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欠條
林北坐在最後一排，昨天練完腹肌撕裂者的酸脹感還在。這一笑牽得腹部一陣發緊，他沒忍住，漏了兩聲出來。
陳德明站在講台上，等笑聲差不多收了才慢悠悠地開口：「行了，翻看課本第98頁。」
教室里響起一陣翻書聲，夾著幾聲還沒摁住的悶笑，像水面最後一圈漣漪，晃了兩下才徹底平復。
中午吃完飯後，林北去學校附近銀行取了一千五百塊。ATM機吐出來的錢還是熱的，一沓新鈔碼得整整齊齊。他把錢對摺了一下，塞進校服內袋裡。
下午第一節課剛下，林北合上筆蓋，把課本收進桌肚裡，然後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一沓對摺好的嶄新紙幣。
看見陳雨桐已經離開走去教室外走廊，林北站起來，穿過過道，走到張明遠座位旁邊。
張明遠正低頭在草稿紙上畫著什麼，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先是落在林北臉上，然後往下移到他手裡那沓錢上。
「什麼？」張明遠放下筆，坐直了一些。
「借你的。」林北把錢放在他手上，「一千五百。加上你原本有的，應該夠買兩套羽絨服了。」
張明遠愣了一下，「行，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得讓我打欠條。」
林北側過頭看著他：「你認真的？」
「認真的。」張明遠也側過頭來，兩人的目光對了一下，「欠錢還錢天經地義。欠條寫清楚，我心裡踏實。」
林北看著他，沉默了兩秒：「行。那你寫吧。」
張明遠從桌肚裡翻出一張空白作業紙，提筆就寫：「今借到林北壹仟伍佰元整，半年內歸還。借款人：張明遠。2012.12.13。」
他寫完，把紙調了個方向推過來：「你看看，行不行？」
林北低頭掃了一眼，字跡端正，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行。」
張明遠把那張紙張遞給林北，然後將那一千五百塊錢直接對摺塞進了校服內袋裡。
「北哥，你這錢……是從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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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費。」
張明遠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嘴角那個弧度比剛才深了一些。
「謝了。」他說。
「不用謝。」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
劉老師站在隊伍前面，呼出的氣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抬手一揮：「先跑一圈，活動開。」
隊伍稀稀拉拉地應了一聲，有人縮著脖子搓起手來。
一圈跑下來，林北的呼吸才剛剛熱起來。他側頭看了一眼隊伍那邊，張明遠正把外套脫了搭在看台欄杆上，裡面穿著一件灰色長袖運動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黝黑結實的前臂。
他沒有往球場方向走，而是朝林北這邊走過來，手裡拿著那捲深藍色的瑜伽墊。
「北哥，繼續陪你練腹肌。」
林北正在活動腳踝，聽到這話抬起頭：「我可以自己練。」
「沒事。雖然球癮有點大，但陪你練完再去打球也不遲。」張明遠把墊子往跑道邊的空地上一鋪，蹲下來把四個角壓平。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但林北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個很淺的弧度。
林北沒有多說，轉身去器材室拿跳繩。
跳繩還是那根塑料包裹鋼絲的，握把上纏著黑色防滑膠帶。林北在墊子旁邊的空地上站定，調整了一下呼吸，開始跳。
第一組三百個跳得很穩。繩子的破空聲在冷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落地的節奏均勻而堅實。第二組他開始提速，跳到兩百個的時候呼吸加重了一些，但沒有亂。準備跳第三組的時候王俊來了，穿著一件亮橙色的棉服，遠遠地蹲在看台台階上，手裡攥著一瓶水。
「北哥，跳了幾組了？」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兩組。」
「那還差一組。」王俊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等你跳完我做個拉伸，然後跳繩。我今天目標是……一百三。」
「上次一百二，這次加十個？」
「循序漸進。我爸說的，步子邁太大容易扯著蛋。我雖然胖，但蛋還在，不能出師未捷蛋先裂。」
張明遠在旁邊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像是被冷風嗆了一下。
「王俊，你這張嘴真能說。」
「那當然。」王俊理直氣壯，「我這嘴是祖傳的。我爸當年追我媽的時候，全靠一張嘴。我媽現在每次被他逗急了就說『當初真是被你騙了』，我爸就在旁邊慢悠悠地接一句『騙了二十多年了，你也該習慣了』。」
林北笑了笑，然後跳完第三組，停下來喘了幾口氣。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在暮色最後一點餘光里閃著細碎的光。他把跳繩纏好放在墊子邊緣，然後走到張明遠鋪好的墊子上，躺了下來。
腹部的酸痛感還在，但比前兩天輕了很多，那種感覺從「疼得想罵人」變成了「酸得有點爽」。
「今天做什麼？」林北仰面躺著問。
「今天不整猛的了。」張明遠在他旁邊蹲下來，「做幾組輕鬆點的。平板支撐三組，卷腹三組，再做兩組側支撐。保證你明天起來不扶牆，但能感覺到腹肌在發力。」
「行。」
這些動作他已經做了好幾天了，身體開始適應。不是不累，是累得沒那麼慌了。以前做到第十個卷腹就想停下來喘口氣，現在能做到第十五個才開始感覺燒。
平板支撐第一組做了一分四十秒，比前天多了二十來秒。第二組一分五十秒，第三組兩分零五秒。最後二十秒整條手臂都在打顫，他盯著墊子邊緣一道磨破的線，數著秒熬過去的。
卷腹三組每組二十個。第一組還算順暢，第二組到第十五個的時候腹部開始燒起來，第三組做到第十個就開始發燙了。他放慢了速度，但沒停，每一下都用腹肌控制著捲起來、控制著放回去。最後幾個幾乎是磨完的，躺下來的時候腹部熱得發燙。
側支撐左右各一分鐘。左邊撐到最後十五秒的時候身體開始晃，重心偏了一下又硬拉回來。右邊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一些，最後五秒整個側腹都在發抖。
林北咬著牙把那五秒熬完，然後整個人翻回仰面，手臂張開，看著頭頂那片暗藍色的天空。
陳德明站在講台上，等笑聲差不多收了才慢悠悠地開口：「行了，翻看課本第98頁。」
教室里響起一陣翻書聲，夾著幾聲還沒摁住的悶笑，像水面最後一圈漣漪，晃了兩下才徹底平復。
中午吃完飯後，林北去學校附近銀行取了一千五百塊。ATM機吐出來的錢還是熱的，一沓新鈔碼得整整齊齊。他把錢對摺了一下，塞進校服內袋裡。
下午第一節課剛下，林北合上筆蓋，把課本收進桌肚裡，然後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一沓對摺好的嶄新紙幣。
看見陳雨桐已經離開走去教室外走廊，林北站起來，穿過過道，走到張明遠座位旁邊。
張明遠正低頭在草稿紙上畫著什麼，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先是落在林北臉上，然後往下移到他手裡那沓錢上。
「什麼？」張明遠放下筆，坐直了一些。
「借你的。」林北把錢放在他手上，「一千五百。加上你原本有的，應該夠買兩套羽絨服了。」
張明遠愣了一下，「行，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得讓我打欠條。」
林北側過頭看著他：「你認真的？」
「認真的。」張明遠也側過頭來，兩人的目光對了一下，「欠錢還錢天經地義。欠條寫清楚，我心裡踏實。」
林北看著他，沉默了兩秒：「行。那你寫吧。」
張明遠從桌肚裡翻出一張空白作業紙，提筆就寫：「今借到林北壹仟伍佰元整，半年內歸還。借款人：張明遠。2012.12.13。」
他寫完，把紙調了個方向推過來：「你看看，行不行？」
林北低頭掃了一眼，字跡端正，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行。」
張明遠把那張紙張遞給林北，然後將那一千五百塊錢直接對摺塞進了校服內袋裡。
「北哥，你這錢……是從哪兒來的？」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稿費。」
張明遠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嘴角那個弧度比剛才深了一些。
「謝了。」他說。
「不用謝。」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
劉老師站在隊伍前面，呼出的氣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抬手一揮：「先跑一圈，活動開。」
隊伍稀稀拉拉地應了一聲，有人縮著脖子搓起手來。
一圈跑下來，林北的呼吸才剛剛熱起來。他側頭看了一眼隊伍那邊，張明遠正把外套脫了搭在看台欄杆上，裡面穿著一件灰色長袖運動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黝黑結實的前臂。
他沒有往球場方向走，而是朝林北這邊走過來，手裡拿著那捲深藍色的瑜伽墊。
「北哥，繼續陪你練腹肌。」
林北正在活動腳踝，聽到這話抬起頭：「我可以自己練。」
「沒事。雖然球癮有點大，但陪你練完再去打球也不遲。」張明遠把墊子往跑道邊的空地上一鋪，蹲下來把四個角壓平。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但林北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個很淺的弧度。
林北沒有多說，轉身去器材室拿跳繩。
跳繩還是那根塑料包裹鋼絲的，握把上纏著黑色防滑膠帶。林北在墊子旁邊的空地上站定，調整了一下呼吸，開始跳。
第一組三百個跳得很穩。繩子的破空聲在冷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落地的節奏均勻而堅實。第二組他開始提速，跳到兩百個的時候呼吸加重了一些，但沒有亂。準備跳第三組的時候王俊來了，穿著一件亮橙色的棉服，遠遠地蹲在看台台階上，手裡攥著一瓶水。
「北哥，跳了幾組了？」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兩組。」
「那還差一組。」王俊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等你跳完我做個拉伸，然後跳繩。我今天目標是……一百三。」
「上次一百二，這次加十個？」
「循序漸進。我爸說的，步子邁太大容易扯著蛋。我雖然胖，但蛋還在，不能出師未捷蛋先裂。」
張明遠在旁邊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像是被冷風嗆了一下。
「王俊，你這張嘴真能說。」
「那當然。」王俊理直氣壯，「我這嘴是祖傳的。我爸當年追我媽的時候，全靠一張嘴。我媽現在每次被他逗急了就說『當初真是被你騙了』，我爸就在旁邊慢悠悠地接一句『騙了二十多年了，你也該習慣了』。」
林北笑了笑，然後跳完第三組，停下來喘了幾口氣。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在暮色最後一點餘光里閃著細碎的光。他把跳繩纏好放在墊子邊緣，然後走到張明遠鋪好的墊子上，躺了下來。
腹部的酸痛感還在，但比前兩天輕了很多，那種感覺從「疼得想罵人」變成了「酸得有點爽」。
「今天做什麼？」林北仰面躺著問。
「今天不整猛的了。」張明遠在他旁邊蹲下來，「做幾組輕鬆點的。平板支撐三組，卷腹三組，再做兩組側支撐。保證你明天起來不扶牆，但能感覺到腹肌在發力。」
「行。」
這些動作他已經做了好幾天了，身體開始適應。不是不累，是累得沒那麼慌了。以前做到第十個卷腹就想停下來喘口氣，現在能做到第十五個才開始感覺燒。
平板支撐第一組做了一分四十秒，比前天多了二十來秒。第二組一分五十秒，第三組兩分零五秒。最後二十秒整條手臂都在打顫，他盯著墊子邊緣一道磨破的線，數著秒熬過去的。
卷腹三組每組二十個。第一組還算順暢，第二組到第十五個的時候腹部開始燒起來，第三組做到第十個就開始發燙了。他放慢了速度，但沒停，每一下都用腹肌控制著捲起來、控制著放回去。最後幾個幾乎是磨完的，躺下來的時候腹部熱得發燙。
側支撐左右各一分鐘。左邊撐到最後十五秒的時候身體開始晃，重心偏了一下又硬拉回來。右邊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一些，最後五秒整個側腹都在發抖。
林北咬著牙把那五秒熬完，然後整個人翻回仰面，手臂張開，看著頭頂那片暗藍色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