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暴漲前夜
三月最後幾天，比特幣像脫了韁。
秦風這幾晚睡在辦公室的摺疊床上，手機連著充電線，屏幕亮一夜。倒不是怕錯過什麼，是習慣了——行情來了，人就得在。窗外的北京春寒還沒褪，夜裡刮的風還帶著涼意，但屋裡的氣氛是熱的，電腦風扇嗡嗡轉，屏幕上那根綠色的線，一路向北，像要把天花板捅破。
六十二、七十五、九十，每天一個台階，踩著賽普勒斯的恐慌往上走。秦風在辦公室盯著屏幕，楚芊芊那條"破八十"的預警簡訊，在衝過八十那晚響過一次，他只看了一眼，沒回，也沒動。
那晚他正跟張浩對下周的運營排期，手機震了一下，亮起"破八十"四個字。他拿起來看了一秒，鎖屏，繼續說排期。張浩瞥見了，欲言又止。秦風知道他想說什麼——八十五了，賺得盆滿缽滿，落袋為安不香嗎？但秦風記得終點。這波的頂點，遠不止八十。現在收手，等於只吃了個開胃菜，把主菜留給別人。
張浩端著杯咖啡湊過來，看了看數字，又看了看秦風："哥，你這也太穩了。換我，早賣了。"
秦風沒抬頭："賣了，後面那段就不是你的了。"
"可萬一下跌呢？"
"下跌之前，先漲完。"秦風說，"現在還在漲的路上。"
張浩搖頭："你這心態，我學不來。上次我炒股，賺五百就跑了，結果那支翻了三倍，我悔得半個月沒睡好。"秦風抬眼看他："所以你適合管產品，不適合管盤。管盤的人，得跟自己的人性反過來走。別人怕高你敢拿，別人瘋狂你想退，這才是活路。"張浩咂咂嘴："得，我還是去盯伺服器吧。"
四月初，價格破了百。
秦風打開資產表，一行行看。自己八萬五千枚，按一百一十美元算，約九百四十萬美金，折人民幣近六千萬——光這一項，就比年初翻了一倍多。顫動視頻那邊，IDG投後估值一億五千萬美元，他持股約七成，對應一塊不小的數；股票和版權另算。幾項加在一起，帳面總資產，悄悄摸到了十億的邊緣。
十億。
他盯著那個總數，沒覺得多歡喜。數字越大，越像懸在頭頂的石頭——漲上去的，總有一天要有人接住落下來的那一下。他想起年初寫在那份年度總結里的三行計劃，第一行就是"比特幣持倉不動，等高位再減"。現在"高位"兩個字，被現實一遍遍改寫——八十算高嗎？一百算高嗎？前世的記憶告訴他，真正的頂，在那之後還有很長一段。但他沒改計劃，只是把"減"的閾值，悄悄往上抬了抬。計劃是骨架，執行是血肉，骨架不動，血肉隨勢而長。
他端起桌上涼透的茶，喝了一口。十億不是終點，是路標。從一億到十億，他用了一年；從十億往上，可能只要幾個月——如果這波他選對了位置。選位，比選股更重要；在比特幣這種東西上，尤其如此。
他給楚芊芊下了指令。
"楚叔那個帳戶，成本低的老幣，分三批，在價高的時候各賣百分之五，落袋，但別砸盤，分批掛單，別一口氣出。"秦風說著，手指在屏幕上點，"你自己那部分，一個不出，但設兩道預警——一百八預警，二百二減半。"
楚芊芊在電話那頭愣了："哥，為什麼？現在漲得這麼好，你不怕賣早了？"
"漲得越猛，跌得越狠。"秦風說，"我留著子彈，是等它回頭的時候，有東西可打。全拋了，萬一後面還有更高的，就再也上不了車；死扛著不賣，萬一閃崩，就什麼都沒了。這兩道線，是讓我在中間找平衡。"
楚芊芊似懂非懂，但記下了。
秦風又補了一句："記住，楚叔那批賣出來的錢，落袋之後別再進場。這波賺了，就真賺了，別想著低位接回來博個反彈，反彈是給別人的，不是給你的。"楚芊芊在那頭"嗯"了一聲，又小聲說："哥，我要是操作錯了，你別罵我。"秦風笑了下："你按我說的做，就沒有錯。真錯了，也是我的線畫得不對。"
這邊比特幣瘋，那邊顫動視頻的"配樂挑戰"也穩住了。
日活三百八十萬，沒被微視拉開太多。李萌做了個新功能——根據配樂自動剪踩點視頻，用戶選首歌，上傳一段隨便拍的，系統自動卡點，生成一段能發的短視頻。年輕人玩瘋了，朋友圈、QQ空間到處轉。
秦風難得誇了句："這個好。"
李萌眼睛亮了，沒說話，低頭繼續調參數。
這個功能其實是她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上線前反覆測了幾十遍卡點準確率，就怕年輕人用著彆扭。秦風知道，所以那句"好"，不是客套，是給她的辛苦一個交代。團隊裡的人，不圖他多說什麼，圖的是做對了有人看見。
張浩在旁邊笑："哥，你誇人比罵人還稀罕。"
秦風沒理他，盯著後台那條曲線。顫動視頻的數據，像是被比特幣的瘋漲襯得不那麼刺眼了——至少，沒掉。在微視的洪流里，沒掉，就是贏了。
四月五日晚，盤面突然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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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價格動，是交易界面刷不出來，轉了半天圈。秦風皺眉，切到論壇，一條新帖飄在首頁："Mt.Gox提現延遲，有用戶反映提幣三天沒到帳。"
他的眉頭擰得更緊。
前世的記憶里，Mt.Gox是當時全球最大的比特幣交易所，占了絕大部分交易量。這家交易所在巔峰時會出一次事——不是小打小鬧，是直接導致那場閃崩的導火索之一。提現延遲，意味著資金開始堵，堵著堵著，信任就裂了。他太清楚交易所信任崩塌的連鎖反應了：一個人提不出錢，發個帖，一百個人跟著試，一千個人恐慌，擠兌像雪崩，瞬間把價格砸穿。那年頭沒有監管兜底，沒有保險賠付，交易所說卡就卡，說沒就沒。Mt.Gox後來真沒了，幾十萬枚用戶的比特幣，跟著一起消失。秦風不想成為那幾十萬分之一，所以預警線，得比別人的恐慌早半步。
他給楚芊芊發微信："傳言先別信，但把預警調緊，一百八那道，提前到一百六。"
楚芊芊回得很快："哥，你怕它出事？"
秦風看著這行字，想了想，回了五個字："我怕它不出事。"
發完，他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北京已經黑透，樓下的路燈投下一地冷白。盤面還在漲，一百一十、一百一十二，慢悠悠地往上拱。但秦風知道，這平靜是假的，就像暴風雨前的海面，越平，越讓人不安。他在那兩道預警線上，各畫了一道更緊的線——不是寫在紙上，是寫在心裡。等風真正起來的時候，他要比風快半步。
秦風這幾晚睡在辦公室的摺疊床上，手機連著充電線，屏幕亮一夜。倒不是怕錯過什麼，是習慣了——行情來了，人就得在。窗外的北京春寒還沒褪，夜裡刮的風還帶著涼意，但屋裡的氣氛是熱的，電腦風扇嗡嗡轉，屏幕上那根綠色的線，一路向北，像要把天花板捅破。
六十二、七十五、九十，每天一個台階，踩著賽普勒斯的恐慌往上走。秦風在辦公室盯著屏幕，楚芊芊那條"破八十"的預警簡訊，在衝過八十那晚響過一次，他只看了一眼，沒回，也沒動。
那晚他正跟張浩對下周的運營排期，手機震了一下，亮起"破八十"四個字。他拿起來看了一秒，鎖屏，繼續說排期。張浩瞥見了，欲言又止。秦風知道他想說什麼——八十五了，賺得盆滿缽滿，落袋為安不香嗎？但秦風記得終點。這波的頂點，遠不止八十。現在收手，等於只吃了個開胃菜，把主菜留給別人。
張浩端著杯咖啡湊過來，看了看數字，又看了看秦風："哥，你這也太穩了。換我，早賣了。"
秦風沒抬頭："賣了，後面那段就不是你的了。"
"可萬一下跌呢？"
"下跌之前，先漲完。"秦風說，"現在還在漲的路上。"
張浩搖頭："你這心態，我學不來。上次我炒股，賺五百就跑了，結果那支翻了三倍，我悔得半個月沒睡好。"秦風抬眼看他："所以你適合管產品，不適合管盤。管盤的人，得跟自己的人性反過來走。別人怕高你敢拿，別人瘋狂你想退，這才是活路。"張浩咂咂嘴："得，我還是去盯伺服器吧。"
四月初，價格破了百。
秦風打開資產表，一行行看。自己八萬五千枚，按一百一十美元算，約九百四十萬美金，折人民幣近六千萬——光這一項，就比年初翻了一倍多。顫動視頻那邊，IDG投後估值一億五千萬美元，他持股約七成，對應一塊不小的數；股票和版權另算。幾項加在一起，帳面總資產，悄悄摸到了十億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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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個總數，沒覺得多歡喜。數字越大，越像懸在頭頂的石頭——漲上去的，總有一天要有人接住落下來的那一下。他想起年初寫在那份年度總結里的三行計劃，第一行就是"比特幣持倉不動，等高位再減"。現在"高位"兩個字，被現實一遍遍改寫——八十算高嗎？一百算高嗎？前世的記憶告訴他，真正的頂，在那之後還有很長一段。但他沒改計劃，只是把"減"的閾值，悄悄往上抬了抬。計劃是骨架，執行是血肉，骨架不動，血肉隨勢而長。
他端起桌上涼透的茶，喝了一口。十億不是終點，是路標。從一億到十億，他用了一年；從十億往上，可能只要幾個月——如果這波他選對了位置。選位，比選股更重要；在比特幣這種東西上，尤其如此。
他給楚芊芊下了指令。
"楚叔那個帳戶，成本低的老幣，分三批，在價高的時候各賣百分之五，落袋，但別砸盤，分批掛單，別一口氣出。"秦風說著，手指在屏幕上點，"你自己那部分，一個不出，但設兩道預警——一百八預警，二百二減半。"
楚芊芊在電話那頭愣了："哥，為什麼？現在漲得這麼好，你不怕賣早了？"
"漲得越猛，跌得越狠。"秦風說，"我留著子彈，是等它回頭的時候，有東西可打。全拋了，萬一後面還有更高的，就再也上不了車；死扛著不賣，萬一閃崩，就什麼都沒了。這兩道線，是讓我在中間找平衡。"
楚芊芊似懂非懂，但記下了。
秦風又補了一句："記住，楚叔那批賣出來的錢，落袋之後別再進場。這波賺了，就真賺了，別想著低位接回來博個反彈，反彈是給別人的，不是給你的。"楚芊芊在那頭"嗯"了一聲，又小聲說："哥，我要是操作錯了，你別罵我。"秦風笑了下："你按我說的做，就沒有錯。真錯了，也是我的線畫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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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芊芊回得很快："哥，你怕它出事？"
秦風看著這行字，想了想，回了五個字："我怕它不出事。"
發完，他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北京已經黑透，樓下的路燈投下一地冷白。盤面還在漲，一百一十、一百一十二，慢悠悠地往上拱。但秦風知道，這平靜是假的，就像暴風雨前的海面，越平，越讓人不安。他在那兩道預警線上，各畫了一道更緊的線——不是寫在紙上，是寫在心裡。等風真正起來的時候，他要比風快半步。