師就說過你聰明，就是心思沒完全放在學習上，現在看來還真沒說錯。」
「這才認真學了多久，成績就漲得這麼快。」
「期中已經進全市前十了，現在期末又拿了全市第一，這說明你只要肯認真學，成績自然就上來了。」
父親說話不像母親剛才那樣連續夸個不停，可語氣里同樣帶著很明顯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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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反倒被兩人一左一右誇得更加不自在了。
如果他真是一個十幾歲的高中生，現在恐怕早就樂得找不到北。
可他畢竟是從幾十年後重生回來的人，心理年齡擺在那裡。
如今聽父母像夸孩子一樣夸自己考試考得好，多少還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微妙感，可微妙歸微妙，他並不討厭。
恰恰相反，看著視頻里父母熟悉的臉，聽著他們高興地說這些話，江澈心裡有一種很踏實的感覺。
這種感覺，是重生之前再多東西也換不來的。
曾經很多已經只能存在記憶里的人和事，如今重新出現在自己面前，甚至還能隔著屏幕因為一張成績單高高興興地誇他。
這種體驗對於江澈來說，本身就已經足夠珍貴。
江澈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知道我考得好了，再這麼夸，我都要飄了。」
母親笑道：「考得好還不能誇了？」
江澈連忙點頭。
「能，能，我謝謝你們。」
父親在旁邊也笑了起來，一家三口隔著屏幕聊了幾句，氣氛十分輕鬆。
江澈簡單回應了一下關於成績的事情，見母親還準備繼續夸下去，趕緊主動換了話題。
「對了，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問題一出口，母親臉上的笑意稍微收了一些，認真想了一下時間。
「還得幾天，這邊的事情還沒完全忙完，估計沒有那麼快。」
父親在旁邊也點了點頭，顯然短時間內還抽不開身。
江澈對此倒是沒有太意外，之前父母就說過，年前這段時間還要忙一些事情，不可能家長會剛結束就立刻回來。
他本來只是隨口問一句，確認一下大概時間。
可母親說完之後，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小澈，你這幾天在市里還有沒有什麼事情？」
江澈聽到這個問題，稍微想了一下，期末考試已經結束，家長會也開完了。
最近確實沒什麼必須留在清淮市裡的事情。
江澈回答。
「應該沒什麼事了。」
「怎麼了？」
母親說道：「要是沒什麼事情，你就抽時間先回鎮上一趟。」
「鎮上家裡有一段時間沒人住了，你回去以後把家裡簡單打掃一下，馬上過年了，總得收拾收拾。」
江澈一聽便明白了。
他們雖然現在為了他上學方便，在清淮市租了房子，可鎮上的房子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家。
尤其到了過年這種時候，肯定還是要回去住的。
長時間沒人住，灰塵什麼的少不了，提前回去簡單收拾一下也好。
「行。」
江澈答應得很乾脆。
母親見他應下來，又繼續說道：「還有，你大爹大媽他們一家，好像後天也要回老家。」
「我前兩天聽說的，具體是不是後天到，我也沒仔細問。」
「你把鎮上的家收拾好了以後，要是沒什麼別的事情，就回老家看看。」
聽見「大爹大媽」這幾個字，江澈臉上的神情微微一頓。
一段已經隔了很久，卻又仿佛沒有過去太久的記憶，很自然地從腦海里浮現出來。
重生之後，他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父母，同學，老師，還有以前認識的朋友。
可有些親人，因為時間和各種事情，到現在還沒有真正見面。
大爹一家就是其中之一，江澈腦海里很快便浮現出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重生前，大爹大媽一家對他一直都很好。
那種好，並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更多時候，反而都體現在一些再普通不過的小事裡。
家裡有什麼好吃的，會想著他，買了什麼好玩的，有時候也會想著給他留一份。
有什麼適合一家人一起去的地方，往往也不會把他落下。
小時候更是如此，很多在當時看來很普通的小事，等人真正長大以後再回頭去想，才會發現那裡面其實全都是親近。
重生前的幾十年裡，江澈早已經習慣了大爹一家對自己的好，所以年輕的時候反而沒有特別去想過。
如今重新回到高中時代，再隔著這麼長的一段人生回頭看，那些曾經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反而變得格外清晰。
他還能記起一些並不重要的畫面，一起吃飯時給他留著的東西，出去玩時順口問他的那一句，逢年過節見面時熟悉的招呼。
沒有哪一件值得單獨拿出來大書特書，可就是這些一點一滴，構成了江澈對大爹一家的印象。
親近，而且溫暖。
如今從母親口中再次聽見他們馬上要回老家，江澈心裡忽然多了一種很特別的感覺。
有期待，也有懷念，對重生前的他來說，那些人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對於現在這個時間點的江澈而言，這一次見面又像是真正意義上的久別重逢。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場「久別」到底隔了多少年。
「後天啊……」
江澈輕聲重複了一句。
母親沒聽出他語氣里的複雜，只以為他是在記時間。
「應該是後天，反正你先把家裡收拾一下，到時候他們要是回去了，你就過去看看。」
江澈回過神，笑著點頭。
「知道了，放心吧，我今天或者明天就回去。」
「家裡我會打掃的，到時候大爹他們回老家，我也過去。」
母親滿意地點點頭。
「你自己注意安全就行，坐車的時候東西看好，別丟三落四的。」
「回到鎮上以後記得給我們說一聲，省得我們兩個還惦記著。」
江澈有些無奈。
「媽，我又不是小孩了。」
母親理所當然地說道：「不是小孩怎麼了，在我這兒你多大都是孩子。」
江澈頓時沒話說了，這種話確實沒辦法反駁。
旁邊的父親也笑了一聲，顯然完全站在母親那邊。
江澈只能點頭。
「行行行，我會注意。」
母親又叮囑了兩句，隨後目光像是越過手機屏幕往江澈身後看。
「對了，江伊呢？」
「在旁邊。」
江澈轉頭看了一眼。
江伊一直沒有刻意湊過來，只是站在不遠處整理剛才的東西。
聽見自己的名字，她也抬起頭，母親說道：「把手機給你姐，我跟她聊兩句。」
江澈挑了挑眉。
「怎麼，我這個親兒子聊完了，就沒用了？」
母親笑罵一句。
「少貧嘴，快把手機給江伊。」
江澈也只是開個玩笑，他起身走到江伊身邊，把手機遞了過去。
「姐，我媽找你。」
江伊笑著接過。
「阿姨。」
手機剛到手裡，她便很自然地打了聲招呼。
視頻里的母親臉上也立刻多了笑容。
「江伊啊。」
看兩人聊了起來，江澈沒有繼續待在旁邊。
早飯已經吃完，現在離午飯其實還有些時間，不過剛才從菜市場買回來的東西不少，正好可以提前處理一下。
而且有了早上那碗番茄雞蛋面以後，他現在對於做飯這件事的興趣明顯高了很多。
索性就讓母親和江伊慢慢聊，他自己轉身進了廚房，準備午飯。
廚房距離客廳並不遠。
江澈忙著處理食材的時候，外面的說話聲時不時便能傳進來。
大部分內容聽得不是特別完整，但偶爾還是能聽見幾句。
母親的聲音顯得很開心，其中還有江伊溫和的回應。
江澈也沒有刻意偷聽，可沒多久，他便聽到母親提到了這一個學期以來的事情。
「這段時間真是麻煩你了，我們兩個平時不在小澈身邊，有你照顧他，我和他爸也放心很多。」
「家裡平時那麼多事情，也多虧了你。」
江澈正在廚房裡處理食材，聽到這句話，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卻下意識放慢了一點手裡的動作。
緊接著，江伊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了進來。
「阿姨，不麻煩的，小澈平時也很省心。」
「而且我們是一家人，本來就應該互相照顧。」
這句話說完，客廳里安靜了一瞬，緊接著，母親開心的笑聲又響了起來。
江澈站在廚房裡，聽著外面的聲音，原本想出去插一句嘴的念頭也消失了。
一家人。
這個詞從江伊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已經越來越自然了。
最開始江伊剛剛真正融入他的生活時，很多東西其實都還需要慢慢適應。
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身上那種屬於「姐姐」的感覺已經越來越明顯。
不管是江澈自己，還是父母，好像也早就習慣了她的存在。
至少現在，母親和她聊天時的語氣，根本沒有什麼生疏感。
母親會感謝她這一個學期以來對江澈的照顧，會問她最近生活得怎麼樣，也會很自然地把兩個人放在一起叮囑。
而江伊的回答同樣自然，這種自然反而最讓江澈覺得舒服。
聽著母親感謝江伊，又聽著江伊認真回應，江澈嘴角不知不覺露出了一點笑容。
這種感覺很好，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大事，只是很普通的一通視頻電話。
可對江澈來說，這種普普通通、其樂融融的畫面，本身就已經足夠珍貴。
重生一次，他想要的從來就不只是錢，不只是成績，也不只是系統里的各種詞條。
能夠重新看見這些人，重新擁有這些生活，讓自己曾經錯過或者沒有來得及認真體會的東西重新出現在眼前，才是最重要的東西之一。
江澈輕輕呼出一口氣，沒有打擾外面的聊天，繼續低頭準備午飯。
母親和江伊聊了好一會兒，等視頻電話終於結束時，江澈這邊要準備的東西也基本處理得差不多了。
之後的時間過得很快，到了中午，兩人一起吃了午飯。
因為早上剛剛嘗過江澈第一次使用【食前方丈】做出來的番茄雞蛋面，江伊對於他準備的午飯自然也多了不少期待。
而江澈自己同樣還處在新鮮勁里，不過兩人這次倒沒有再像早上一樣，專門停下來分析食物究竟有什麼不同。
正常吃飯，正常聊天。
那種輕鬆舒服的感覺依舊存在，只不過比起第一次嘗試時的新奇，現在反而更多了幾分日常。
「媽，你這話說得，好像我以前天天睡到中午一樣。」
「難道不是？」
母親顯然也只是隨口逗他，根本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很快就把話題轉到了昨天剛剛拿到的成績上。
一提起成績，她臉上的笑容明顯又多了幾分。
「昨天你發過來的通知書我和你爸都看了，七百二十一分，全市第一。」
說到這裡，母親像是到現在都有些不敢相信似的，又把這個結果重複了一遍。
「真沒想到啊，你初中的時候，別說全市第一了，有時候連班裡前十都考不到。」
「那時候我還想著，你這孩子明明腦子不差，老師也說過你挺聰明，怎麼就是不好好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結果到了高中，這才一個學期，你一下子就考到全市第一去了。」
母親越說越開心，雖然隔著手機屏幕，江澈都能明顯感覺到她發自內心的喜悅。
這種高興甚至不像是在單純夸一張成績單，更像是在確認兒子這一學期真的懂事了、認真了，而且努力還有了極其漂亮的結果。
江澈對此其實很能理解，天下絕大多數父母，看到自己孩子有出息的時候，都會高興。
更何況他的變化確實有些大。
重生之前的這個階段，他雖然不至於學習差到完全沒法看，但最多也就是不上不下，距離所謂的全市第一簡直有十萬八千里。
而現在，一個學期下來，他從期中考試進入全市前十，到期末考試直接拿下全市第一，換成誰家的父母恐怕都會忍不住多說幾句。
江澈被誇得都有點不好意思，偏偏母親還沒說完。
視頻畫面稍微往旁邊挪了一點，父親也出現在了屏幕里。
父親顯然一直都在旁邊聽著，只是剛才沒有湊到鏡頭前。
見江澈看過來，他笑著開口道：「你媽昨天知道成績以後，高興了大半天。」
母親在旁邊立刻反問了一句。
「你不高興？」
父親笑道：「我當然也高興。」
說完，他重新看向江澈。
「你小子這次確實考得不錯，以前老師就說過你聰明，就是心思沒完全放在學習上，現在看來還真沒說錯。」
「這才認真學了多久，成績就漲得這麼快。」
「期中已經進全市前十了，現在期末又拿了全市第一，這說明你只要肯認真學，成績自然就上來了。」
父親說話不像母親剛才那樣連續夸個不停，可語氣里同樣帶著很明顯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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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反倒被兩人一左一右誇得更加不自在了。
如果他真是一個十幾歲的高中生，現在恐怕早就樂得找不到北。
可他畢竟是從幾十年後重生回來的人，心理年齡擺在那裡。
如今聽父母像夸孩子一樣夸自己考試考得好，多少還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微妙感，可微妙歸微妙，他並不討厭。
恰恰相反，看著視頻里父母熟悉的臉，聽著他們高興地說這些話，江澈心裡有一種很踏實的感覺。
這種感覺，是重生之前再多東西也換不來的。
曾經很多已經只能存在記憶里的人和事，如今重新出現在自己面前，甚至還能隔著屏幕因為一張成績單高高興興地誇他。
這種體驗對於江澈來說，本身就已經足夠珍貴。
江澈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知道我考得好了，再這麼夸，我都要飄了。」
母親笑道：「考得好還不能誇了？」
江澈連忙點頭。
「能，能，我謝謝你們。」
父親在旁邊也笑了起來，一家三口隔著屏幕聊了幾句，氣氛十分輕鬆。
江澈簡單回應了一下關於成績的事情，見母親還準備繼續夸下去，趕緊主動換了話題。
「對了，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問題一出口，母親臉上的笑意稍微收了一些，認真想了一下時間。
「還得幾天，這邊的事情還沒完全忙完，估計沒有那麼快。」
父親在旁邊也點了點頭，顯然短時間內還抽不開身。
江澈對此倒是沒有太意外，之前父母就說過，年前這段時間還要忙一些事情，不可能家長會剛結束就立刻回來。
他本來只是隨口問一句，確認一下大概時間。
可母親說完之後，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小澈，你這幾天在市里還有沒有什麼事情？」
江澈聽到這個問題，稍微想了一下，期末考試已經結束，家長會也開完了。
最近確實沒什麼必須留在清淮市裡的事情。
江澈回答。
「應該沒什麼事了。」
「怎麼了？」
母親說道：「要是沒什麼事情，你就抽時間先回鎮上一趟。」
「鎮上家裡有一段時間沒人住了，你回去以後把家裡簡單打掃一下，馬上過年了，總得收拾收拾。」
江澈一聽便明白了。
他們雖然現在為了他上學方便，在清淮市租了房子，可鎮上的房子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家。
尤其到了過年這種時候，肯定還是要回去住的。
長時間沒人住，灰塵什麼的少不了，提前回去簡單收拾一下也好。
「行。」
江澈答應得很乾脆。
母親見他應下來，又繼續說道：「還有，你大爹大媽他們一家，好像後天也要回老家。」
「我前兩天聽說的，具體是不是後天到，我也沒仔細問。」
「你把鎮上的家收拾好了以後，要是沒什麼別的事情，就回老家看看。」
聽見「大爹大媽」這幾個字，江澈臉上的神情微微一頓。
一段已經隔了很久，卻又仿佛沒有過去太久的記憶，很自然地從腦海里浮現出來。
重生之後，他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父母，同學，老師，還有以前認識的朋友。
可有些親人，因為時間和各種事情，到現在還沒有真正見面。
大爹一家就是其中之一，江澈腦海里很快便浮現出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重生前，大爹大媽一家對他一直都很好。
那種好，並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更多時候，反而都體現在一些再普通不過的小事裡。
家裡有什麼好吃的，會想著他，買了什麼好玩的，有時候也會想著給他留一份。
有什麼適合一家人一起去的地方，往往也不會把他落下。
小時候更是如此，很多在當時看來很普通的小事，等人真正長大以後再回頭去想，才會發現那裡面其實全都是親近。
重生前的幾十年裡，江澈早已經習慣了大爹一家對自己的好，所以年輕的時候反而沒有特別去想過。
如今重新回到高中時代，再隔著這麼長的一段人生回頭看，那些曾經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反而變得格外清晰。
他還能記起一些並不重要的畫面，一起吃飯時給他留著的東西，出去玩時順口問他的那一句，逢年過節見面時熟悉的招呼。
沒有哪一件值得單獨拿出來大書特書，可就是這些一點一滴，構成了江澈對大爹一家的印象。
親近，而且溫暖。
如今從母親口中再次聽見他們馬上要回老家，江澈心裡忽然多了一種很特別的感覺。
有期待，也有懷念，對重生前的他來說，那些人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對於現在這個時間點的江澈而言，這一次見面又像是真正意義上的久別重逢。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場「久別」到底隔了多少年。
「後天啊……」
江澈輕聲重複了一句。
母親沒聽出他語氣里的複雜，只以為他是在記時間。
「應該是後天，反正你先把家裡收拾一下，到時候他們要是回去了，你就過去看看。」
江澈回過神，笑著點頭。
「知道了，放心吧，我今天或者明天就回去。」
「家裡我會打掃的，到時候大爹他們回老家，我也過去。」
母親滿意地點點頭。
「你自己注意安全就行，坐車的時候東西看好，別丟三落四的。」
「回到鎮上以後記得給我們說一聲，省得我們兩個還惦記著。」
江澈有些無奈。
「媽，我又不是小孩了。」
母親理所當然地說道：「不是小孩怎麼了，在我這兒你多大都是孩子。」
江澈頓時沒話說了，這種話確實沒辦法反駁。
旁邊的父親也笑了一聲，顯然完全站在母親那邊。
江澈只能點頭。
「行行行，我會注意。」
母親又叮囑了兩句，隨後目光像是越過手機屏幕往江澈身後看。
「對了，江伊呢？」
「在旁邊。」
江澈轉頭看了一眼。
江伊一直沒有刻意湊過來，只是站在不遠處整理剛才的東西。
聽見自己的名字，她也抬起頭，母親說道：「把手機給你姐，我跟她聊兩句。」
江澈挑了挑眉。
「怎麼，我這個親兒子聊完了，就沒用了？」
母親笑罵一句。
「少貧嘴，快把手機給江伊。」
江澈也只是開個玩笑，他起身走到江伊身邊，把手機遞了過去。
「姐，我媽找你。」
江伊笑著接過。
「阿姨。」
手機剛到手裡，她便很自然地打了聲招呼。
視頻里的母親臉上也立刻多了笑容。
「江伊啊。」
看兩人聊了起來，江澈沒有繼續待在旁邊。
早飯已經吃完，現在離午飯其實還有些時間，不過剛才從菜市場買回來的東西不少，正好可以提前處理一下。
而且有了早上那碗番茄雞蛋面以後，他現在對於做飯這件事的興趣明顯高了很多。
索性就讓母親和江伊慢慢聊，他自己轉身進了廚房，準備午飯。
廚房距離客廳並不遠。
江澈忙著處理食材的時候，外面的說話聲時不時便能傳進來。
大部分內容聽得不是特別完整，但偶爾還是能聽見幾句。
母親的聲音顯得很開心，其中還有江伊溫和的回應。
江澈也沒有刻意偷聽，可沒多久，他便聽到母親提到了這一個學期以來的事情。
「這段時間真是麻煩你了，我們兩個平時不在小澈身邊，有你照顧他，我和他爸也放心很多。」
「家裡平時那麼多事情，也多虧了你。」
江澈正在廚房裡處理食材，聽到這句話，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卻下意識放慢了一點手裡的動作。
緊接著，江伊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了進來。
「阿姨，不麻煩的，小澈平時也很省心。」
「而且我們是一家人，本來就應該互相照顧。」
這句話說完，客廳里安靜了一瞬，緊接著，母親開心的笑聲又響了起來。
江澈站在廚房裡，聽著外面的聲音，原本想出去插一句嘴的念頭也消失了。
一家人。
這個詞從江伊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已經越來越自然了。
最開始江伊剛剛真正融入他的生活時，很多東西其實都還需要慢慢適應。
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身上那種屬於「姐姐」的感覺已經越來越明顯。
不管是江澈自己，還是父母，好像也早就習慣了她的存在。
至少現在，母親和她聊天時的語氣，根本沒有什麼生疏感。
母親會感謝她這一個學期以來對江澈的照顧，會問她最近生活得怎麼樣，也會很自然地把兩個人放在一起叮囑。
而江伊的回答同樣自然，這種自然反而最讓江澈覺得舒服。
聽著母親感謝江伊，又聽著江伊認真回應，江澈嘴角不知不覺露出了一點笑容。
這種感覺很好，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大事，只是很普通的一通視頻電話。
可對江澈來說，這種普普通通、其樂融融的畫面，本身就已經足夠珍貴。
重生一次，他想要的從來就不只是錢，不只是成績，也不只是系統里的各種詞條。
能夠重新看見這些人，重新擁有這些生活，讓自己曾經錯過或者沒有來得及認真體會的東西重新出現在眼前，才是最重要的東西之一。
江澈輕輕呼出一口氣，沒有打擾外面的聊天，繼續低頭準備午飯。
母親和江伊聊了好一會兒，等視頻電話終於結束時，江澈這邊要準備的東西也基本處理得差不多了。
之後的時間過得很快，到了中午，兩人一起吃了午飯。
因為早上剛剛嘗過江澈第一次使用【食前方丈】做出來的番茄雞蛋面，江伊對於他準備的午飯自然也多了不少期待。
而江澈自己同樣還處在新鮮勁里，不過兩人這次倒沒有再像早上一樣，專門停下來分析食物究竟有什麼不同。
正常吃飯，正常聊天。
那種輕鬆舒服的感覺依舊存在，只不過比起第一次嘗試時的新奇，現在反而更多了幾分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